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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周巳拜过云枕松,刚要转身,就听云枕松喊住了他。 云枕松看着周巳晒黑的面孔,道:“完成任务后单独来找我。去吧,注意安全。” 余下的,云枕松安排他们随县丞行动,云枕松这边通知雨变小了可以下河,那边他们就要在腰上栓紧铁链子,铁链子另一头绑岸上,下河疏通淤泥,清理河道。 云枕松四两拨千斤,看似轻轻松松将所有人安排妥当,实际上这其间要费多少心神,要对全县状况掌握到何种程度,要拥有多么强大都能力和稳定的心理素质,只有内行人能看明白。 仓大使清点好粮仓最后的余粮,算上瀚漠王资助的,他们只能撑到秋收之前,如若这次水患真的把田里农作物毁得一干二净,那就彻底陷入绝望。 不怕前功尽弃,就怕两手空空。 云枕松捏了捏眉心,身旁除了羽生伺候着,没别人了,他这才能卸下所有坚强的伪装,重重叹下一口气。 他自顾自地喃喃道:“挺住挺住……” 云枕松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天气预报”,刷新过后,他看见“预计半个时辰后,云层减弱”的字眼,连喝口水的功夫都顾不上,赶紧叫来衙役去通知县丞他们。 他们要见缝插针,能挡点是点,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干等死。 整整三天三夜,所有人合眼的时间屈指可数,云枕松忙碌到发起低烧,他一边统筹一边完成每日任务赚金币,一边还要对抗这具废柴身体。 功夫不负有心人,云枕松的安排起了效果,地里的庄稼基本保住,南巷不出所料被淹了,幸运的是周巳动作快,无一人死亡。 齐剑霜着实担心云枕松的身板,趁固堤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抽空快马加鞭赶回来。 他衣服好几天没换,汗水泥水雨水混杂,早臭了,所以他只想远远瞧一眼云枕松,看见他平安,他才能放心。 云枕松撑着脑袋,眼皮很沉,他强撑起精神调度今日的粮食份额以及沙袋等防洪物资,纤细到齐剑霜一只手就能撅折的手腕支撑不住云枕松脑袋的重量,一下子撑空,眼见脑袋砸向桌面,也不知道齐剑霜怎么会跑得如此之快,一伸手稳稳接住。 吓得他长呼出一口气。 “泓客?”云枕松透过晕乎乎的视线,看见了齐剑霜硬朗、下巴长出胡茬的脸,顿时一喜,多日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像个受委屈却不敢在人前哭的孩子,语气中瞬间带上了依赖和黏糊,“我想你了,好想……” 他想念齐剑霜的怀抱了,刚要缩进去,被齐剑霜躲开了。 云枕松愣了愣:“干嘛?嫌弃我?” 齐剑霜哭笑不得:“我身上脏,你别……” “啧。”云枕松二话不说扯着齐剑霜的衣领带到自己眼前,神情地、贪恋地吻齐剑霜的唇,在换气间隙中骂他,“你是不是有病,你就算掉粪坑里了,在我这儿也是香的。” “………” 齐剑霜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脱了外面的衣服,云枕松嘴角噙笑,挑眉看着。 等里面那层略微干净的衣服路出来,齐剑霜从云枕松身后一把箍住他的腰,环近,云枕松能清楚感知到齐剑霜坚硬的腹肌。 “笑什么?”齐剑霜低眸看向窝在自己怀里的人。 “高兴呀。我好幸运,竟然能遇见你。” 这是云枕松这几天最放松的时刻。 齐剑霜轻叹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 “主子。”周巳敲门请示。 “进。”云枕松哑着嗓子,没等周巳开始扫视,他先贴心回答,“府里下人不多,我让羽生照顾齐彦去了,啊……你还不知道泓客身份,算了,现在和你简单说一下吧。” 云枕松暂时放下了手里的笔,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他说清一路经历,又正经地道出齐剑霜的真实身份,如今加之大宣各地水灾严重,多处驿道塌陷,齐剑霜还活着的消息,估计得几个月才能传回中州,而且齐剑霜算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知道他身份的人一多,他反倒不愿躲躲藏藏。 知道便知道,大不了告到中州,不过如今瀚漠王在背后撑腰,皇帝轻易拿不下齐剑霜。 而玄铁营,齐剑霜十几年不是白干的,齐剑霜不在,曾经父母的部下如今营里的老人和后来齐剑霜一点点提拔上来的新锐便拥有绝对话语权,他们之间矛盾,不过昔日有齐剑霜,那点小摩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眼下就说不清什么情况了。 不过齐剑霜清楚地知道矛盾的根源所在。 想在短时间内驯服五十三万人的玄铁营,简直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因此齐剑霜向云枕松表明,未来的玄铁营将尽归云枕松麾下。 原本神色冷淡的周巳听到“泓客就是齐剑霜”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背五雷轰顶,炸得他说不出一句话,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枕松,心里竟下意识复盘自己到底做过多少自不量力的事。 齐剑霜是谁?是年少成名、征战沙场、军功赫赫的镇北大将军,是他周巳从小视为英雄、视为榜样的人物。 所以之前自己到底再干什么啊?! 周巳只觉双眼一黑。 以后还有机会让齐将军教我带兵打仗么……
第27章 “别担心, 他没那么小心眼,顶多把你当成个毛头小子。”云枕松笑笑宽慰他,换了个话题, 转移他的关注点, “将近两个月了, 练得如何?” 周巳回答:“程哥教了我好多,我也在读兵书, 想来我之前对于带兵打仗的认识还是太浅显,有许多地方藏着玄机, 不学是一辈子都悟不透的。” “不急,你先写着理论, 日后齐将军会安排你上战场的。”云枕松继续问, “功夫呢?” “先前鲁哥教我如何在马背上用长枪, 练得差不多后,程哥又教我射箭,这两样我日日练习,不曾荒废,主子放心。” 云枕松扯过周巳满是水泡的手, 心疼道:“我当然相信你不会懈怠, 周巳呀, 不要觉得慢一些就是辜负了我,把自己身子搞垮才是。不求你大功大德, 此生平安最好。” 周巳感受着云枕松温柔的视线,万分感动,他从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被主子如此看重,这不是主对仆的看重,是家人对家人的珍视。 “好了, 去吧。”云枕松拍拍他手背,笑道,“去找羽生说说话,他想你了。” 仔细算来,这还是头一次俩竹马分离这么长时间。 支开身边所有人,云枕松终于卸下所有力气,瘫坐在蒲团,看看今个儿任务。 其实他还是赚得多,花得少,许多事情他会尽量自己解决,而不是花钱,比如那本价值10000的“防洪手册”。 第一眼看到价格,云枕松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这么贵!我还是靠自己吧。 于是,云枕松依靠自己的知识储备量和飞快运转的大脑,顺利渡过了最紧急的水灾初期,未来一个月的防洪工作是场持久战,他不能掉以轻心,万一真有突发意外,也好用积蓄买救命用的。 比如价值五百万金币的“一条命”。 云枕松是视线扒拉着屏幕,看到每日任务的内容挑了下眉毛。 慰问祁山百姓。 获得一名百姓爱戴。 提高剑法。 还……挺简单的。他前几日做的任务不是累身就是累心,赚点金币真不容易,今天能这么简单,就一定有诈,但云枕松不打算放弃。 有心之人防不住,必然之事躲不过。 齐剑霜送了他一本剑书,字体遒劲潇洒,详细记载了从基本功到炫技的剑法,云枕松翻看几页,抬头问:“这是你写的吧?” “嗯,前几年程绥他们吵着求我留一份,太忙没时间,这段时日得空就写了。” 云枕松看着他,顿了顿,道:“直接说为了我写的,很难嘛?” 齐剑霜一愣,没等说话,云枕松抢先翻篇:“哈哈哈开玩笑呢,你……忙去吧。” 思及此事,云枕松叹了口气,从一旁的小书架上拿出剑书,打算练一练。 他弹了下书本,握起被自己爱惜的剑,站到屋里稍微空的位置。 剑身向前直刺,力达剑尖,手臂伸直,与剑成一条直线,左脚向前上半步成左弓步,同时右手持剑向身前平伸直刺。 此为刺剑。配有图画。 剑身由上向下用力劈砍,力点在剑身前段,动作时,手腕要挺直,可分正劈和斜劈。 此为劈剑。 贪多嚼不烂,这两招齐剑霜亲自教过他,只是一只没时间练,手脚生疏,他一板一眼地捡回点,光倒腾两下,云枕松就累得气喘吁吁,脑袋跟着发晕。 算了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好累。 云枕松左手捶右臂,疲惫地跌坐回去,自嘲道:“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文科生吧,体育生的事儿我真搞不来。” 不过运动一下,他身体反而不觉无力软弱,趁着平复呼吸的时候,他抬眼望向窗外,雨珠连串地从屋檐坠落,青石板的颜色比正常要阴暗许多,衣摆扫荡在潮湿的地面,随着急促的脚步带起一晃而过的水线。 云枕松感觉骨头缝里都是水汽。 “来人,备车,我要去祁山。” * 云枕松出门的时候没喊羽生,单单喊上马车夫,他打算到祁山看看百姓能否食果腹衣蔽体,既然是突袭官员,那就不用敲锣打鼓的,静悄悄地去,静悄悄地回,回来的时候顺道去看看齐剑霜,想他了。 车身猛地剧烈晃动了两下,吓得云枕松一把握紧木轸,紧张地问:“怎么了?” 云枕松侧耳细听,外面簌簌响了几声,紧接着他貌似听到了呜咽声,不过隔着车帘,还下着大雨,云枕松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马车忽然停了,正当云枕松愈发奇怪,不由慌神,欲多问一句,外面想起瘪嘴的人声:“没事,轧到石头了。” 云枕松瞬间瞪大眼睛,大气不敢多喘一下,强迫自己镇静道:“你当心,慢些也没事。” 对方回了个低沉的“嗯”。 云枕松这都听不出古怪,那可以换个脑子了。 外面这人不是原本的车夫,甚至都不是中原人。 他们要干什么?! 云枕松稳住心神,身子往后缩,紧靠箱体,随即用剑轻轻挑起窗帘,马车颠簸前行,窗帘与外界的缝隙时大时小,他不动声色地查看外面情况。 荒郊野岭,不过目前为止还是往祁山去的方向。 跳车逃跑,可能性不大,摔断哪儿不说,他谁也跑不过啊。 云枕松缄默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收回剑,下一秒,割裂披风,分成五六块布料,然后咬牙挑破手臂,白到发亮的皮肤刹那间被血红浸泡,云枕松把每一块布都沾上了血,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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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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