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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台上,魔术师只有死亡,没有败北。” 下一秒,班迪斯便以扑克刺穿了他自己的右手——那只对魔术师而言,宁死不能伤的右手。 这一次的痛楚似乎让班迪斯完全清醒了过来,随后只见他的笑意越来越盛,目光甚至远比最初还要清明。 “为什么?”眼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鱼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而哪怕顶着这么一副血液都快流尽的躯体,班迪斯依旧不介意与人闲聊,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于是他一边花哨地洗着扑克一边道:“没办法。” “这里先是祭台,再是竞技场。” “我们家的王几乎自焚似地在点燃世界,离那片火焰最近的我们,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北域的风雪实在太冷,那里什么都没有,唯独不缺疯子的血。既然现在有个最疯的疯子率先引燃火炬,那么我们流点血为其充作燃料又有何不可?” “别说只是这么点血。要是今天的鲜血和胜利还不够点缀他的加冕之路,就算真的流尽也没什么大不了。”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说着班迪斯骤然停下了洗牌的动作,独留一张王座上的大王轻飘飘地立在染血的指间,“我是挺想多聊一会儿的啦,不过再聊下去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成为第一个失血过多死在台上的人。这种死法未免太过小丑,请恕我拒绝。” “虽然这不是死斗,但除了我们的那位王以外,不会真有人要求北域的疯狗讲道德吧?今天我已经有礼貌的足够长久,所以接下来我要不讲武德了。给你三秒,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会一秒偷走你的一个器官。到时候心肝脾肺肾,统统任你挑选。又或者你自己选个别的?”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现在我要开始倒数了——” “——3。” “——2。” “——1。” 鱼水知道班迪斯绝不是在玩笑。 被这座竞技场限制的从来不只是他,更是北域那些刀尖舔血的狂徒。 对方天赋被克又怎么样?如果这是真真正正的死斗,恐怕早在他弄疯班迪斯之前,他就已经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了。 于是在“0”到来之前,他利落地选择了投降。 毕竟他和班迪斯不同——他并没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第95章 北域·终燎原(二十) 半弧形的竞技场内, 王者所在的高台/独占缺口。 最高的坐席,最纯白的王座,使得诸王只需稍稍垂目, 便能将场内之景一览无余。所以当班迪斯自祭台笑着倒数时, 此刻倚坐高位者无人能忽略他那份微笑面具下烧不尽的狂热。 甚至岂止是无法忽略? 那种狂悖而嚣张的暗火,并非只班迪斯一人所有, 而是深埋在今日上台的所有北域人的骨血之中。 明明未曾言明也未曾刻意显露,但这群人的存在本身一如他们今天搞出来的血祭,从里到外都怪诞到其他三域人看一眼就想皱眉的地步。 不仅是场内的观众, 场外的观众也同样如是。 [果然无论再过多少年, 我都理解不了北域的疯子们。西域那边还可以推脱是天灾使然, 是外在环境逼得他们神经兮兮的, 但是北域那群人真的就是纯疯啊!] [虽然已经有嘴替连问了两次,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再问一句——“为什么啊!”这些家伙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北域难道都是外冷内热型的?这位才称王多久,放眼望去麾下就全是死士啦?!] [讲个笑话, 忠心耿耿北域人。] [陪个笑话, 为王捐躯北域人。] [好好好, 你们这么玩是吧?那我也接一个,纯爱战士北域人。讲道理昨天寒明的祈愿明摆着冲宇宙意志去的, 作为宇宙意志的化身, 凌宙最近状况不对劲是公认的事实,偏偏这时候寒明突然着手称帝了。你品,你细品。] [嘶……我原以为你们在玩抽象, 怎么越想越觉得你们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众所周知,宇宙本身的状态等同于宇宙意志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宇宙一统说不定就等于宇宙意志的再次进化,到时候凌宙就算状态再糟也该恢复了。所以现在是寒明为凌宙称帝, 北域众人为寒明的爱情舍生忘死?你别说,要真是这样,他们怎么不算是纯爱战士呢?我甚至愿封他们为宇宙第一纯爱卫士!] [上面都是些什么地狱笑话啊!!!不过战斗都结束了,班迪斯怎么还不下去急救?边上的医生看了他半天都不敢上前,不懂就问,北域人的新癖好是流血吗?] 此时今日所有的竞技都已结束,赢下了最后一场的班迪斯却留在原地再次切洗起了他手中的扑克。随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他胸膛、手臂乃至掌心的伤口就这么再次崩裂开来。 谁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54张牌面每被鲜血浸染一分,都代表着他离死亡更进一步,但他就是不下场。 而在切牌的余暇里,班迪斯自然看见了竞技场大屏幕上蔓延的各色弹幕。 对此他的回应是嘴角和喉间愈发加重的伤痕——因为他又在笑。 “忠心耿耿?为王捐躯?纯爱战士?”班迪斯一字一句重复着这些词,哪怕这一刻他的嗓音再嘶哑,也压不住他那种自灵魂升腾而起的大笑之意。 实在是这些词由不得他不笑。 所有人都知道,北域癫狂,北域乖张。北域100个人里,有101个的天生狂妄。 他们说北域有着整个宇宙最自由的土壤。这里来者不拒,去者不留,是无数受缚者的梦寐以求。 这些话听多了,有时候连班迪斯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实际上,哪有什么天生狂妄。 这里只有前赴后继的尸体堆叠的腐烂土壤,还有千千万万个身不由己、无处可去而已。 为什么北域的人看起来都很强?因为弱的早就腐败在了暴风雪下的泥土里。 说的好听点,这里是自由的起源地;说的难听点,这里压根就是个有来无回的垃圾堆。于是北域众人开始不求长久不念身后——在这种今日生明日死的地方,谁还会奢求什么以后? 他们只会在朝夕之间醉生梦死,这恰恰也是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最擅长的事。 正常来说,今后的十年百年,千年万年,北域都会是这种恶徒云集的状态。毕竟在这里,善良就等同于死亡。可偏偏在某个最普通的一天,北域的一角忽然开花了。 是土壤被血/肉腐殖到极限所带来的生命奇迹吗? 在最刺目的纯白中,一枝小玫瑰突兀地降生于此。 外来者荒唐到敢在北域诞下婴儿的,若干年里班迪斯也只听过那么一例罢了。所以早在寒明出生时,北域就已经有很多人明里暗里地听过他的名字。 有人觉得有趣,有人觉得碍眼。最后在无声的默契下,所有人都选择了冷眼旁观。 因为他是北域的孩子。 要么溺弊风雪,要么踏雪履冰。 偏偏他睁着那双执拗的眼,从头至尾一个都没选。 从前北域盛产白玫瑰,北域人欣赏却只用在葬礼上以示哀伤。没人蠢到奢望纯白之物懂得北域烈酒高歌下的血流成河。可寒明不同,他比血更深,比火更烈。 于是理所当然的,自他在北域闯出声名的那一刹那,他就是北域独一无二的黑玫瑰。 等到二十多年后,等到寒明光辉满身却选择拥抱北域的那一刻,饶是再桀骜的狂徒也无法拒绝他们的王。 所以不懂的究竟是谁呢? 不是因为寒明是北域之王,他们才站在这里。 而是因为北域之王是他,他们这样的疯子,他这样的小丑,才会像个战士一样在这里厮杀。 曾经葬礼上的白玫瑰代表着北域对死亡的尊敬,如今遍布北域的黑玫瑰却恰恰相反——它意味着他们愿为他奔赴死亡。 至于有人说寒明是为爱称帝?要班迪斯来评价的话,即便今天的弹幕已经足够可笑,这依旧是其中最最可笑的一句。 寒明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称帝,或许有一些凌宙的原因在里面,但那绝不是主因。 自从寒明诞生在北域以后,他的眼睛就一直在点火——那是厌恶罪恶的火,拒绝规则的火,反抗命运的火。 宇宙众人曾夸耀西烬愤怒起来能烧却天灾。可从很多年前起,北域的人就已经窥见了那道深埋在寒明内心的、真真正正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所以寒明信神,他们就信;寒明弃神,他们就添油加柴,为他将一切付诸一炬。 反正天上地下,生前死后,他们都会和他去一个地方。 而现在,王者已经决意引燃火炬,正是从者点火之时。 念此,班迪斯仰头看向了高台。在骤然飞散化作片片黑玫瑰的扑克中,他对着寒明的熠熠金眸高声道:“——今天的血是否足够为您点缀,吾王?” 下一秒,他便听他的王笑道:“绰绰有余。” 位于寒明身侧的西烬闻言不禁低嗤一声。 事实上早在班迪斯刺穿自己右手掌心后,西烬就已经有了提前退场的念头,因为这种既定的胜局根本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现在好不容易熬到战斗结束,他当然第一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北域都已经献上了祭品,寒明称帝势在必行。比起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他还不如回去调整状态,在明日和寒明继续当初那场斗兽场之约。 然而就在西烬起身的那一秒,寒明撩起眼皮的一眼却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 不是他被寒明蛊惑。 而是那一瞬间,他是真的犹如全身被缚,从内到外进退不能。 这个家伙…… 不等西烬思考寒明的能力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他又是用的什么天赋骤然将他禁锢至此,北王王座前的寒明已然起身走向了高台最前方。 然后他便看见后者于这种将暗未暗的黄昏之时张开了右手,下一秒金色的火焰自其掌心开始一寸寸勾勒蔓延。随着火焰的勾勒,寒明的声音也通过高台响彻在了整个宇宙: “如各位所见,今日即为北域的献祭时刻。” “北域以血为祭,一腔赤诚,愿为我敲响天婚之门。” “如今血祭已至,还缺火浴。而今夜……”寒明说话间,掌中火焰勾勒之物恰好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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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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