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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分明的手抵上唇瓣,苍白皮肤下透出淡青血管,猛咳时,血管便会凸起,变得格外明显,却也给他添了份病弱之态。 他这一晃,将衣袖间的苦苦的中药味荡了出来,很细微,但能闻得出来。 李延不忍心地瞧着他,皱眉,不放心道:“你这身子骨,真的可以吗?” 云枕松笑了笑,他这一笑,仿佛一缕春风,润了满屋的人心。他声音轻柔,听来舒心顺耳:“可以,先前身子更差的时候,也将县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如今的身子,被泓客照顾得算是不错了。” “瀚王,你放心。”云枕松说道,“泓客教了我好些防身的招式,真要到紧要关头了,我会扛到援兵到的最后一刻。” 趁着天亮,云枕松马不停歇地离开了。 待他走后,李延叫来了李瑀。 “七哥唤我?”安然公主推开了一个门缝,把头探了进来。 “进来。”李延冲她招了招手。 安然一个人进了李延的屋子。 李延派人去喊安然,说是只需她一人来,到自己的屋子。 “这么神秘,是有何要事吗?”李瑀轻轻坐下,双膝并拢,侧首看向隔了一个茶桌的李延。 李延说道:“有一事,需要小妹亲自去办,旁人我不放心。” 李瑀“嗯”了声,静静等待下文。 李延抬起戴了扳指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她回扣两下,安然靠近,李延一手挡在唇前,低声告诉了她。 半晌,安然渐渐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哥哥。 李延安排道:“承恩陪同,韩裴那边我会搞定,你只管去,然后拿到韩裴眼前。” 安然平复了心情,恢复端庄的仪态,点了点头:“好。” * 马车缓缓碾过官道积雪,车帘半卷,露出云枕松清晰的侧脸。 羽生歪了歪头,试图拦一下:“主子,有风……” “好闷……”云枕松把脸往外面伸了伸,“我透透气。” 羽生失笑:“好吧。” 云枕松原意只想透口气,他万万没想到百姓们如今竟如此爱戴他。 当马车驶到城门下,守城士兵认出了县令的车夫,连忙搬开铁栏,为其开道。 守城士兵一跪,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周巳从城楼上跑了下来,羽生透过马车窗帘缝隙瞧见周巳,顿时喜笑颜开。 云枕松冲周巳招了招手:“晚上回家吃饭哈。” 周巳猛猛点头,说什么都要护送云枕松回府。 一路走过街道,凡是看见云枕松脸的百姓,无一不是惊呼一声,狂拍身边人,然后再兴高采烈地跪拜云县令。 云枕松惊了惊:“哎!起来起来,不用这样。周巳,你快把人扶起来。” 周巳一边上前一边把佩刀别到身后,扶起老者,随同侍卫一齐扶起百姓。 北边打仗,南边围攻,四面楚歌的情形下,云县令从安全的瀚城回来了,虽然没改变危险的困境,但给每个人添了份心安。 云枕松回了自己的院子,刚沐浴完,小星儿带着小狗就敲响了云枕松的房门。 “哥哥!哥哥!”小星儿在外面喊着。 “进来。”云枕松放下手炉,拢了拢衣襟,下一秒便看见裹成丸子的小星儿一跑一颠地飞到自己跟前,身后还跟着个小狗,“想我了嘛?” “想!”小星儿扬起小脸,笑嘻嘻道,“听说哥哥回来了,我迫不及待就跑来了!小荷都没追上我!” 云枕松挑了挑眉,意外道:“小荷,没追上你?” 下一秒,小荷气喘吁吁的声音出现在院门,小荷站在屋外,先是向云县令请安,后“告状”道:“星灼!你怎么能爬狗洞呢!多脏啊。” 自从有了小狗,府上打了好几个狗洞。 云枕松视线下移,果然瞧见她膝盖处的衣服沾了脏雪。 羽生弯下腰,夹了夹小星儿透红的鼻尖,乐道:“你啊,埋汰死了。” 小星儿朝羽生做了个鬼脸,没狡辩。 云枕松撑着下巴,看着他们打闹。 看着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看着他们围坐一圈,享受着短暂的欢笑。 云枕松在想,这个时候齐剑霜在干什么呢? * “快快快!换热水!伤口又裂了!” 军中乱作一团。 时间追溯到前些日的初战。 齐剑霜刚斩落一名北匈战士的头颅,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低沉的狼嚎,数头战狼,不怕漫天炮火,呲着染血的獠牙向齐剑霜扑来,尤其诡异的是,它们对近在咫尺的玄铁营将士视若无睹,猩红的狼眼死死盯住的只有他齐剑霜一人。 齐剑霜登时了然。 他没有丝毫烦躁,反倒对于他一人便能牵制住所有战狼而庆幸。 狼群撕咬走齐剑霜周围的所有人,不管是玄铁营,还是北匈,等到靠近到一定距离,动作放慢,缓缓踱步,它们不急着进攻,极其有耐心将包围圈缩小。 齐剑霜胯/下玄马在雪地里不停地跺蹄,他右手握着长剑,剑尖垂落,迅速调整呼吸节奏。 哈勒巴笑容狠戾,手指依次落在手中缰绳上。 远处的邓画、程绥等人很快发觉出了不对劲,在要命的猛攻之下,抽出极短的时间往齐剑霜那边扫去,所有人发出骂声。 “操你大爷!”程绥气得破口大骂,手中的动作也变得凶狠,“邓画!救人!” 因为齐剑霜在狼群里,火铳一时间无法用上,一旦发射,炸毁狼群的同时,极有可能把齐剑霜炸死。 风险太大,绝不可能尝试。 “老娘知道!”邓画破天荒地吼了一句,把对面骨浪吓了一跳,邓画恨他恨得牙痒痒,“你他妈的怎么这么烦人!怎么还不死!”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邓画连续不断砍落的长枪,枪枪破空,将骨浪击退数步,直到长□□进骨浪的旧伤,他发出仰天长啸的尖叫,邓画的速度才慢了下来,枪尖穿透骨缝,枪杆在他身体里旋转、扭曲。 第一头狼扑上来的时候,齐剑霜连眼睛都没眨,重达百斤的长剑在他手里如同玩具,剑斜而上,剑锋划过狼腹,滚烫的狼血喷溅在他脸上的前一刻,齐剑霜紧闭双眼,下一刻腥臭扑鼻。 剑挑飞狼尸,一连撞翻几匹。 狼尸摔在雪地里,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狼群被血腥味刺激,哨声不断催促,它们低吼着逼近。 齐剑霜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辨别出狼王,随后,眼神一压,调转马头,与狼王对视的瞬间,狼王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呲牙咧嘴,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 下一秒,狼王一跃而起,直扑齐剑霜咽喉! 齐剑霜侧身躲避,剑锋横斩,四面八方的群狼一拥而上,利齿嗑在结实的玄甲上,很快便被齐剑霜用拳头击退,齐剑霜的拳力过人,难以对付。 可寡难敌众,狼王的利爪擦过他的肩膀,直接掰碎了他肩部的护甲,撕开一道血痕,因为受伤时,动作有了刹那的迟钝,四五匹狼接连咬住齐剑霜,将人拖拽下马,开始奋力向数个方向拉扯! “将军——!!!”不止程绥,程绍、彭重、钱邱这些有各自任务的军官,此时此刻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想违背军令,跑过去救将军。 如此想,也如此干了,沉重的兵器因为怒气而变轻,全身再次蓄满了力量,他们不断加快速度,用惊人的速度靠近齐剑霜。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齐剑霜耳边炸响!
第79章 齐剑霜闷哼一声, 握剑的手腕凛冽一转,直刺狼心,血溅八方, 眨眼间, 玄马趁乱跑到他跟前, 竭力想撞开周围的狼,可反倒被啃住马腿, 疼痛嘶鸣,轰然跪地。 齐剑霜趁玄马离自己最近的时候, 忍着剧烈的疼痛,松手扔下长剑的同时, 抽离装在马腹下的大刀, 他疾速换好武器, 大刀劈砍而下,在距离左手三寸处,稍有不慎,他就能砍断自己的左手,齐剑霜呼吸未乱, 一个狼头轰然砸地, 掀起雪浪! 收回双手, 齐剑霜几乎是毫无停滞,翻身、猛踢、劈砍, 一连套的动作让他在狼王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了自救。 狼王跃到齐剑霜身后,找准时机,准备再次攻击。 另一边,邓画卯足了劲, 对骨浪发起猛攻。 “你不要命了!”骨浪能看出,邓画身上的伤在风雪的侵袭下开裂淌血。 “嚷嚷、什么、呢!”邓画拔出双刀,下马起跃,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朝着骨浪的头骨,直直砍去。 天光照耀之下,短刀反射出刺眼的光影,在这刀光中,骨浪头骨断成两掰,在脏污溅到脸上之前,邓画一脚把他踹远! “骨浪!!!”哈勒巴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终于解决掉这个麻烦,邓画翻身上马,火速赶往齐剑霜身边。 齐剑霜站在雪地里,刚才脑袋在坚硬的冻土上撞了好几下,此刻他感觉脑袋昏涨,视线不太清晰,浮现出了重影。 他向前踉跄两步,竭力想稳住状态。 狼王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瞬间猛扑,獠牙直取他喉咙! 齐剑霜拼尽全力侧过身,右臂送入了狼王的齿间。 经过刚才群狼围攻、摔下战马,他身上的玄甲早已四分五裂,伤痕无数。 齐剑霜清楚地听见了骨骼崩裂的闷响,是嵌入骨髓的疼痛,比其他伤痛,更加尖锐,更加要命。 疼痛如烈火般炸开,从咬合处一路烧向肩膀,顺着经脉窜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一阵阵不容忍耐的强烈战栗。 越是这个时候,齐剑霜越是要保持清醒,他费力地格挡其他攻击,但明显力不从心,剧痛淹没的神志,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和心脏的跳动。 狼牙上的倒钩撕扯着大臂的肌肉组织,稍稍挪动一寸,没入狼口的筋肉便会痉挛,血涌而出,滚烫而粘稠。 右手怕是要废…… 齐剑霜心里这样想着。 突然!邓画换上长枪,刺入狼王腹部,与此同时,程绥长刀落下,砍断了狼王的头颅! 程绥一把接过将军。 齐剑霜摘下头盔,大口呼吸,刺骨的冰雪拍打在他脸上,让他的意识逐渐回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扯了下嘴角。 “……没事,暂时死不了……”齐剑霜冲程绥摆摆手。 周围狼群骚动起来,几人连眼神都来不及对,齐剑霜掏出军哨,程绥接过吹出尖锐的一声,齐剑霜大吼:“火铳——!” 几人立刻上马,飞驰而出,火雨擦着马尾泼洒而下!将剩下的狼群吞噬在火海,焦黑的浓烟中,碎肉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肉焦味。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哈勒巴目眦欲裂,他以为齐剑霜必死无疑,可他竟然活下来了!在几十头战狼的围攻下,竟然还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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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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