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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看见他,心神慌了,连忙叫姑姑:“平姑姑,扶我下来。” 平姑姑刚抬起手,飘忽的视线猛地定在韩裴身后——韩琰身上。 邓画闻言,抬头扫了他们一眼,瞧见安然那副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不等她笨拙地下马,双臂一楼,把人横抱下来,稳稳放到地上:“不急,这里是玄铁营,再说韩相哪儿来的胆子数落你一个公主。” “我……知道了。” 韩裴等人先向安然公主行过礼,不咸不淡地说道:“公主何时学会的骑马?” 安然公主紧攥袖口。她是先帝最小的孩子,和当今陛下差了十多岁,生母出身又不是很好,自从先帝去世,她便被养在偏宫,一天皇帝突然找上她,让她发挥一下自己最后的价值,不要成为皇家没什么用的人。 邓画向他行了个礼,笑道:“前些时日,是在下教公主,先帝曾说过,要文武具备,公主笔墨扎实,就是舞刀弄枪差点,在下斗胆当了几天公主的老师。” 韩裴冷淡地瞥向邓画:齐剑霜,你的手下怎么和你一样。” “没屁别硬放。” “……” 韩琰一个踉跄,差点撞韩裴身上。 其实韩裴一开始是想用美人计的,真正和齐剑霜接触后,发现他现在除了云枕松,看不上任何人,也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也不能完全是韩裴的错,他哪里会想到,曾经的花花公子,竟真能收心。 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把安然公主接回中州了,一个女子住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是有很多不方便的,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这些韩裴心里清楚。 他看了看憋笑的安然公主,不是那么想带一个拖油瓶回去,耽误脚程,还碍事。 所以,他选择了漠视。 没给安然公主提出要求的时间,把谢放和陈元留下了,带着胥信厚等人回了中州,回到中州,他需要军队。 邓画瞥了眼安然,说道:“他不管你啊。” 安然天生对他人的态度敏感,一早便看出韩裴的嫌弃。她看着软弱,骨子里是个自尊自爱的姑娘,不愿受嗟来之食,也不会强人所难。 “不要他管,我在这里挺开心的。”安然公主挽着平姑姑的胳膊,“平姑姑,带我去回帐,换身衣裳。” 平姑姑久久没动。 安然奇怪:“姑姑?” “诶,是公主。”平姑姑一反常态,有些心不在焉。 邓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平姑姑,提醒了一句:“把公主伺候好。” “好、好的,邓将军。” “去吧。”邓画顺手帮安然拍掉裙子后面的灰。 另一边,士兵刚为齐剑霜掀开虎帐,齐剑霜身子还未进去,就瞧见不远处李延从齐彦的军帐里走了出去,神清气爽的,反观他身后的齐彦,满脸通红,能滴出血似的。 李延抬眼瞧见齐剑霜的视线,忽而一笑:“呦,把人送走了?” 齐剑霜点了点头,微弯腰走了进去,李延牵着齐彦紧随其后,齐剑霜尚未坐下,邓画也进来了。 齐彦一把甩开李延的手,无声骂了他一句。 齐剑霜额角一跳:“瀚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本王有欲啊,本王巴不得阿彦主动牵我呢。”李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齐剑霜对齐彦道,“你小子,不会硬气点?” 齐彦登时急了:“我……” “哎哎哎,齐将军别教坏他。” “操。”齐剑霜懒得管了,从胸前掏出一封信,扔给李延,“枕松给你写的,看完烧了。” 李延一把接过,抖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表情从一开始的不正经到严肃,然后变得震惊、不可思议,直到最后的凝重,精彩极了。 与此同时,齐剑霜简单复述了一遍,邓画和齐彦均是吃惊。 听后,齐彦问道:“云县令不是说不让消息传出那间屋子吗?现在都让我们知道了,能行吗?” 李延道:“兵不厌诈,韩裴对云枕松的压制,不会善罢甘休。” 齐剑霜正色道:“邓画,你去把安然公主叫过来,枕松交代过我,如果韩裴不管她了,我要安置好她,怎么说安然公主也是被我连累的。” 邓画领命:“是。” * “公主……” 平姑姑犹犹豫豫,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安然用帕子擦干脸上的水珠,声音闷在毛巾里:“刚才就感觉出姑姑有心事,怎么了吗?” “我……老奴……” 安然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收笑,蹙眉吩咐:“说,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平姑姑真的感觉公主变了,变得更勇敢、更有力量。 安然挥退其他下人,拉着平姑姑的手,一字一顿道:“姑姑是看到了什么吗?还是想起了什么?” 平姑姑看着安然的眼睛,安然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心里,早把安然当成自己亲姑娘照顾了。 她自己没成家,更没孩子,安然去哪儿,她就要去哪儿,安然平安,她也平安。 于是平姑姑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同安然说了,语毕,安然沉默许久。 反应过来时,手心里满是冷汗。 这时,外头护卫正好向赶来的邓画打了声招呼,安然瞬间回神,一下子攥紧平姑姑的手。 “怎么回事?下人都去哪儿了?”邓画一进来,发现就一个姑姑在公主身边伺候,颇为不满,“怎么就平姑姑一人伺候?” 安然强忍下情绪,佯装平静:“邓副来是有事吗?” 平时邓画来找她,多是在上午,喊她出去骑骑马,透透风,这会儿齐剑霜刚回来,肯定一堆事,邓画怎么有空来找她了。 “哦,齐将军受人之托,要照顾好你,特意派我来请你去虎帐里商讨一下之后的去留。” 安然略微慌了慌:“去留?” 邓画赶紧补道:“全看你的意愿,你要觉得待在军中不方便,将军会派人把你送到原青县,那里衣食住行都会舒服些,侍女也很多。而且,就是原青县的云县令拜托将军照顾公主的。” 安然忽然松了口气,随即有些感动。 她第一次进虎帐,里面很宽敞,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势图,四周摆放的不是锋利的武器,就是各种军事旗子和文书,除了齐剑霜,帐中还有两人,安然敛回探究的视线,在邓画的安排下,坐在了她身边。 齐剑霜向她说明来意,有了云枕松的嘱托,他尽量夹起嗓子,怕嗓音太粗太响,吓到对方。 “安然公主,玄铁营的环境不是很好,男子也多,眼下中州不会再严管公主了,如若你要是嫌弃这里,可以去原青县,县令人很好,你也见过,云县令身边还养了个小姑娘,挺招人喜欢,公主可以和她……” “如果我说,我就要留在这里呢。”安然突然出声打算。 齐剑霜一点也不意外,没思考,直接回答道:“那就留下,全看你的意愿。” 这都是云枕松告诉他的。 齐剑霜一个粗人,想不到这么细腻的事情,是云枕松一点点嘱咐他:公主离家千里,孤立无援的,你要善待人家;公主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不要强迫她做任何事。 安然半生飘零,无根无靠,自己从未真正掌控过人生,她预想过未来,要不就是被送到北匈和亲,要不就是用来牵制官家,如何也不会有现在的自由。 无需端着所谓的公主风范,可以放肆地笑,可以在马背上尽情地奔驰;无需提心吊胆地害怕未来的丈夫,齐剑霜看不上她,她好不自在。 她看了眼紧张的平姑姑,想起姑姑刚才说的话—— “老奴本不敢说,但现在这件事,已然成为公主唯一的筹码。老奴没什么本事,全仰仗公主,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 再抬眼,安然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搏一把,我的命运,迟早要我自己掌控一回。
第52章 一直没说话的李延顺着安然的视线, 看到了平姑姑。 李延很早便离了中州,对这位小妹没什么情感,但冷不丁看到平姑姑的脸, 觉得很熟悉。 安然说道:“平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 原先在父皇身边伺候, 我出生后,父皇就把姑姑送到我身边了。平姑姑曾经……和洪全走得很近。” 洪全, 先帝的贴身公公,先帝驾崩后, 被当作陪葬的了。 齐剑霜坐正了身子,和李延对了下眼神, 李延冲他摇摇头, 也是一脸疑惑。 齐剑霜说:“公主, 你要什么?” “七哥。”安然看向李延,很平静地说,“等一切结束了,让安然公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此李家再无李瑀。” 皇室女子, 要不掌权被世人诟病, 要不牺牲被世人唏嘘。 既然如此, 狗屁皇家,老娘不稀罕。 李延忽而一笑, 郑重答应她:“好,七哥答应小妹。” 安然抬手一指齐剑霜:“齐将军,你做个见证。” 齐剑霜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一愣,随即点点头:“行。” 其实安然还有要求, 是关于邓画的,让邓画从此跟着她,但转念一想,对邓画不公平,而且自己未来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贵人了,让一个副将保护自己,未免太心口不一。 安然沉吟片刻,问:“各位知道韩琰的真实身份吗?” 齐剑霜顿了顿,缓缓道:“知道。” 安然意外须臾,又问:“那知道韩琰生母是谁吗?” 无人知晓。 齐剑霜和李延都是沉重地一摇头。 “韩老的青梅竹马,花缘阁的舞女,”安然看了眼平姑姑,说道,“也是北匈女子。”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洪全在皇帝身边侍奉久了,多多少少知道点秘密,将听来的事情前后串联,就能得个大概。 先帝微服私访那年,因为韩老的缘故让先帝认识了韩琰母亲——黛女,后来黛女有了身孕,本以为能母凭子贵,可先帝得知她是敌国女子,可不能带回中州,便让韩老除掉那孩子。 黛女深夜找到韩老,哭得梨花带雨,本就是娇弱惹人怜爱的模样,又和韩老是旧时,黛女以死相逼,韩老心一软,便帮了黛女。 不知韩老是有意为之,还是真动情,在皇帝回中州前夕,发妻怀孕,韩老向皇帝求情,让自己陪发妻到生产,先帝只以为他刚杀了个孕妇,心虚怕老天爷降罪到发妻身上,便准了。 一步错,步步错。 谁知黛女难产过世,孩子成了烫手山芋,韩老不得不把孩子养在身边,但这孩子的来历迟早要被人发现,他必须给孩子按个身份,于是,便让发妻假死,把黛女生的孩子也就是后来的韩琰,当作发妻生的。韩老向发妻保证:“我迟早会把你接回中州,一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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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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