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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松被他逗笑:“这是怎么了?小脸通红的,快擦擦,坐下歇一歇。” 云枕松一边说一边拿下屏风上的外衫拢在身上,黑发如瀑,腰带系得稀松,窗外阳光射入,照耀在云枕松颀长挺拔的身姿上,抬手绑发时,晃眼的光影勾勒出他细薄紧致的腰腹,阴影交错,仿佛能瞧见他藏在布料下的肌肉线条。 羽生被主子略带慵懒的美晃了晃神,眨眨眼,道:“外面好多人,都是从其他州县过来的。” “嗯?”云枕松喝茶润了润喉,动作一顿,问,“周巳拦着呢?” 羽生点点头,犹豫道:“……周大哥……” “说。”云枕松一皱眉。 “周大哥知道主子昨晚忙到很晚才睡,一直拦着下人不让通报,被……被瞿州县令抽了一鞭子……” “荒唐!”云枕松霍然起身,压下心头怒火,语气几乎立刻冷下来,“洗漱更衣。” 他动作很快,收起刚起床的懒散劲儿,一路小跑到前厅,刚拐过长廊,远远就瞧见周巳背上背着一道又长又深、还在滴血的鞭伤,背对着他站得笔直,云枕松能想象到,他面对那群极具优越感和官僚气息的州长县令是怎样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周巳的表情狠狠激怒了瞿州县令,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尊卑有别的下等侍卫。 一时间,前厅气氛有些僵,能来的都是在地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少是听命于瀚漠王的,在瀚王手底下干事,只要够资格,都会被告知要对原青县的云县令以礼相待。 虽不明原因,但他们必须照做。 眼下瞿县县令跟发疯似的,在人家府中“又唱又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威风,可实际上,大家是看尽他令人鄙夷的丑态。 刚才还闹哄哄、与周围人谈话交流的官员,此时此刻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场面安静一瞬。 瞿州县令冲手下使了个眼神,又问了一遍周巳:“你到底跪不跪?!” “主子吩咐过,我不用跪任何人。” “呵!” 周巳直直盯着手下手中的带荆棘尖刺的长鞭,表情漠然。 手下高高扬起鞭子,用力抽下,但是,鞭子没落到人的血肉上,反倒被一闪而过的盈蓝剑影挑开,长鞭脱手,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本官府上,还容你造次?!” 云枕松大步踏入,衣袂翩翩,负手背剑,剑体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长发高束,垂垂荡在腰后,白衣黑发,蓝剑红穗,美得像一场梦。 众人暗惊,这等长相当真不是女的? 可下一秒他们就否定了,因为云枕松的面孔有英气和锐利在,不似姑娘那般柔和,面无表情瞪人的时候,还是会被他的严肃震慑到。 “瞿县令?你耍官威都耍到本官府邸来了?”云枕松音量轻飘飘,出口全是讥讽意味。 本是奔着云枕松的才学一心求教而来,竟没想到这样的人物会如此关切一位护卫。 瞿州县令算是踢到铁板,多疼也得自己忍着,他随即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抱歉啊枕松兄,在下一时糊涂,犯……” “我不是你枕松兄,咱俩没那个交情。”云枕松冷冷打断,淡淡一瞥,然后换上一张打心眼里忧心在意的表情,从袖中赶忙掏出药瓶,细致地撒在周巳背上。 撒之前还过意不去道:“时间太赶,没来得及拿新药,这药是泓客的,抹上会很疼,但好得快,你忍忍罢。” 周巳一声没吭,处理过伤口后,后退三步,刚才还刚硬的膝盖,这会儿面对云枕松是说跪就跪。 跪得心甘情愿,跪得甘之如饴。 云枕松知道周巳的意思,便没阻拦,做好一切,他亲自将人扶起,派人好生医治照料。 周巳临走前看了看羽生,让他不要担心,自己无碍。 羽生还是心疼得很,但主子在这儿,他得伺候着。 接下来的会面,云枕松没给过瞿县县令好脸色。 因为无人阻拦他越界的“管教”,云枕松对其他人也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云枕松一夜之间名声大噪,他们慕名而来,蜂拥而至,想着虚心求教总能学到什么,谁知云枕松一句有用的没说,说的话不痛不痒,一直在打马虎眼。 茶水也不好喝,点心种类少得可怜,就连板凳坐久了都硌屁股,要不是云枕松吃的喝的坐的和他们是一模一样的,他们早气愤离席了。 最后,实在熬不住,三三两两以不打扰云县令办公为由,灰头土脸地离开。 既然从云枕松那里偷师不到,那便从民间找突破口,他们这两天快把原青县逛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搞懂种子从哪儿来的,看的哪本农书,防洪工程的图纸在哪儿。 总的来说,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正准备离开,突然得信,说是大宣最年轻的韩丞相不日将抵达原青县。 此消息一出,大家又开始忙忙碌碌地备礼,虽说他们早已不再效忠中州,但演还是要演的,再说了,能和韩丞搭上话的机会可不多,这条硬人脉,怎么说也要攀上。 而另一边,齐剑霜得知此事,眼皮猛地一跳,他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齐剑霜也好久没见过韩裴了,昔日老与自己比较的邻家弟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光阴匆匆流逝,恍然回首,早已物是人非。 心中无来由地慌乱让齐剑霜飞快安排好军中大小事宜,派人盯住了那帮从中州来的指挥使,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在韩裴到的前一晚,回到了云枕松身边。 夏夜湿重,雨哗啦啦地下,云枕松挑灯处理公务,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地处理,灯芯熄灭的下一瞬间,云枕松困得意识模糊,头砸向桌案,恍惚间他还在想明天脑门会不会起个大包。 心中迷迷糊糊想着,一只粗糙略带汗水的手掌稳稳托起他的脸。 云枕松感觉手中虚握的毛笔被人拿走,身子一歪,倒进一人的怀里,熟悉到不需要任何言语、任何查看,云枕松立刻猜出这人是齐剑霜。 因为只有齐剑霜的怀抱,云枕松的身体会先一步做出反应,告诉他的大脑:很安全,不要怕。 云枕松嘴角带笑,掀起沉重的眼皮,齐剑霜微抿的薄唇和高挺的鼻梁一下子映入眼帘。 “你怎么来啦?” 云枕松的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在他的横抱里扭了两下,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脑袋歪靠在齐剑霜的掌侧,他想好好看看思念已久的人。 “知道你想我了。”齐剑霜俯下身,把人小心翼翼地安顿到床塌内侧,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闭眼,快睡。” 在他准备直起腰的瞬间,云枕松登时攀上他腰,双臂紧箍,活像个不讲理的孩子,这要让那帮官瞧见,不得惊掉大牙。 “不许走。陪我睡觉。” “不走,我去洗个澡,马上回来。” “嗯……”云枕松的确闻到马的味道和淡淡汗味,权衡之后,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去吧,我数一百个数,你没回来,我就生气。” 齐剑霜无奈哑笑:“哪儿能那么快。” 云枕松在被子里脱光外衣,只留下平时睡觉会穿的内搭,下巴垫在冰冰凉的丝滑被褥上,笑笑:“我慢慢数,一──二──” 他耍无赖,齐剑霜只有宠着的份。 齐剑霜带着一身冷气回来的时候,云枕松早已迷迷糊糊入睡,齐剑霜屁股刚挨到床榻,云枕松闻着味就找过来,黏黏糊糊不撒手。 接着月光,齐剑霜一遍又一遍地用深情的目光描摹云枕松的睡颜。 最后,动了情,克制不住地将吻落在鼻翼那枚勾人的红痣上。 很轻,很湿。
第41章 几日舟车劳顿, 韩裴腰酸背痛,越往北走,道路崎岖不说, 天气也是愈发干燥。 韩裴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几番压抑胃里的翻涌, 满脸菜色。 “……还有多久到?” “回主子,”周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不到一日,翻过那座山, 原青县就到了。” 马车颠簸,韩裴连张口说话都极其艰难, 生怕多说一句他就要吐出来。 虽然车厢底板已经加装了当兔, 两侧又置伏兔, 但韩裴从小没出过什么远的门,饶是车厢里有铺设了厚实的垫子,他还是被晃得想吐。 他有一瞬间有和周泉一样,下去步行。 这马车,谁爱坐谁坐吧! “吁———” 车夫突然勒停马匹, 车舆猛地往前一冲, 好巧不巧, 韩裴的胃正好撞在木拦,肠胃顿感翻云覆雨, 外面什么声响都听不真切了,韩裴无法顾及什么仪态,半跳半摔地下了马车,大力拂开周泉要来搀扶自己的手,紧急间, 他撑起道边的一棵树,吐了个天昏地暗。 胃吐空了,到最后只剩酸水。 韩裴眼睛蒙上一层水汽,喘了几口粗气,才缓过劲儿,耳边的说话声渐渐清晰起来。 “裴弟?你……还好吗?”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韩裴直起腰,回头看去。 韩琰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眉头紧皱,见他脸色苍白,惊道:“我的乖乖,你这是怎么了?水土不服吗?” 韩裴无力地摆摆手,韩裴也顾不上久别重逢的喜悦,病怏怏地找了个阴凉地,一众随从手脚麻利地照顾。 转眼间,茶水点心水果,一应俱全。 “我还道是谁家公子,这么大阵仗。”韩琰坐在他身边,笑了笑。 韩裴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江南吗?” 韩琰道:“云枕松名声大噪,你哥我来学习学习,正好和故友联络一下感情。” 故友是谁,不言而喻。 韩裴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和齐剑霜……” “好久没联系了。” “也是,他犯了太多大忌,半截身子都在土里了,琰哥儿离他远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韩裴不知,韩琰隐瞒齐剑霜假死消息,同时,韩琰不知,韩裴力保齐剑霜性命一事。 兄弟俩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一步乱步步乱,走到今日,早已和最初的约定背道而驰。 先帝病危,齐剑霜在外领兵打仗,得知此事,说什么也要回京,只因他觉得是有人要谋害先帝。 当时身为太子伴读的韩裴觉得齐剑霜简直胡闹!放着好好的疆界不守,吵着要回京是怎么个事!摆明着是要趁乱夺权夺位。 人一旦开始戴有色眼镜看人,那么无论那个人有多清白、多正义,都会被认为是虚伪、掩饰。 那时韩老丞相也生病了,韩裴要陪暂管朝廷的太子处理政务,忙得很,照顾父亲的任务就落在了韩琰身上。 韩裴深夜到家早已筋疲力尽,幸好韩琰每日都等他回来,为他备好热腾腾的饭菜,说父亲有他照顾,不用操心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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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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