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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乐章已经奏响,我就不再在这儿没眼色地打扰你们了。祝你和你身边这位有一个美好的夜晚,艺术家们的神明先生。” 寒明看着蒙尼大笑而去的背影,亲切是半点没感觉到,忌惮反倒是越来越深。 这些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此时他既可以理解为蒙尼是在邀请他加入他的阵营,也可以理解为这位只是在单纯的寒暄,反正怎么听都没有一丝话柄。 就这城府,寒家那群人加起来都不及对方的十分之一。 “《神降之夜》……”念着这样的曲名,再联想到出生时那句“敬如神明的明”,寒明不由有些意兴寥寥。尔后他侧头看向了身边的凌宙,“——请吧,真正的神明先生。” 早在最初蒙尼靠过来时,寒明为了模糊旁人对他阵营的判断,就开启了当初从音乐家那里收获的调音天赋,阻止了这边声音的传出,此刻他倒也不怕被谁听见什么。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宙已经若有所觉地朝他伸手。在两人掌心交叠之时,这位宇宙意志直接带着他进入了舞池。 这些时日里,所有的舞会寒明都是带着凌宙去的。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南赫的一句“我的月亮”,联想到南赫当初的月亮之说,但他还是在尽可能地淡化这种影响。 至少他和南赫在旁人看来,不能是如此微妙又密不可分的联系。 恰逢凌宙的身份被传得五花八门,寒明干脆一箭双雕地带着他转移视线来了。 这一点根本毫无难度。 因为抛去所有的偏见不谈,凌宙确实是宇宙里最帅那一挂。 毕竟凌宙从里到外都诞生于他的最高审美。 只要这家伙站在人群里,他那种独属于狩猎者的高位气场瞬间便能拉满张力。 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寒明就越是意外的话多。于是他听着耳边的弦乐,在与那双金眸对视的刹那,忽然似笑非笑道:“这个月我们跳了都快有一百支舞了吧?” “据说在远古时代,舞蹈其实是用来祭祀神明的。我这么一个冒牌货,却让宇宙里的至高神明陪我共舞,是不是有点委屈了你?” 凌宙闻言仅是略微收紧了搭在寒明腰上的手,用指间的力度带着后者进行再一次地半旋。而他那似乎被昏沉光线染得暗哑的声音,在这一瞬却穿过带着神性的乐曲、穿过满是欢笑的人潮,莫名清晰到了极点:“没有。” “这副躯体本来就是为你而生,随你怎么使用。” “只要你想,第一百零一次,我依旧会朝你伸手。” 这样的用词……在头顶吊灯光线悄然变幻时,寒明撩起眼皮注视着凌宙。 此刻凌宙因为舞步的挪移,额前碎发浮动。他颈侧青筋的起伏,还有那脉搏下血液的暗涌,让他终于褪去了几分危险,带上了点人类的热度。 可寒明知道,哪怕言语再怎么动听,也改不了凌宙情绪值为零的事实。 明明丝毫不懂人类情感,却被他逼得连甜言蜜语技能都学会了。 他何德何能让宇宙意志屈尊降贵至此。 无声自嘲过后,寒明的视线重新落到了凌宙发上。 先前没怎么注意,不知从何时起,这位的头发已经脱离了黑色,彻底朝着灰色调迈进。 这难道是宇宙意志的某种失控预兆吗? 思索之际,他又一次不经意地和凌宙对上了视线。 因为凌宙在东域的自作主张,寒明其实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位宇宙意志了。今日一再对上后者的金眸,他忽然发现,他都已经快要忘了凌宙最初的眼神是什么样子。 大抵是空无一物、无动于衷? 总归不会是如此晦涩。 他确实该再测一下凌宙的情绪值了。 毕竟这一刻那一再加重的危险预感,几乎快要淹没乐声,让他轰然耳鸣。
第33章 南域·月胧明(八) 这个月的情绪测量次数确实已经刷新。 然而对于它的使用对象, 寒明多少还是有些犹豫——因为比起暂时还踩在规则线内的凌宙,南域目前还有一个更棘手也更难测的危险分子。 那就是南王南赫。 这个月游走在南域的贵族之间,别的先不说, 各种上层八卦寒明算是彻底听了个够。 大概是为了试探他对南赫的态度, 都不需要寒明刻意引导什么,他们所说的那些八卦基本上就没有不提及南赫的。甚至有人直接堂而皇之地在八卦里给南赫下眼药。 他就随便列几个贵族们的原话吧。 “寒明, 网上说你和东曜因爱生恨的事是真的吗?你别介意,我就随便一问。唉,要我说东域穷归穷了点, 东曜脾气差归差了些, 但你不知道, 我们南域的王……” “哦, 我的意思是,我们南域的王很好相处。毕竟南赫身边的仆人忠心耿耿地服侍他起居这么多年了,他连这些人的脸都没记住, 更别提惩罚什么的了。” “我不是在拿你和那些仆人比, 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 但道理还是共同的嘛。我的意思是,就算你犯了点错, 南王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 嗯, 这是猛灌绿茶讽刺南赫从不正眼看人的。 “我是不是该说,欢迎王之副手来到南域?不过寒明,你来这里可真是来对了!我们的南王一个人就可以将所有的事处理得十分完美, 你想怎么摸鱼都无所谓。有他在,我们只要安心沐浴在他的光辉之下就行。” “虽然也有人说南王过于疏离,只称呼他们的姓氏爵位,很少叫人名字, 可这点无伤大雅的习惯又算什么呢?王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南王宫里的人一直在变化,他们身后的家族却从来没变,既然如此,又何必劳烦南王去一个个地记他们的姓名?” “比起这个,他们还不如去担心一下,哪天会不会忽然连个能被南王念诸于口的爵位都没了——毕竟那可是南王,你懂的。” 嗯,这是表面吹捧实则阴阳怪气南赫过于傲慢,并且觉得南赫可能会对贵族下刀的。 “最近很多艺术家为你前来南域。拖你的福,那些艺术大作精彩得差点让我看花了眼。可依我拙见,我觉得真要论起艺术来,其实我们的南王半点不逊色于他们。” “你别不信,南王是真的很有艺术细胞。你应该看过南王宫后花园里的月光花吧?” “七年前你正好离开了南域,也就没有看见南王登临王位的那一天,在接过南王王冠的一刹那,直接将其化作花种的那一幕——那些花种就是现在花园里那批月光花的种子。毫无疑问,它们出自于南王的天赋,貌似还有着吸引各类生物的特殊效果。” “诞生于荣光里的花种,平日里皎如月光,一旦真正沐浴于月光之中,又会化作朦胧的血色。日月交替下集圣洁与凄艳于一体,这不就是艺术家们最推崇的那种浪漫之美吗?” “就连我这么个俗人都无法否认那些花的浪漫程度,只是可惜的了那个王冠。那毕竟是流传了上万年的古董。但也没办法,谁让南赫……谁让南王注定会心想事成呢?” “和我们不一样,对他来说,只要他想,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会让他可惜之事。” 嗯,这是明褒暗贬,讽刺南赫不尊重祖辈荣耀,顺带着嫉妒他的开挂天赋的。 说完这些,那群贵族们还大篇幅地说起了南赫和白雪的故事。 乍一提起白雪,这些人不仅没像先前单独说南赫时那样遮遮掩掩,反而普遍地将两人的关系往桃色方向去想。 “别的不说,在医治荷尔蒙方面,我想白雪医生的医术宇宙里必定无人能出其右。应该没有人会反对我得出这样的结论吧?” “先前我还以为王喜欢类似模样的女人,所以才让白雪穿女装,但后来我却发现,我们的王对相似面容者根本不假辞色。说不定他们两位是真爱呢?” “这一点我持怀疑态度。有着南王血脉的人真的懂爱吗?不过也不一定啦。要知道以前南王宫地界可是禁止任何动物出没的,可自三年前白雪出现后,后花园里至少有一些动物的影子了。所以不一定,真不一定。” 就这些话,还是在白雪拥有移情天赋、南域一众贵族对他好感度不低的情况下所说出来的。可见白雪在南域的处境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 书里所谓的独宠表象下,到底是什么处境大概只有白雪自己清楚。 反正听完这些有的没的以后,一时间寒明都难以分清这些人究竟是在以此作引,观察他会不会转头跟南赫告状,还是纯粹地和南赫积怨已久。 就寒明自己感觉,估计两者都有。 他无所谓贵族们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但从这些或真或假的话里,他隐约听出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即便贵族们碍于一些顾忌没有点出南王祖上的发疯传统,只是淡淡点了一句“那是南王”。可南域谁人不清楚,历届的南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其他三个星域是怎么讽刺的来着? 他们说,南域根本不需要什么外界的危险,这片星域的最高天灾就是南王本身。 南王这一脉骨子里就流着最疯狂的血。而南赫…… 这位王者不去区分在他身侧服侍多年的忠心者面孔,说明他绝不念旧;他不念出那些他必然记得的人名,说明他根本不需要以名字来区分出人与人的不同。 换言之,人类在他眼里全是一个样。 他很可能都不在乎人类这个物种本身。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赫却单方面挂着滤镜使他脱离了人类范畴,甚至南赫直接将他视作高悬的月亮,并在王宫里种下来历如此特殊的月光花…… 这一刻,寒明十分希望这位王者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出于傲慢,而非像他上面想得那样。 退一万步说,七年前他被南赫视作月亮也就算了,至少那段时间南赫和他毫无联系。可三年前他投奔东域后,南赫又为什么忽然给他发来招揽信息? 如果说七年前到三年前的这个时间段,南赫不过是将他当成一种类似于天赋造物的纯粹象征。那么最近这三年呢?南赫的想法是否发生改变? 改变以后,他于南赫又变成了什么? 寒明没办法去揣测一个疑似疯子的想法。 所以他在犹豫,到底该将这个月的情绪探测次数用在眼前的凌宙身上,还是再次用于探究那位南王的想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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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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