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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松看见有一位女子,关切道:“姑娘,你可以嘛?” 邓画单挑眉,这位县令是第一位询问她、而非直接拒绝,她笑得张扬:“怎么?瞧不起女子?” “当然不是。”云枕松连连摆手,“怕你受伤,女孩还是不轻易受伤的好,一会儿坚持不住就下来哈。” 邓画点头,“嗯”了声,然后看了眼齐剑霜,眼神里带有戏谑 她用嘴型说道:人不错,我挺喜欢。 分离后,邓画活动着手腕脚腕,兴致勃勃问身侧的齐剑霜:“怎么说?还能用剑吗?” “你还真听他的话。”齐剑霜的剑迟迟未出鞘。 邓画瞥了一眼将军的剑柄,没揭穿他,道:“反正我挺喜欢那个县令的,多可爱,长得带劲儿,说话还好听,关键是比营里那帮男人香多了!” 数十山匪在大虎的一声令下,怒吼着提刀猛冲出去,齐剑霜在迎击的前一刹那,轻飘飘扔下一句:“这话别当他面说。” 邓画嘴角抽了抽,没再说出什么。只是在刀刃擦着她鼻尖砍下的时候,她身子向后一倾,眯缝了一下眼睛,饶有兴致地笑出声。 大虎原本心里挺没底的,不清楚县中的兵力,但冲到跟前发现也没几个人守城门啊,往女墙那边一瞥,也没有任何搭弓的迹象,心里踏实大半,但还没等心口的石头彻底落下来,一个女娃娃当即抬脚就把他踹飞了!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心情起起落落,同为山匪的小啰啰们同样战战兢兢,喊出来的气势虽足,但手下功夫明显欠缺。 钝涩的刀锋劈开混沌的黑夜,刀柄上绑着布料,早已磨出毛边,露出原本属于杀猪刀的柄部模样,齐剑霜后撤半步,刀刃擦着胸前落下。 从一开始,齐剑霜就没打算把他们看作敌人,而是日后需要训练的兵。 于是,齐剑霜下意识嫌弃地指出:“速度太慢。” 另一个山匪一边“啊啊啊”地喊一边高挥起铁棒,瞄准齐剑霜的后脑勺砸下,齐剑霜二话不说,将他胳膊卸了下来,抬脚踹远,侧弯躲过身后袭击。 干净利落,没一点多余动作。 铁棒挥空,胳膊的力量没有着落,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晃了两下。 齐剑霜一个过肩摔就把本来站不稳的汉子狠狠摔在地上,评价道:“底盘不稳。” “底盘不稳”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摔的,反正两眼一闭,晕了。 程绥和鲁仪那边配合几位县兵,有些吃力地干掉大部分山匪,其余的,都被齐剑霜和邓画二人解决掉。 如果要排武力榜的话,齐剑霜第一,邓画紧随其后,要不然,邓画如何当上齐彦的师父。
第6章 齐剑霜伤势未愈,加之干了一天的农活,腰酸背痛,左躲右闪,费了好些力气,要搁以往,一剑一条命,哪儿用得着这么憋屈。 山匪看他连连退让,邓画又一个劲儿护着他,以为齐剑霜是个假把式的主儿,顿时信心十足。 大虎啐了口血沫,刀尖斜指地面,趁齐剑霜回身之际往前一扑,谁知齐剑霜像后背长眼睛了般,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手,大虎右臂上虬结肌肉霎时出现一道新鲜剑伤。 齐剑霜的剑穗在风里飘摇,青钢剑刃凝着血珠。 "锵!"大虎的刀掉落在地。 齐剑霜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管他。 枯草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齐剑霜眼角瞥见左侧黑影晃动,当即拧腰侧踢,将持棍偷袭的山匪踹向一边,脑壳撞击石壁的闷响与刀剑相击的清音在城门前空旷地带回荡,惊起数只寒鸦。 邓画接过他的位置,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七人。 尘土在众人之间缓缓沉降。 邓画收剑背手,站定,冲倒下一片的山匪们扬了扬下巴,声线沉稳:“火候不足,诸位日后需勤加练习啊。” 汉子们疼得满地打滚叫唤,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脏话。 云枕松从未低估过泓客的能耐,但他着实没想到难民中还有这等厉害人物,他侧过头同周巳低声说道:“你和这位女侠,谁厉害?” 周巳并非小肚鸡肠、嫉妒英才之辈,大大方方承认:“她厉害。” “那你和泓客相比呢?” “……他。”周巳就知道主子会问这一句,“但我去剿匪,不见得落下风。” “那是自然的。”云枕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巳属于云枕松的贴身侍卫,这等事儿轮不到周巳出手。 天边已有光亮,晨曦藏在云层之后,若隐若现,仔细一听,不知是谁家的鸡叫得响亮生动。竟是一夜未歇。 云枕松提起精神,走出去准备唱唱白脸。 云枕松一袭素衫,颈间系着笨重的披风,笑容和煦温柔,他吩咐人把汉子们抬起来,又叫郎中们先可着挂彩的人医治。 云枕松先是佯装埋怨:“和你们说了不要见血,怎么下手还是没轻没重的?好啦好啦,不用谢罪,你们也累了,去歇着吧,昂。” 齐剑霜从始至终没有一点请罪之意,甚至在云枕松发出最后一个哄人的音节后哼笑了一下。 剩下的事交给云枕松就够了,他转身进城,余下的不由自主跟上。 云枕松眯缝了一下眼睛,一副了然模样,最后,他对地上那些两眼一闭等着被砍头的汉子们说:“不用一脸死到临头的表情,本官不杀你们。” 大虎撩起耷拉着的眼皮,阴测测地看过去。 云枕松没在怕的,直视回去:“不用在心里骂我假惺惺,你们的看法对我来说屁都不是。” “我给你们两条路。”云枕松身子单薄地站在中央,声音却格外有力量,“一,关入地牢,每日和耗子同床共枕,吃馊饭喝脏水。二,带着手铐脚铐去地里干活,虽吃不上山珍海味,但一定不让你们饿肚子。” “放心,干的都是农活,也有休息时间,不会压榨你们的。” 大家沉默不做声,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云枕松适时放出最后的杀手锏:“选择后一条路的,现在就可以登入户籍,领一碗白粥。” 顿时,众人眼中放光,管他娘的什么阴谋!老子要吃饭! “俺!俺选后一条路!” “操,老子要喝粥!” “瞅你们那熊样!”大虎恨铁不成钢,扭头叫嚷,“不就是干农活么!老子死都不怕!还怕干活?!” 云枕松会心一笑,冲典史摆摆手,他功成身退。 县中多位官吏劝云枕松回府休息,他的身子是万万不能垮的,还有诸多事需要县令主持大局。 云枕松忙得腰早就酸了,他一想到还要走回府,顿时头大。 他瘫坐在太师椅中,神情恹恹地看着百姓们忙碌的身影,叹口气。 歇会儿腿,实在不行就在这睡吧…… 云枕松走神思忖时,下意识会咬起指甲,眉心紧簇。 “主子?你是太累了吗?”羽生问,“周大哥,你背主子回府……” 云枕松赶紧摆手,道:“别,周巳也忙了一晚上,别折腾他了。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歇一会儿就好。” 周巳未得主子点头,哪敢僭越,只好焦灼地守在一旁。 有的难民被接回当地百姓家中,剩下的都挤在城门口处的简陋住所,此刻,街道只剩守城的士兵,空荡寂寥的街道,弥漫着淡淡米香和丝丝寒气。 紧接着云枕松就打了个喷嚏,浑身冻得一哆嗦:“唉,我还是回去吧,我快要感冒……嗯?!泓客?你干嘛!” 只见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暗处的齐剑霜蹲下来,有力的双臂向后一拢,将云枕松稳稳当当地背到自己宽阔的后背上,沉声道:“背县令回府休息。” 周巳和羽生同时皱眉,这小子胆大包天!可下一秒,主子非但没责怪,反而关系起对方的身体:“你能行吗?累不累?我还挺重的……啊,你身子怎么这么烫啊!是不是发烧了?羽生周巳!你俩别愣神了,快跟上,咱们回府都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 话太密。 齐剑霜心道。 几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中,程绥撩起草帘一角,心中不愿去面对曾经驰骋疆场的铁血将军“堕落”成一个无名小卒,本应接受黄金万两,封侯拜相,一夜之间,权势富贵烟消云散。 程绥叹了口气,他替将军不甘心。 回去途中,云枕松迷迷糊糊睡着了。 齐剑霜将人放到床榻上,默默回到自己那方小屋。 后来也没人送来姜汤,大抵是把他忘了。 * “给朕查!”李廷把方桌上的珍贵砚台狠狠砸向地面,指着刑部尚书的鼻子,破口大骂,“查不清是谁指使的那群刺客,朕治你们重罪!” 此刻御书房跪了一屋子人,这些人但拎出来一个放到原青县,不仅原青县会举全县之力用最高规格接待,而且周围其他县县令也一定会亲自来恭维。 他们出了中州朝堂多威风,此时此刻被皇帝骂得就有多惨。 个个灰头土脸,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新帝李廷坐回龙椅,心中焦灼不安,表面冷嘲热讽:“朕,从未下过让齐剑霜人头的命令。有些人自作聪明!可有想过北疆靠谁守?!公孙参!靠你们刑部吗?!龚群!还是靠你们都察院!” “你们告诉朕!如今,还有谁能替朕守住边疆边界!” “蠢材!”李廷气得咳嗽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狠狠指向殿门,“滚!!!都给朕滚!!!” 众人窸窸窣窣地埋头离开,生怕触了皇帝霉头,惹一身祸。 等他咳完再抬头,诺大的宫殿除了侍卫和宫女,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李廷一时间有些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中,双手紧扣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李廷将目光落在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上,神情愈发憎恶。 他是天子,不会犯错!齐剑霜之死,并非他促成,如今腹背受敌的危局,也非他一手造成,皆属大臣们办事不力,愚蠢至极! “王立仁。”李廷沉声唤道,“传韩裴入宫。” “是。”皇帝贴身太监毕恭毕敬地行礼领命,迈着小碎步传命去了。 韩裴,韩家二子,博学多才,巧舌如簧,可偏偏妒心太重,见不得旁人得势,尤其是不服自己“管教”的人。 齐剑霜早年间同韩家老大韩琰交往甚密,韩家这俩儿子性格天差地别,韩裴看不惯大哥有个少将军的挚友,几番在韩丞相耳边吹风,说尽齐剑霜的坏话。谁叫齐剑霜年少轻狂嚣张,除了先帝,就没把任何人放眼里,对于韩裴的小动作,他嗤之以鼻,懒得搭理。惹得韩裴暴跳如雷,狗急跳墙,恨不得把齐剑霜对自己视若无睹的眼珠子挖出来! 先帝去世,韩丞相悲痛欲绝,随之而去,韩裴作为太子侍读,太子登基,便一个劲儿地谄媚讨好新帝,一跃成为大宣最年轻的丞相。韩琰本就淡泊名利,看着大宣改头换面,不复从前,背起古琴,游历世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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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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