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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寒明只是沉默。 见状鹦鹉好像明白了什么,它顿时歪了歪头,豆豆眼里满是微妙:“不是吧,明明?你真玩起了不告而别那一套?那可是凌宙!” “就算那不是凌宙,只是个普通朋友,也该好好道别吧。在东域的时候,你和东曜不是道别得挺好么?” “你管我和东曜大打出手叫做‘道别得挺好’?” 寒明本来不想接过这个话茬的。可听到自家公主的荒谬言论后,他也顾不得心底那份如影随形的躁郁,转而一脸诧异地回望了过去,似是想要看清楚公主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总比不告而别好,你小心被关小黑屋哦。” 寒明真不知道这只鹦鹉平时到底看了哪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开腔就冒出这么多惊世之言。 不想回归先前卧室里那种无边寂静的他干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了起来:“他不会再出现了。” 这一次沉默的竟然是公主。 要知道它的最佳战绩可是二十四小时喋喋不休。 寒明看着渐行渐远的飞船,看着停船场下不知道究竟出现与否,就算真的来了他也看不见的某人,忽然再次开口道:“我以为你讨厌他。” “可是你喜欢他吧?” 这句话公主简直是脱口而出,以至于寒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连公主紧随其后的“况且我也不是讨厌他,只是稍微有那么点怕而已”之类的碎碎念都没怎么听进去。 等到寒明回神以后,公主的话题恰好又回到了最初那句话上:“就你那烂脾气,要是真打心底里厌恶谁,怎么可能让人在身边待这么久?即便真的打不过逃不开,也早就想办法和人同归于尽了。既然不讨厌,凌宙又是照着你审美长的,四舍五入不就是喜欢么?” “……只是恶习而已。” 这一刻,寒明没心情去和公主辩论四舍五入的正确用法,也不想去反驳太多。 对人类而言,养成一个习惯要二十一天。 西烬在注视他时,斩获了无数恶习,最后在斗兽里被击击致命。 而他和凌宙互相注视了一千二百一十二天,期间到底潜移默化地铸就了多少恶习,就连寒明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此时此刻他会感到不习惯似乎也很正常。 都说离别是阵痛,至少现在他未曾感觉到所谓的痛楚。 这或许只是恶习的戒断反应。 仅此而已,再无他因。
第77章 北域·终燎原(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笃定凌宙找不到你, 但你说的一定就是真的啦。” “可是明明,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 公主没去对“恶习”这样的答案评价什么。 人类在表达感情方面远没有动物直白,它今天说这么多从来不是想去和寒明争论谁对谁错——它一向支持寒明的所有决定, 它只是不想眼前这个将自己抱出黑暗的人遗憾而已。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寒明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想过和凌宙闹掰然后一拍两散的场面, 他甚至无数次模拟过该怎么在宇宙意志手下逃生亦或是同归于尽。 可没有一种是凌宙沉默地放任他来选择,沉默地放任他走。 那是凌宙, 身为宇宙意志的凌宙。他的选项里怎么会有放手? 半响,寒明看着在支架上站久了有些昏昏欲睡的公主,尔后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没办法和他告别。” 他可以和答应东曜, 以一场无疾而终的对决与之告别。 他可以以血腥之宴作为他与南赫的终场, 以斗兽之争作为他与西烬的结局。 但他想不到该怎么和凌宙告别。 不是因为凌宙必然不会放他走——事实上这一次纵使凌宙忍无可忍, 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他斩断了那道线。他真的只是不会告别, 尤其是与一个注视了他二十一年的存在告别。 像对方发给他的信息里那样,说“早安”、“午安”、“晚安”,然后再也不见吗? 白昼太热, 午时太短, 黑夜太冷。 他说不出口。 尔后又是公主似是呓语的叹气声:“你到底在怕什么, 明明?” “最初凌宙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都敢给宇宙意志取那么个意有所指的名字。既然三年前就抱着凌驾于宇宙之上、孤身对抗整个宇宙的念头, 怎么道个别还畏首畏尾的?” 他畏首畏尾的哪里是告别。 他畏惧的从来都只是爱, 无论是宇宙对星辰的爱,还是人类对人类的爱。 “他拥抱我等于在拥抱痛苦。他走向我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毁灭。这还需要告别?” 告别的时候他对凌宙说什么?说他良心发现, 不想宇宙意志为他寂灭,所以提前斩断所有,让一切恢复到原本的轨迹吗? 最不信命运的人是他,最想打破命运的人是他, 最后想要几乎就是命运化身的家伙继续俯瞰众生的也是他。 真是可笑。 最可笑的是,在这件事上,他还是自作主张的那一个。 念此,寒明直接压下了心底那难以分明的情绪,只当自己真的是不习惯。 “跑都跑了,还能怎么样?总归宇宙里的星星那么多,也不差我这一颗。” 最终彻底结束这场对话的,是公主的最后一句灵魂发问:“——那么你会为了星星发疯吗?” 倘若只是偏爱星辰,谁会发疯搞出流星雨来,甚至连心脏都送出去了两颗? 在寒明瞬移至飞船上时,凌宙仍旧停留在满是裂痕的楼层中。 闻讯而来的鱼水初一踏足,就被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给慑得寸步难行。尔后穿过那一件件无声崩裂无声化作齑粉的物体,他终于看清了正垂眼注视着掌心戒指的凌宙。 后者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但无论是其晦暗的眉眼,压低的嘴角,还是肌肉骨骼间明显的紧绷,都隐秘地尖啸着他的暴怒。 甚至哪怕不通过视觉,单是此刻空气中翻腾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混乱欲望,也足够让鱼水明白凌宙此刻那糟糕透顶的心情。 这可是最淡薄最无欲的宇宙意志,竟然有一天会被逼疯到这个地步。 恐怕当初凌宙给他的欲望天赋下评语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就在鱼水硬着头皮准备去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毕竟寒明帮了西域那么大的忙,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他都得上,凌宙却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这让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随后他将其他部门传来的凌宙出现在停船场的信息转发给寒明后,开始任劳任怨地找人修补起了西王宫来。他怕要是再不修,明天他就得在和斗兽场一样的废墟里上班了。 处理完这些,鱼水又紧急赶去停船场。 他原以为这么久的时间凌宙早该离去,然而他却看见了因寒明离开而空出来的停船位,还有一个久久站在停船位前的宇宙意志。 这一次凌宙的混乱欲望已经平息。 可是杀欲褪去以后,这位身上那种非人类的死寂感却再也无法遮掩。比起没被斗兽场的火焰烧死的西烬,此时此刻的凌宙反倒更像是烈火烧却后的余烬。 而那个将他点燃的人,却早已不在原地。 “……需要我给您安排一艘飞船吗?”虽然不清楚寒明和凌宙因为什么一刀两断,但鱼水还是尽力想将这个不稳定的危险分子送离西域。 感知过凌宙巅峰时期暴虐的他实在不敢让这人在西域停留太久。 凌宙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无有回应。 直到鱼水第二次走流程似地重复时,他以为不会开口的宇宙意志却于这一刻平静道:“我的星星不见了。” 然后是越来越平静的第二句:“我找不到他。” 最后是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第三句:“你看见我的星星了吗?” 先前的杀欲确实没了,可随着凌宙这三句话愈演愈烈的,是埋于深海都埋不住的隐晦爱欲,还有宇宙意志那终是全白的发。 一时间鱼水都忍不住有些失言。 凌宙显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与其说他是在发问,不如说他是在问他自己。 而这三句话以后,这位宇宙意志便彻底消失在了西域。 此刻凌宙瞬移的地点并非寒明的飞船,而是宇宙意志所诞生的本源星球。 因为早在寒明飞船起飞时,他就已经试过感知飞船内的人。甚至即便他出现在了与驾驶舱一线之隔的位置,他所窥见的驾驶舱内部依然空无一人。 他的星星不见了。 他好像再也找不到他了。 为什么? 凌宙当然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走向寒明。 他从初见时就知道,寒明一身薄凉满心疯狂,可他就是忍不住走向他。 那是他的星辰对他的致命引力。 从寒明给出“凌宙”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这副躯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就是为了寒明而存在的。 可是今夜,他的星星不要他了。 听说人类的爱是荷尔蒙作用下的短暂迷恋。但他此时的阵痛是如此久远,甚至快要跨过亘古岁月,漫长而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这是爱么? 如果是,这到底是意乱情迷的人类之爱,还是躯体之外的宇宙之爱? 另一边,驶向北域主星的路上,寒明接到了来自白雪的视频通讯。 接通的刹那,看见白雪身后铺天盖地的雪景和高耸入云的雪松后,寒明瞬间意识到了此刻白雪所在何处——他在北域。 并且很可能就在他即将抵达的北域主星。 “这个时间点,你不该来北域。” 之前寒权还在信息里说白雪刚回南域,如今白雪却出现在这里。显然这是因为白雪猜到了他接下来的动向,又因为一直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所以直接提前抵达北域主星等待着他的到来。 然而他来北域是为了称王。 而北域称王和其他地方极为不同。这里的规则远比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西域还要赤裸,赤裸到有且只有四个字——胜者为王。 但凡有意为北域之王者,皆可去北域主星敲响天钟。 这座倒悬的古老天钟上附着着扩音天赋。当其被敲响的那一瞬间,它的声音会横贯整个北域。正是因为这样的特性,它才会被给予“天钟”这样的名头。 或许是为了与天钟呼应,以钟声响起作为开场的成王之路则被称作是“代天巡狩”。 巡狩期间,敲钟者需于七日内的每日零点敲响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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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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