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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思忖片刻,手指紧握住剑柄,慢慢地俯下身子,靠近窝在兽皮中的太后。 突然!太后从袖中拔出一把短刀!用力朝韩琰刺去! 韩琰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他料到了太后的出尔反尔,可心里还是叹惜了一下。 韩琰猛地向后退去,但顾骋疾速冲过来,一身杀意。 “韩琰!”韩裴摔杯起身,一连串提前预备好的宫人挨个报信,信号烟在眨眼间炸在天穹中。 韩琰避无可避,他反手拔剑而出,未等与顾骋对招,忽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猝然回头,只见太后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短刀浅刺入韩琰后腰。 然后,太后紧紧闭上了眼睛,扬起衰老的脖颈砸向韩琰手中已然出鞘的利剑! 鲜血溅了韩琰一脸,四肢百骸都被太后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所震慑,韩琰呆滞在了原地。 不仅仅是韩琰,韩裴摔回座位,皇帝和李延慌不择路地狂奔到咽气的太后身边。 大臣们鱼贯而入,满殿血光,映透了每个人的双眼。 有人悲恸地狂喊—— “韩琰杀了太后!!!” 韩琰后退两步。 至此,今夜荒诞彻底拉开帷幕,大宣命运从此翻开新篇,而韩琰,方知太后“良苦用心”。
第61章 (附作话~) 太后壮烈的一生, 终结于满朝文武的惊错与怒火中,太后用自刎,终于使百官团结, 他们在此刻拧成一股绳, 或惊或怕地质问韩琰。 “韩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太后!” “韩琰造反, 难道韩裴就干净了?!韩家人真是狼子野心!” “乱臣贼子啊!乱臣贼子啊!” 韩裴呼吸变得急促,胸腔不断大幅度地起伏, 他明明看见了,是太后自刎, 可他却被淹没在人群的吐沫星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即便说出来, 这些不理智的臣子们也不会听。 乱臣贼子。 曾经他按在齐剑霜头上的称呼, 如今竟如回旋镖般,狠狠扎在自己心口窝。 人潮拥挤,大内侍卫根本不控制百官们的言行,任由他们的骂声响彻太和殿。 眨眼间,李延忽地明白了太后此举用意——他唤太后一句母后, 就要担起儿臣职责, 岂能对刺杀者置之不理? 戏台已然搭好, 八方粉墨登场。 在兵荒马乱中,李延的命令无疑是众人的主心骨, 他沉声道:“顾骋!” “属下在!”顾骋手上缉拿韩琰的动作没有停,韩琰借着人群再次从顾骋手上逃脱。 李延从小是懒骨头,不爱动弹,没有什么武力可言。 李延一咬牙,扑向韩琰的去路, 吼道:“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贼子韩氏!” 偌大的太和殿,能打的就只有顾骋和大内侍卫。 时间仅过了短短几秒,太后身上还留有余温。 下一瞬,“唰”的一声,整齐划一,侍卫们拔剑的声音吓了文臣们一跳,紧接着的刀光剑影更令他们不敢动弹。 李延趁乱扫了眼早就躲进桌子底下的皇帝,噎了一瞬。 韩琰一把拉起跌在座子上的韩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韩琰露出一丝鄙夷和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瀚王!小心!”顾骋沉重的身子飞扑到李延身上,将他护在身下,箭擦着顾骋的肩膀疾速飞过。 十二卫军攻入皇城,率先把韩裴和韩琰护得无孔不入,随即,他们按照先前韩琰的吩咐,看准李延,对他展开疯狂的追杀。 箭矢如雨,密集地穿透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溅起点点火光,不远处的皇帝早就被吓得抱头痛哭,四肢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顾骋,不用管我,”李延当然也是怕的,但他更不愿看到李家人被欺负得那么窝囊,他一咬牙,“护好皇帝!” 顾骋闻言,迅速转换身形,替李延格挡下无数支利箭,压低身子,脚踩剑光,来到皇帝身边,一把拉起腿软的皇帝,拼命保护皇帝,竭力想逃离这场纷争。 “顾骋!顾骋救救我!顾骋……我怕,我不想死……啊啊啊!”皇帝一脚踩到了被捅穿腹部肠子流了一地的宫女身上,登时蹦得老高,整个人恨不得扒在顾骋身上。 一道强劲的箭裹挟着风向二人飞来,顾骋在慌乱中推开皇帝的手,抬臂抵挡,刀锋劈断迎面的箭矢。 大内侍卫紧跟其后,长剑瞬间刺破侍卫咽喉,温热的血溅在李延脸上,他攥紧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李延喉结上下滑动,乌黑的眸底倒映着恐怖的光景——十二卫军如潮水般涌入太和殿,甲胄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起森冷的亮光。 双方兵力对比显而易见,敌众我寡,即使被大内侍卫重重保护,他也受了不少伤。 这辈子受过最重的伤就是被齐彦揍了一拳,李延看了看腹部的剑伤,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琰与韩裴已经穿上护甲,手中握着兵器,二人对视一眼,韩琰马上扬声命令道:“诸位将士!李延设局谋杀太后!谋反之心,昭然若揭!但各位大人们是无辜的,拿稳你们手中的武器,不许殃及百官!” 时间紧迫,但韩琰也要给自己留出拉拢人心的时间,李延对韩琰的无耻简直甘拜下风。 与此同时,李延的亲兵已到,百余名劲装男子带剑劈开人群,为首亲兵声嘶力竭地喊道:“保护主子!跟我突围!” 李延面容沉重,心情复杂,即刻分出人马维持太和殿秩序,不让文官们四处乱窜,以免受伤,剩下的亲兵,则护着李延从前门离开。 无论如何,保命要紧。 而另一边半眯起眼的韩琰心知,眼下局面,只有李延死了,他才可破局,否则步履维艰、万劫不复。 天边下起鹅毛大雪,没有雨的掺杂,倒让世界变得纯白。 两侧宫墙内的夹道本就狭窄,平日里一驾圣辇经过,两侧也就能再容两列宫女,此刻已被厮杀填满。 身后十二卫军搭弓射箭,羽箭斜射而下,箭簇穿透铁甲的脆响此起彼伏。 雪越下越大,大朵大朵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战火映透过雪,变得透明。 李延力竭,却不敢放慢动作,拼命绷紧全身肌肉,打斗闪躲中,雪沫子钻进衣领,冻得他脖颈发僵,他张口说话,嘴边的白气裹挟着雪粒涌出:“不要恋战!跑!” 想跑但压根跑不掉,身后亲兵越来越少,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下一秒便直直倒下,一小摊浓稠的血从倒地的身体下方渐渐洇开,滚烫的血融化了寒雪,蜿蜒开来。 李延嘴唇冻得发紫,从前的他,不觉这条道有这么的远,远到这辈子就要交代这儿了。 铁蹄踩踏在脆弱的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盾后卫兵挺矛反击,矛尖从盾缝中钻出,精准插入对方膝盖,殿后的盾阵出现一瞬的缺口。 后身的箭雨再次变密,瀚王亲兵举盾格挡上方,下一秒,心脏便被捅了个对穿,沉重的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原本坚不可摧、帮助李延跑远的盾阵瞬间崩溃。 “啊——!!!” 尖锐的惨叫响彻云霄,李延不能回头,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他分不清闻到的血腥味是嘴里的,还是身上的。 李延清晰的听到靠近的马蹄声,精神高度紧张后,他竟能听到兵器在筋肉内扭绞的声音。 不知何时,韩琰高坐马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延,他将弓拉到极致,屏气凝神,瞄准,放箭! 空气好似被抽干,时间被放慢。 利箭势不可挡,越过赤身搏斗的两队人马,穿过快出残影的长剑相接,箭风扫过每个人狰狞的面孔,在最后一刻,穿透空中的一片雪花,射向李延惊觉回头的眸! “小心——” 破音的呐喊同时炸响在李延耳边。 李延下意识紧闭双眼,一轮漫长的呼吸过后,疼痛没有如约而至。 李延猝然睁开双眼,只见身披玄铁铠甲、手持长枪的齐彦挡在了自己面前。 齐彦身骑玄马,高高在上,厚重宽大的护甲非但没有将他衬得羸弱,反而更加威猛,齐彦冲李延伸出手,一把将其拉到马上。 紧接着,李延听到前门方向传来真正的将士呐喊,他们势如破竹,个个是铮铮铁骨,都是不怕死、不要命的主儿,光是气势上,就狠压对方一头! 经历过真正沙场的战马,这等场面对它们来说,不过是一盘开胃小菜。 齐彦声音又哑又沉:“搂住。” 李延照做。 救到人的齐彦立刻调转方向,将斗争留给赶来的五万援兵。 李延看向与自己紧密相贴的齐彦,厚实的护甲让他触碰不到对方的肌肉,但能感受到蕴藏在内的巨大力量。 玄马完全服从齐彦的驾驭,不管前方有什么障碍物,一头横冲直撞过去。 身后厮杀不断,朱红宫墙已经变暗变脏,墙砖簌簌掉落。 谁知李延还未松一口气,不知道从哪条小路又冒出大批卫兵,甚至还有飞檐走壁的弓手。 “他娘的!”齐彦破口大骂,语气里带着出奇的愤怒,“天上那帮从哪儿冒出来?!” 他们从未打过如此被动的战,不熟悉地势,不熟悉敌方实力,对敌军人数更是一无所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最令齐彦难熬的是自己这双废腿! 长途跋涉过后,双腿已然疼到麻木,肌肉韧带估计是拉伤了,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他咬碎牙,才堪堪夹紧颠簸的马腹。 “操。” 齐彦暗自骂了一句,声音被闷在头盔里,没让李延听见。 紧随其后的韩琰和韩裴看见玄铁营的援兵恨得牙痒痒,未等下令开展新一轮攻势,韩琰突然看见赶来的无恙。 从刚才他就一直在奇怪,无恙哪里去了? 眼下,无恙拼尽全力地追着一群黑衣人,黑衣人身手不凡,手里紧握的一卷东西,韩琰登时勒停马,惯性后仰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东西——早已蒙灰的母亲画像。 他眼皮猛跳了一下,全身血液倒流,过于震撼而导致耳鸣,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像他种人,脑子活络,稍微一转,便能想明白很多事。 此时此刻,脑中不停地回荡两个字——遗诏! 老天待他不薄,竟还给了他另一份生机。 李延自然也看到了,黑衣人中有一部分是他派出去的人。 “拦住那帮人!”李延斩钉截铁道。 齐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疑有他,立刻调转马头,身侧将士紧跟其后,为齐彦杀出一条新路。 “驾!” 风裹挟着雪粒砸向齐彦的脸,生冷的温度刺痛皮肤,宛如一把把锋利小刀划过。 李延喉咙中带血沫,嘶喊出的声音既沙哑又难听:“烧了!!!把画烧了!” 争夺画的两拨人霎时互相对望一眼,拿画的人的视线快速向下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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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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