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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来,”然然落座无声,腰背挺直如修竹,双膝微曲,“有何事?” “让小妹看一幅画。”李延命人将画递到她手里。 安然敛裾垂眸,一猜便中:“与传闻中的遗诏有关?” 画卷缓缓展开,安然一边看一边说:“韩琰如今已然无视众怒,登基当了皇帝,这遗诏是有是无,还重要吗?” 云枕松回道:“重要,如果可以找到遗诏,彻底销毁,让韩琰这辈子只能姓‘韩’。” “嗯,也是。”安然忽然看出了什么,动作猛然一顿,“等等……” 李延问:“察觉到什么了?” 安然漂亮的眉头顿时紧蹙,她满心困惑,缓慢回答:“我记得……父皇不善画人像,他钟爱竹和梅……” 李延对遗诏的思路,始终是用隐蔽的法子将信息藏起来,至于是谁画的,他倒没有多想。而心思细腻,对画技有深刻见解的李瑀,倒是为他拓展了思路。 安然抬头看了看四周,下一秒邓画预测了她的想法,递来烛台。 安然一愣,冲她笑了笑,埋头仔细研究,同时解释道:“父皇御笔,讲究飘逸洒脱,给人的感觉大多是虚浮的意境,可这幅画的笔意过于端凝,把人画得太细致,就连身后的酒楼,都如此生动,父皇可不会画成这样。” 此话一出,众人俯身看去。 正如安然所言,画中线条工稳沉着,苍茫老辣,透过人物嶙峋骨相,能感受到笔力间的韧性和内敛。 “就算不是父皇画的,又有何用?”李延不断搓揉指尖的扳指,“小妹,我离宫早,不知道后来宫中有没有什么秘法,能隐藏纸上的文字,你替我想想。” 安然苦笑两声,随口感叹道:“听七哥的。不过像这样的画技当属韩老丞相的最好,可惜父皇说过,他早已封笔……” 云枕松猛然抬起头,安然公主无心的一句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韩老丞相?! 无数思绪在一瞬间串成了完成的线。 先帝病重时,韩老丞相一封密信,命令齐剑霜速回中州,北匈突然南下发动战争,紧接着,先帝与韩老丞相相继身亡,一事无成的太子继位,齐剑霜险些战死。 这场故事,迎来了开端。 苦苦追寻的遗诏,兜兜转转,最后竟也与韩老丞相有关。 听闻韩琰与韩老丞相的关系不太好,自他死后,韩琰就没有回过韩府,一直住在外面。 在所有人等待安然再发现点什么的时候,云枕松开口了。 “在韩府,能找到答案。” 李延听完云枕松的所有分析,在与他对视的刹那,双方凝重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他们怀疑,韩琰曾经通敌! 甚至还让韩老丞相知晓了,至于遗诏,一直放在韩老丞相手里,原本应该给韩琰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最后心痛于韩琰的疯狂,到死也没把遗诏拿出来。 * 在第十日,好几天没睡过好觉的云枕松早早便睡了,那晚承恩起夜,特意去往主子屋外转了一圈,可好巧不巧,看到一个满身寒气的男人,带着身肃杀气息,在主子房门外踌躇。 承恩震惊瀚府侍卫无能的同时,刚准备大声喊人,谁料男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肉眼都看不清他是如何来到承恩身前的,他一把捂住承恩的嘴,单手反绞承恩双臂,冷脸道:“喊什么,把枕松吵醒了怎么办。” “你……” “滚回去睡觉,这儿没你事。”齐剑霜将人往前一推。 恰好巡逻侍卫经过,跪了齐剑霜,承恩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羽生口中的“将军”。 果不其然,第二日起床的主子,原本还一脸恹恹神情,在看到这位将军时,心情瞬间上扬起来。 于是,能随意进出堂内的齐将军,成了全天伺候主子的人。 齐剑霜事事亲历亲为,为云枕松沐浴更衣、擦脸束发、喂药哄睡。 承恩多次吃惊于云执枢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是一个手腕强硬、位高权重的执枢,为何在一个将军面前变得如此柔弱,他深深怀疑这柔弱是装出来。 他的疑惑,终于在某天晚上听到主子房内传出“唔唔啊啊”令听者脸红的呜咽声后,得到了答案。 翌日,主子晚起了一个时辰,齐将军前前后后端了许多桶热水进去。 站在一旁不插手的羽生看出了承恩识破真相后的窘迫,宽慰道:“不要担心,被褥什么的,齐将军从不让我们下人浣洗。” 屋内的云枕松听到了外面俩人的说话声,顿时红透了脸。 他忍着羞耻,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毕竟只是有个猜测。” 齐剑霜知道韩琰有可能通敌的消息后,先是大吃一惊,后是长久的沉思。 他说道:“先把北匈战事结束,从他们那里拿到证据,然后告诉韩裴。” “韩裴?”云枕松奇怪道。 齐剑霜目光沉沉,说道:“我敢打赌,韩裴不知道韩琰通敌一事。韩裴此人,可以为了升官活命,曲线救国,委曲求全,可一旦涉及叛国,他的脾气比谁都犟,骨头比谁都硬。”
第73章 程绥、程绍、鲁仪三人, 随着各自的营,分为三队,翻越层峦叠嶂的太阴山, 依照先前经过反复试验与筹谋的决定, 于太阴以北的三处埋伏点进行驻扎, 与此同时,早在数月前准备好的辎重车队, 正按部就班的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齐剑霜和邓画,则带领三营和四营, 在首轮突袭后,接替一二营, 进行战斗。 齐剑霜无法预估这场最后的战斗会持续多久, 顺利的话, 一个月,初春来临;不顺利的话,数月,盛夏日。 各处城门如同狭窄的闸口,被汹涌的物资和人畜彻底塞满。最先涌出的是体壮如山的高大挽马, 套着粗粝的皮轭, 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在凛冽的寒风中,变得格外明显。 挽马拉拽的, 是首尾相接、望不到尽头的辎重大车,铁包的巨轮碾过路面时,发出沉闷的轮动声响,车上堆积的货物都已被油布和绳索紧紧捆扎,车轴不堪重负, “吱嘎”声刺耳挠心。 云枕松看着劳作数月后收获的粮食和草料,此时此刻正运往前线,心里没有多少自豪,更多的是忧心,他嫌弃粮食太少,可自己又实在变不出更多。 拉着成捆的箭矢的马车缓缓从眼前驶过,箭头在日光的照耀下、雪地的反射下闪烁着密集瘆人的寒光,有关兵器护甲一类的辎重,都被云枕松安排着最后运出,这其中,有他保留到最后的杀手锏——使用系统图纸改良过的火铳。 其实叫做火铳不太恰当,因为经过齐彦上千次的尝试,先前玄铁营批量赶制的火铳已经完全克服了射程短、爆发力弱、耗费大等缺点。 如今运往前线的,使用起来更加便捷高效,攻击力也不容小觑。 配合齐剑霜训练出的火药精兵,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 除了挽马,还有成群的驮驴和牛队,驴子倔强嘶鸣,牛群低沉哞叫,甩鞭清脆炸响,车马喧嚣,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牲口体味,就这样整整一天,在子时三刻,才完成第一轮辎重运送。 云枕松回到房内,用力地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紧闭双眼。 不过三个时辰,齐剑霜也会出发,前往血腥、残酷的前线作战。 一切都将变得未卜。 系统已经消失,不会给他任何帮助了,但其带来的惩罚仍会持续下去。 云枕松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会如何,在战场上,后台究竟能使出何种手段,将故事线拉回“正轨”。 他心血来潮,点开了光幕,让他意外的是,“个人中心”的所有数值,竟然将近满值。 信服值、幸运值都已变满,幸运值到达95%,相比之下,寿命值卡在了80%。 云枕松不清楚是不是1224在默默的帮助他,由于完成任务会获得奖励这个机制的存在,后台已经遏制了任务的发布,从而阻止他获得任何奖励,从系统手里取得帮助。 但是1224依然动用自己最大的权限,帮助云枕松提升个人能力,或许在他未听到语音播报的时候,1224已经把任务下发,而他也不负所望,顺利完成了任务。 那一刻,云枕松心情很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是算幸运呢,还是不幸呢,前期因为有系统,他才顺风顺水,后期也是因为有系统,他举步维艰。 命运弄人呐。 云枕松在背包深处,发现了两件好东西——万能筋骨贴和一件金蟾软甲。 是先前完成主线任务发放的奖励。 他从背包里把这两件东西拿了出来,恰好,齐剑霜结束了最后的部署,紧赶慢赶地回到云枕松身边。 在瞧见云枕松的一瞬间,齐剑霜的负面情绪得到了缓解,他轻轻合上门,一把抱住了云枕松。 二人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静静抱了许久。 享受着开战前的片刻安宁。 “给。”云枕松下巴搭在齐剑霜的肩窝上,轻声对他说了一句。 齐剑霜道:“什么?” 云枕松认真得可爱,说道:“护身符。” 齐剑霜以为是什么求来的符纸之类的,笑着把人从怀里掰正,话说了一半顿住:“看看揣哪里会……软甲?和药贴?” 齐剑霜挑了挑眉,看向云枕松。 云枕松扬起脑袋:“昂,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不会拿虚的来哄你。” “这个软甲,睡觉也得给我穿着,”云枕松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脱衣服,紧接着又把药贴好好塞进了他的贴身行囊里,“这个药贴,哪里受伤了,就赶紧贴一片,结束回来,一片都不许给我剩。” 齐剑霜一把掐住云枕松的下巴,不顾他拼命低下头想掩饰眼里的泪花,齐剑霜看着云枕松的眸。 双方视线交错的时候,爱意也在不断流转。 云枕松语气里带着鼻音:“我怕冷,尤其怕春寒料峭,你是知道的。” 齐剑霜薄唇几次翕动,拇指擦去他眼尾的泪,指腹拂过的位置,留下一片泛红的皮肤。 真是太娇气了。 娇气到,只有他齐剑霜能养好。 “晚溪莫怕,我定平安归来。” 齐剑霜紧紧拥住怕冷的云枕松,略带磁性的嗓音,发出极尽温柔的细语。 * 哈勒巴赤手空拳,同时撂倒五名壮汉,他的进步让所有属下震惊。 哈勒巴是个能吃苦的,虽然脾气暴躁,没有他父亲那般沉稳,但比任何人都要强,以前他总着父亲出去打仗,浑身上下都是拼劲儿,有时候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咬碎牙,也要把对方杀死,有一次,竟伤到了萧熙。 不过,他也在一次次出战和失败中学会了沉着,仗要一点点打,兵要一点点练。 凡是碰上激烈的争吵,哈勒巴便会黑着脸,一言不发,屁股也坐得沉,他越是沉默,越凸显双方的疯癫,于是等他们渐渐反应过来了,瞬间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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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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