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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珣倒宁愿他快点亲下来,可管疏鸿偏偏半天没动。 棠溪珣被他看得发燥,感到管疏鸿的手在自己唇角上按了按,力道温柔,却又带着点僵硬和局促,心里也恼火起来。 ——这个虚伪小人,要做什么就利索地做,这般又看又摸的,是不是存心是不是耍弄人?! 他忽地踮起脚来,捂住了管疏鸿的眼睛,问道:“看完了吗?” 管疏鸿微怔,眼睛是人至关重要的器官,以他的武功和警觉,本来不该被人轻易碰到,更何况是棠溪珣这么一个读书人。 管疏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覆在棠溪珣的手上。 但是他没有把棠溪珣的手挪开,只是说:“你的唇角看着没事,若是疼,我就让大夫给你配两支药膏抹一抹。” 棠溪珣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用了。既没事,还抹什么?” 他说着,便将自己的手从管疏鸿掌心中往外抽。 管疏鸿正要放开,却听外面门声一响,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是鄂齐匆匆进得门来。 这倒不是他没有规矩乱闯,而是在没有棠溪珣之前,管疏鸿从来都是一人独处,除了晚上睡觉时,也没什么不能打扰的,因嫌通报来通报去的实在麻烦,就让他们在外面有急事的时候随时来报便可。 如今这些下属还没有习惯棠溪珣的存在,鄂齐进来之后打眼一看,眼睛就直了。 他从来没见过管疏鸿这样待一个人,一手拉着人家的手,一只手还摸着人家的脸,而棠溪珣明显是不太愿意的,秀眉微蹙,手在向外挣,明显是一个推拒的姿态。 他虽然身形清瘦,但个头不矮,本来也是个挺拔男子,在管疏鸿怀里却显得小小一只,再加上那副清纯的长相,更显得可怜巴巴,委屈却又柔顺。 鄂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的咆哮铺天盖地。 那些书上写的全是真的!!真的!!! 可殿下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偏生遇到了棠溪珣公子,理智和底线全没了! 他无比同情棠溪珣,可他毕竟还是管疏鸿的下属,从小就随侍在他左右,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和违拗自己的主子。 这、这……哎呀,老天! 鄂齐站在那里定了片刻,终于在管疏鸿的目光下默默退了出去,心里对棠溪珣很是愧疚。 这门一关上,他简直不敢想棠溪珣会遭受到什么。 关上门之后,管疏鸿也放开了棠溪珣,棠溪珣整了下鬓边有些凌乱的碎发,想起鄂齐刚才一脸震惊瞪着自己的样子,心中暗暗警惕。 关于管疏鸿手下的这位得力干将,书上对他的介绍是武艺高强,心机深沉,细致入微,能察常人所不察,十分厌恨在管疏鸿身边出现的别有用心之人,必要时还会毫不犹豫地动手铲除。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把棠溪珣当成了要铲除的对象了,得防着点。 ——虽然看上去长得挺傻。 说到底还是都怪管疏鸿! 棠溪珣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有病”。 连系统都有点不理解了:【宿主,他为什么又摸又看的,就是不亲呢?】 这可是它亲自挑选的宿主,骨艳神清,倾国倾城,可以说夺天地万物之灵秀,就算主角不是种马,作为一个正常人,面对着自己确定了关系的另一半,也没必要这么坚贞吧? “他想什么我哪知道。” 棠溪珣微嘲道:“我也是新手,难道你以为我干惯了这营生?” 系统没敢说,它觉得棠溪珣挺娴熟的。 被鄂齐打断之后,管疏鸿也好像一下子从欲望的旋流中清醒过来,虽然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了,但他几乎可以想到自己刚才的眼神有多么的贪婪。 管疏鸿走到桌边撩袍坐下,将杯中的酒泼了,斟了点凉茶一饮而尽,闭了闭目,说:“抱歉。”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因为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吐露出来更多,所以只能将牙咬紧。 棠溪珣回头看了管疏鸿一眼,说道:“道什么歉?” 管疏鸿侧对着窗户,身上的光影不算明亮,但大概是角度问题,这一眼,棠溪珣却刚好看见他将那只饮干了的酒盅拈在了指间,缓缓摩挲着。 小小的酒盅是以薄玉制成的,被管疏鸿指尖的力道揉捏着,仿佛下一刻就会裂开,但那力道却又压抑的恰到好处,足以让它翻转,颤抖,被摩挲遍了每一寸,又完好无损。 棠溪珣从中感到了一种幽邃而危险的隐喻,仿佛他成了对方的掌中玉,指间杯,被这样随意摆弄。 管疏鸿没有回答棠溪珣他为什么道歉,他只是与棠溪珣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四目相对之间,彼此都仿佛对此刻的暗潮心知肚明。 “铎——” 这时,却从楼下传来一声铜锣的震响。 那凄厉而嘲哳的声音似将两人同时惊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人声鼎沸,铺天盖地地涌入包厢之中,终于将这片仿佛能够隔绝外界一样的空间打破了。 棠溪珣缓步走到窗前,向外望去,说:“樱桃宴开始了。” 他的声音清淡而柔和,在有些燥热的房间里带着微凉,让管疏鸿生出一种感觉,仿佛刚才被淹没在那股暗流中挣扎不出的只有他自己,而棠溪珣从头到尾都在隔岸观火。 但明明火都是他放的。 管疏鸿望向窗子,却只看到了棠溪珣的背影,他忽然发现棠溪珣的耳后有一小片红,那是刚才被他指腹磨出来的痕迹。 管疏鸿手指紧了一下,发现自己掌心浮出了薄薄的汗。 “不行啊。” 直到这会,管疏鸿才终于想起了一切的源头,都在刚才他站在棠溪珣的身边多看了这人的那一眼,而他本来是在告诫自己动情是有多么麻烦的。 难道……这么多的付出和烦恼还不够吗? 管疏鸿像个屡败屡战的勇士一样,走到棠溪珣身边,跟着往下看去。 上一回的樱桃宴管疏鸿当然不会来看,但他也知道那一年棠溪珣文思敏捷,才惊四座,又在后面的殿试上高中了状元,真可以说是风光无二。 而这一次的宴席…… 管疏鸿轻飘飘地往下扫了一眼,心想,都什么歪瓜裂枣,也好意思来这里嚷嚷。 他觉得这宴今年没让棠溪珣上去,冷落了他,不是好宴,见人家在底下热热闹闹把盏作诗,棠溪珣只能站这里看,又觉得这也太可怜了。 这时,棠溪珣说:“我想给这个宴会增添一点小风波。” 管疏鸿道:“为什么?” “唔……” 棠溪珣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我的心胸比较狭窄,我自己没能出这风头,就看不得别人风风光光的。” 管疏鸿听闻此语,精神一振! 他想,机会来了! 棠溪珣今天来到天香楼,原来是为了撺掇自己陪他干坏事! 管疏鸿身为皇子,虽然早早就来到了别国,但小时候在宫中也接受了不少关于为君之道的教育。 关于那些“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同床者,夫人孺子也,色媚也”以及“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的教训,他也听得熟了。 美色误国,红颜祸水,这是自古以来多少先贤的警告。 瞧,现在棠溪珣不就是如此吗? 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让自己知道他不能参加樱桃宴,这样,自己就会心疼的理智尽失,不顾一切为他出气,最后名声尽毁,祸国殃民! 此举实在不可不防。 管疏鸿道:“你放心,我有办法找他们的麻烦,为你出了这口气。” 瞧,他竟这样对棠溪珣百依百顺,不就是色令智昏的模样吗? 所以做了这件事,自己就会狠狠地长个教训,心里埋怨棠溪珣蛊惑了自己,然后成功心灰意冷,断了这段关系。 出气,必须要给他出气!这样才能不再喜欢他! 棠溪珣一怔,问道:“找什么麻烦?” 管疏鸿见他双眼瞪圆了一点,有些惊诧地望着自己,不由微微笑了一下,心里也泛起一股温柔,说道: “他们不请你,是他们的不是,这樱桃宴上没有你在,本来也没什么风光的。我们在天香楼里放一把火,让他们这樱桃宴今天办不成,好不好?” 棠溪珣:“……” 他忍不住问系统:“是他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系统能说什么呢?它只是个不懂人类的人工智能,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当初为了降低工作难度,特意挑了个看起来最是温柔无害的宿主,没想到是个超级白切黑,现在就连主角也日渐变异,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说好的冷漠怕麻烦好女色呢?为什么他这么上赶着?为什么他会咬男人的嘴唇?为什么他居然比棠溪珣还癫? 你们这是有什么病毒通过接吻传播吗?! 这管疏鸿可是历史上的一代霸主,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视为人生终极的理想目标。 可现在,它都不敢想这文会被改成什么样子…… 系统电波翻涌了半天,也只能心绪复杂地跟棠溪珣说:【……没、没听错。】
第33章 飘蓬一梦归 棠溪珣摸不透管疏鸿的意思,便笑了笑,说:“哦,我知道了,侯爷这是闲着无聊了,拿这事取笑我玩呢。” 他本来半是揶揄半是套话,管疏鸿却说: “你既然为着这事不高兴,我又怎能以此取笑,我说真的——这天香楼本是我的。后面那处新盖的院子里尚未住人,只要制造一些混乱,今天的宴会就办不成了。” 这可是书中从未写过的事,棠溪珣一怔:“嗯?” 听了管疏鸿解释他才知道,原来当初管疏鸿来到西昌,昊国国君给他带了不少现银,以备不时之需。 可这样存放了一两年,也没有什么使用之处,放在库里又太占地方,所以管疏鸿就让人取出来,随便选了几处铺面买下。 他自然是不缺钱的,也并不想在西昌发展什么生意,买铺面只不过是一种存钱的方式,也从来没有管过铺面的经营,只是每年分些红利罢了。 却没想到无心插柳,当初选的几处位置,如今都是大赚特赚的生意。 棠溪珣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管疏鸿能够在三楼这处特级的包厢里,又为什么他身在异国,还能轻而易举地拿出那么多的奇珍异宝。 他不禁笑了笑,说:“你的运气真好。” 多让人讨厌啊,这就是上天宠儿的气运。 轻而易举,应有尽有,所愿必成,所求必果。 虽然知道每个人生来不同,计较和比较都毫无意义,但那一瞬间,棠溪珣的心里还是不由想起了当初得知自己身患绝症时的无法置信。 各种苦药灌了个遍,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无可挽回的颓败,满腔壮志未酬,以前他无论遇着多少困难,都觉得能想出法子来,唯独在这件事上,没能救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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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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