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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松道:“这说的,是你们将军吧。” 齐剑霜“嗯”了声,云枕松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故人已逝,不要太伤心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你对你们将军是什么情感,但总归出生入死过,你若想为他讨回公道,我会帮你。” 齐剑霜扭过头注视着对方,沉默半晌,道:“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吗?” “嗯?逃兵嘛?”云枕松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况且……” 齐剑霜说:“什么?” “我会无条件信任你。” 车马颠簸,心里慌乱的那一瞬的缘由,齐剑霜找不到原因。 他像只困兽,被圈养、被殴打、被利用,遍体鳞伤地逃到一处穷地方,遇到了一位病弱贵人,本不想靠近,但不知从何时起,越走越近,越靠越紧,他恼悔不已。 怕养不好病弱贵人,也怕背负的沉重担子分到贵人肩上。 他没多大力气,万是扛不住的。 “明日就能到瀚城了,今晚就在这儿宿营。” 邓画抱回柴火,熟练地生起火堆,今夜放晴,银河漫天,云枕松喜欢看,齐剑霜漫不经心地瞥过去,发觉云枕松和羽生互相依偎,睡着了。 一个时辰前,齐剑霜给他喂过药了,眼下看来,病在慢慢好转。 齐剑霜和邓画对视刹那,空气凝滞,木柴噼啪作响,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却默契地走远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齐剑霜无力道,“虽是我的字迹,但并不出自我手。” 当齐剑霜真正看清信筏上的字时,心中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复。 一笔一划、一撇一捺,全部都是齐剑霜的用笔习惯,就连其中蕴含的气质都与他如出一辙,如果没有十几年的模仿与打磨,万是写不出一模一样的字来。 若非齐剑霜神智清晰,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何时动手写下来的。 风过,松涛四起,齐剑霜从腰间摸出那一封被自己藏了的信。 白纸黑字,俊逸潇洒,赫然写着: ——化名泓客,蛰伏云旁。 除了宫中老人和昔日好友,基本没人知道自己的字,现在又多了原青县的一帮人,但这信明显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齐剑霜碾着纸边,抬眸看向邓画。 “瀚漠王?” 邓画合理怀疑:“ 此地距离瀚城不过十里,他是新帝的亲弟弟,完全有能力在军中安插眼线……不对!” 齐剑霜知道她反应过来了,没打断她的分析。 只听邓画原地踱步,焦急道:“将军没死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如若真是军中的人,就只有我、 程绥和鲁仪,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啊!那就另有其人!那个人,还一直在跟踪我们!对我们的所有行踪了如指掌!” 邓画简直细思极恐,顿时生出一身冷汗,不敢再说下去。 齐剑霜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如丧考批,他拳头紧握垂再身侧,手心被扣出血了都没知觉。 连皇帝都没查清的事情,竟能让这人了如指掌。 此人,绝对不简单! 齐剑霜冷笑道:“对李延多留份心眼,李家可不养闲人。” *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色泽,沿街热闹非凡,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聒噪不堪。 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异,有不少西域打扮,肩上围着几条蛇,女子穿着短衣,露出凹陷的腰窝,冲排队等待盘查的几人抛了个媚眼,邓画乐道:“呦,真俊!” 他们经过守城侍卫的盘查搜身,进了城,刚往里走两步,就有官员前来接待。 “各位请随我来,瀚漠王现在有要事在身,暂时脱不开身,请几位在府内稍作等待。” 总管唤人上茶,几人静待良久,迟迟不见来人,齐剑霜皱眉扬声问总管:“人呢?” “泓客,”云枕松现在是坐久了腰酸,站久了腿酸,躺久了脚抽筋,这会儿正是腰疼腰时候,他边挺了挺腰边反手向后锤去,小声对齐剑霜说道,“我们县小,怨不得人家不重视,何况也没把我们晾大街上,很有礼数啦。你别急,再等等。” 管家听到了,等他说完,才摆出恰如其分的标准微笑:“事情棘手,总要多费点时间,请各位稍安勿躁。” “来人,再添点茶水和点心。” 另一边,瀚漠王站在院子里,怀里捧着一堆药膏,可怜巴巴地拍打着紧闭的房门,语气委屈:“宝贝儿,本王错了,本王……我再也不乱摸了,你就让我进去吧,今天的药还没上完,害,千万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换个人进去帮你上药,我就不动手了,这样如何?” 无人回应。 站在廊下的侍女低头垂眼,不敢多听一个字。谁能想到,往日无限浪荡风光的瀚漠王,有朝一日竟能为一个人收敛到好几个月没带人回来过夜的地步! 简直令人咂舌。 “心肝儿,你再不说话,我可就撬门进去了!” “我真的进去了!” 说着,李延大力晃了下木门。 “你不许进来!” 里面赫然传出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带着愠怒与羞耻。 李延对自己捡回来的人真是越看越喜欢,那人打自己一下,就像小猫挠人般,挑逗得李延心里痒痒的。 而且那人不禁逗,说几句诨话情话,整个身体就红透了,摸起来又滑又烫。 思及此,李延喉结上下滑动,微微抬头招来白发苍苍的医者,语气中的宠溺和哄闹荡然无存,冷冰冰道:“进去擦药,熬好药后喂他喝下,蜜饯含一含得了,他嗓子还哑着,少吃点甜的。” 医者行礼领命,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 恰时,有人找到他身边,通报前厅原青县的县令登门有事相求。 “原青县?”李延思索一番,“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呦,那找到本王这儿得费不少功夫。” 李延贴着门板,想听听宝贝的动静,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他们等多久了?” “三个时辰。” 李延挑眉,冷哼道:“这么长时间,现在才来告诉我?” “呃……刚才您在齐公子屋里,下人不便打扰……” “确实,下次也这么干,任何事儿都没有我小心肝重要。”李延笑了笑,随即冲屋里喊了一嗓子,“乖宝儿,你换完药睡会儿,我下午过来陪你晒太阳哈!” 李延也没换衣服,就这么洒了一身汤药地来到前厅,大手一摆:“都坐,不用讲究那么多。” 云枕松正了正身子,同李延讲清楚此番前来的目的,李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杯茶,先入为主,以为又是个来哭穷借钱的,也没认真听,只等对方说完,赶快打发走。 但奈何云枕松态度十分诚恳,口齿清晰,前后逻辑严密,李延就多问了一句:“我给你们提供粮食和牲畜,你们又拿什么回报我呢?” “明年瀚城一年的粮食,我们包了。”云枕松动强忍咳意,坚定道。 李延惊了惊,心道这人口气还不小,吹牛也不吹个不容易被拆穿的。 云枕松当然看出了他的狐疑,趁热打铁,长篇大论通俗易懂地向李延介绍了原青县目前地耕种状况,还补充道:“您不信的话。完全可以派人来去查看,我用我的官名做担保,绝对没有说一句假话!” 李延没立即表态,摸索着下巴思索起来,收起原本置身事外、漫不经心的劲儿,一脸严肃认真,等茶凉了,可以完全入嘴,李延撑着扶手缓缓起身,颔首到:“你说得好听,但本王要眼见为实,我会派人去原青县考察,这些时日,你们就住在我府上吧。” 没等云枕松笑起来,李延忽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后到蒙面侍卫身上。 “你,把面纱摘了。” 李延抬手一指。 齐剑霜也没矫情,一把扯下面纱,面无表情地直视李延。 李延顿时瞪大眼睛!这张脸,好熟悉!貌似在哪里见过!
第16章 “怎么?”云枕松发觉对方表情不太对劲,心头一紧,连忙站起来挡在齐剑霜身前,他气血不足,不免头晕眼花,强撑道,“他是我的护卫,你……” 云枕松忽然听到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顿时愣了下,止住话,回身歪头用眼神询问。 “没事。”齐剑霜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看着熟悉是一回事,笃定又是一码事,只要齐剑霜咬死不承认,他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邓画:“………” 羽生:“???” 李延是个人精,一眼看出二人之间的微妙情感,他宝贝现在对自己还保持高度警惕,哄也哄不好,逗也逗不得,李延现在最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秀恩爱,嘴角一抽,冷冷仍下一句:“老王,带他们去房间,顺便讲清我府上的规矩。” “是。”老王是李延身边的老人,端的是彬彬有礼的态度,可实际上就是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狐狸,要不是对李延忠心,他还真不敢用这种人,“各位请随我来。” 瀚漠王府布局特殊,九曲回廊,觉得前方无路时,一道暗门向内推开,豁然开朗,在这里很容易迷路,以容易走错路。 王佑年温文尔雅地解释道:“刚才王爷语气夸张了,王爷随性,府上几乎没什么严苛的规矩,但近日多了一条。” 他停止话头,弯腰伸臂,示意众人方向,随后也没着急说下去。 羽生跟在老王身侧,抻个脑袋,给他了个台阶:“哪一条?” 王佑年笑笑:“南院正房住了王爷的贵客,禁止打扰。” 古时住宅讲究的就是个尊卑有序、伦理纲常,通常来说像这种多进院落,南院为尊,一院中正房为长,能在瀚漠王府住上南院正房的,恐怕不是贵客,得是他爷爷了。 云枕松和齐剑霜都没多问,等王佑年把人领到地方,刚要离开,齐剑霜叫住他。 “我们县令大病未愈,烦请让大夫来瞧瞧,这几日让小厨房做点清淡的,多谢。” 王佑年在他面前不显露情绪,毕恭毕敬地应下,退出几人视线,一转弯,恰巧碰见路过的公孙霖,王佑年行了礼。 公孙霖随口一问:“王叔这是来干什么?” “今日到了几位客人,王爷命我送他们到住处。”王佑年颔首,恭敬回应。 “什么人?” “回公子,是原青县县令,不重要的人物,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嗯。”公孙霖摆摆手,玩世不恭道,“我也待不了几天,等下月初,我给你们王爷过完生辰就回中州了。” * 羽生比不上齐剑霜身强体壮,换了个水土,精神多少不济,后续照顾云枕松的活儿,基本被齐剑霜包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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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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