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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剑霜思忖半晌,言简意赅道:“瀚漠王封地,瀚城,富得可恨。” 李延小时候在中州生活过一阵,机缘巧合齐剑霜还救过他性命,当时李延十分崇拜齐大哥,整日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甩都甩不掉,难缠得很。 后来,齐剑霜开始外出打仗,没几年李延生母去世,随即得了封地,便离开中州,一走便没回去过。 二人已经快十余年没见过面了,齐剑霜早忘了对方的模样,更不必说李延那个纨绔放荡的公子哥了。 齐剑霜感到云枕松还在想事情,叹了口气。 “你怎么又叹气?!”云枕松反应倒快,立刻微微回头,不解地问。 “你在想什么?” “几日后启程呢?” “三日。” “这么随意?” “三日足够。”被虚压在云枕松头下的胳膊猛地一发力,云枕松发出惊呼,齐剑霜将人实实在在地搂在怀里,让他后背紧贴自己胸膛,他将下巴抵在云枕松柔软的发顶,另一只胳膊压在云枕松肩膀上,不给他用肩膀撑起脑袋的机会。 “踏实躺着。” * 转天早上,云枕松潜意识里就告诉自己早点醒,至少要在齐剑霜起床之前醒过来,上一次,等他睁眼的时候身边整整齐齐,连被褥都是冷冰冰的。 云枕松严重患得患失,所以他势必要在清醒的时候亲眼看着齐剑霜如何坐起身、穿好鞋、离开这间屋子的。 幸好,云枕松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齐剑霜略带青胡茬的下巴。 齐剑霜呼吸绵长沉重,一听就知道这还熟睡着呢。云枕松翘起嘴角,贪恋地注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他平放在自己身边的手心里,挠了挠,捏了捏。
第13章 三日后,出发前夕,周巳没去军营,早早等在门口,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抚摸马背,看见县令一行人从宅子正门处出来,立刻阔步赶到云枕松身边,下意识接过羽生肩膀上的包裹,第一百八十次争求:“主子,您就要我陪您去吧!” 云枕松道:“周巳,军中需要有人坐镇,你在我身边待的时间最长,大家都认识你的脸,留下你才能稳住民心。” 周巳沉吟片刻,还是有些担心,怕泓客和邓画保护不了主子,虽然二人武力远在自己之上,但只有周巳会拼命。羽生取出帕子,替周巳擦了擦鬓角上的汗,小声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还有我呢。你总不能辜负主子的信任。” 周巳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头,默不作声地为他们搬行李。县里穷,就只有一匹马,周巳想最后为主子办些事,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幸好东西少,用不了多少力气。 云枕松叹了口气:幸亏我没让羽生准备多少,要不然等他一个人搬完,哪还有力气训练啊。这孩子,既忠心又执拗。 齐剑霜和邓画靠在一边,用余光瞥了眼云枕松的一脸愁容,淡淡道:“学会不心疼,日后,苦日子更多。” 邓画打趣道:“县令呐,打起仗来这点活儿算得了什么呢?这小子啊,有韧性,能吃苦。” 云枕松看向她,听得欣慰。 “再说了,”邓画眉眼弯了弯,冲不远处扬了下下巴,“有人疼他呢。” “嗯?”云枕松顺着邓画的视线看去,他们对话停止,云枕松才听清羽生那像小猫似的温柔嘱托。 “……药酒我放你房间里了,老位置,磕到碰到一定要使劲揉,如果流血了,先擦干净,再上药哈。”羽生比周巳矮了半个头,此刻仰着脑袋,仔仔细细嘱咐平日里活得糙的周巳,“就算再累再忙,也要吃饭,没胃口没时间不是理由,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瘦了,就再也别想和我一起吃饭了!” 他佯怒,小脸鼓起,周巳没忍住,抬手捧了下,嘴角带笑:“知道了。” “……咳,还有,”羽生不好意思,但不想撇开脸,只是垂下眼,不与周巳那不清不楚的眼神对视,“我在偏院养了几株兰花,兰花娇贵,需日日细心照料,旁人我不放心,你替我养着吧,早晚瞧一眼,浇点水。” 周巳明白,羽生用拐弯抹角的方式关心自己。 他总想多练练,快些成长,有一日他索性在练兵场通宵了,等第二日晌午,他趁午休时间跑回府,想冲个水,再换身干净衣服,一推开偏院的大门,就见自己房门外坐着满眼通红的羽生。 羽生看见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跑到周巳面前已是气喘吁吁,他指着他撒气:“干嘛去了!昨晚是不是没回来睡觉!看你满身的土,还有汗,臭死了!” 羽生吼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推进他一直准备着热水的木桶里,等周巳洗好,桌上早已放好饭菜和干净衣物,而羽生不见人影。 本来,他是要用冰凉的井水洗的,也没想过吃午饭。 “好。”周巳声音微哑,“放心。” “行了行了,不跟你啰嗦……唔!” 周巳伸出一只手,扣住羽生的后脑勺,把羽生的脸埋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我替你照顾兰花,你替我照顾好自己。” 羽生愣了愣,半晌,闷闷应了下。 “嘶……就离开一阵子,还会回来的,怎么感觉我棒打鸳鸯了。”云枕松回头,发现那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绑缰绳了,都不在自己身边。 世道混乱,车马慢慢,分离的时候,要把爱说出口,下次见面遥遥无期。 云枕松是后来才懂得这个道理。 * 齐剑霜告诉云枕松,至少要五天才能到达瀚城,云枕松一听:“什么?!” 他差点忘了,这是在落后的古代,以前短短百里用不了两个小时,现在就需要整整五天。 “好吧好吧,”云枕松摆摆手,“五天就五天吧。” 一开始还好,云枕松在马车里面和羽生下下棋、看看书,时不时同驾马车的邓画和泓客聊两句,时间也不是很难捱,毕竟他可是能一个人躺病床上看一天天花板的人呢。 可很快,坏事发生了。云枕松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马车摇摇晃晃,傍晚起风,巨大的温差让云枕松咳嗽起来,肺部瘙痒难耐,咳了许久不见好转,齐剑霜立刻叫停。 一行人停在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见着天马上就黑了,说不定林子里还会窜出狼或者虎,云枕松强忍,摇头:“先走,找到客栈再说,我没事。” 邓画看向齐剑霜,等着吩咐。 随后,齐剑霜脱下披风,扔给羽生:“裹好,和邓画一起驾马车,邓画,你看着点羽生。” “得令!”邓画笑嘻嘻地对羽生道,“来吧,别打扰他俩的二人世界了……呃,是地方不够,坐不下三个人。” 邓画感受到齐剑霜冷冰冰的眼神警告,一缩脖,贴心放下车帘,回身在齐剑霜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泓客?”云枕松用衣袖掩着嘴,开始咳嗽,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能稍稍缓解胸口的瘙痒。 “忍着,不许咳。”齐剑霜拍打他的后背,十分霸道。 云枕松记得医嘱,越咳越想咳,最好忍一忍。 齐剑霜见他竟然真的听话地抿紧嘴,深深皱眉,颇为意外,他一向不觉得自己的话在云枕松那里是管用的,不由语气软下来,特意解释:“为你好……” “我知道。”云枕松缓缓吐出一口气,喝了口水,捂着胸口。 “……靠着我睡会儿吧,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客栈,应该不远了。” “好。”云枕松点点头,在齐剑霜身上试了好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个稍微舒服的,闭上眼休息。 齐剑霜胳膊挡在云枕松的身外,以防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时不时把他晃乱的衣服整理好,以免着凉。 邓画耳力极佳,里头的细细簌簌格外清晰,她“啧啧”两声,手里扯着缰绳,控制马的速度,贴着羽生耳朵道:“看着点你家主子,别被坏人拐跑了。” 从前在中州的齐剑霜可是出名的纨绔子弟,放荡多情,大街小巷传遍了。就算传到齐剑霜耳朵里,他也无法辩驳,也就是近几年打仗,把他爱玩爱撩人的毛病改了,确切说,是从新帝继位开始。 “啊?什么坏人?”羽生一脸单纯,“邓姐姐,你和中郎将可向周大哥保证过,绝对会保护好主子的!” “哎哎哎,小生儿别急,”邓画连忙哄道,生怕他一会儿急哭了,“坏人是指采花大盗,不是提着刀要砍人脑袋的坏人。” 齐剑霜几番想打断,奈何云枕松正把自己当枕头,好不容易睡着的,他愣是没敢出声。 邓画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当下脸一沉,立刻加快速度。 羽生抓紧横木,紧张道:“怎么?”刚问完,天边闪出一道刺眼的光,下一秒惊雷炸响。 “要下暴雨。”邓画还是回答了,然后用原本的音量说,“抱住您的人,小生儿也抓稳。” 齐剑霜懒得回她,胳膊发力,把人搂紧。云枕松倒是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酣睡在齐剑霜的怀抱里,发出细微的轻鼾。 “……?”齐剑霜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 蜷缩身体,晃得厉害,电闪雷鸣,这样还能睡得这么香? 邓画技术好,就算是马惊了,也能平稳控制,几人很幸运,在雨点刚砸下来的时候,就瞧见不远处在枝叶缝隙中露出的烛火。 “吁——” 邓画勒紧马缰,催促羽生搬东西,齐剑霜抱着云枕松跳下来,用大半个身子挡住雨水,脚步匆匆地往里赶。 店家听见声响,撑簦跑出:“几位客官快进来!这雨邪性啊!” 暴雨如注,风把林子里的枝桠压得连连点头,枝叶被雨打落,阴云密布,仰头看向天空,只觉压抑。 雷鸣惊得山雀扑棱棱四处逃散,不多时林子里便弥漫起潮湿的草木腥气,忽然“咔嚓”一声脆响,一颗粗壮的树直直被雷劈倒,把土地砸出坑。 店家把马匹圈进马厩,飞速跑进屋子,抖着满身的水,自言自语埋怨道:“今年真是怪了,老下邪雨!” 齐剑霜打断:“来两间房。”他们盘缠有限,需省着花。 店家应了几声,登记过后,冲正要上楼的几人道:“有需要就下来找我,晚上尽量别出门,这一带经常有无头尸。” “得嘞!”邓画扫了他一眼,爽快应下。 一夜休息,云枕松本该好起来,可谁曾向他竟发起低烧,他不愿耽误行程,闭口不谈,吃过早饭,几人冒雨赶路。 后来雨虽停了,但山路泥泞崎岖,云枕松终于忍不了,火急火燎地跳下车,撑着路边的树,吐了个昏天黑地。
第14章 云枕松觉得自己快死了。 头几天是身体各个部分轮番难受,起初是肺子,然后是胃、脑袋、心脏,最后轮到了骨头,云枕松半夜难受得睡不着,神志不清时想起来了系统,他立刻呼叫隐身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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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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