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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爱的人要这样,被他爱着的人应该张扬恣肆地、在漂亮的花园里好好生活,而不是这样疼痛,默默忍受。 有时候他拿安诵这种性格没办法。 脸色微微青着,一直揉着他的胃部。 “我没有很……”两根微凉的手指堵在安诵的唇上。 蒲云深起身又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那眉眼柔和的男生小口小口地喝下。 蒲云深冷肃的轮廓微微柔和了点。 “以后我把你带在身边。你不喜欢我楼上那个小单间,就换一个地方。”他的口吻没有和人商量的意思,安诵闻言抬起了眸。 淡茶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蒲云深冷硬的嗓音又软了一点:“我怕你突然生病。” “今天是个意外,”安诵道,“我肯定不会每天碰见那个可怕的小男孩。” “所以你下午不但没好好休息,而且还出门了。” “我……就是,想趁着下雨出去转转,雨天人少,我好久没一个人出过门了,我也想看看我现在的心理素质怎么样。” 蒲云深下颌线紧绷,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刚才触到过安诵光滑细腻的肌肤,热的,他也知道这肌肤冷着的时候有多可怕,冷冰冰地躺在水晶棺里,永远不会回应他。 “好,安安留在家也行,”他说,“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出门前要和我报备,门口会有警卫,看见你出去会给我打电话。” 安诵有点匪夷所思,他从没被人这么紧张过,或者说被人这么关注。 怔怔地瞧了蒲云深一眼,心头猝然一热,涌上来一层暖流。 * “云朵少爷?” 蒲云深微微皱了眉,对方是云字辈,但他的一众兄弟太多,蒲家仿佛所有的生育任务都放在了他爸一人身上,蒲云深根本不记得蒲云朵这么个名字。 等听见对方第二句话,蒲云深霍然变了脸色:“没有,星螺庄园没有一个淡茶色瞳孔的少年,你去替你家少爷问问别家吧。” 第21章 清晨。 安诵在花圃里侍弄小小的花秧。 那雪白纤细的手,刚濯沥过玫瑰清露,又来抚弄玫瑰枝条,刚将行李搬上车的蒲云深路过花棚,那一截柔嫩纤弱的脖颈就暴露在他面前。 一棵大玫瑰树,一丛小玫瑰秧,一个浑是玫瑰味的人。 蒲云深脑袋里,又闪过了某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他仔细地、在安诵柔韧的脖颈上使劲儿瞧了瞧,仿佛要在上边看出个Omega腺体。 平坦光滑,像是一掐就断,但是的确什么也没有。 于是蒲云深悄悄的,动作有点儿轻浮地、脑袋往前嗅了嗅他,猛吸了一大口。 又走回盥洗室里去了。 安诵抬眸望去:“走么?” “我喷点香水,我感觉我臭臭的。” 诵:“……” 阿朗挺香的其实。 蒲云深回盥洗室鼓捣的时间有些长,门外便来了不速之客。 那男孩隔着铁栅栏,像一只觅食的鹅,朝花园里伸长脖子,安诵感知到这个目光,俊秀的眉就微微蹙了蹙,扭过脸去。 那男孩一见他就喊:“对不起!我说对不起!” 尚在屋里的蒲云深听到这声喊,眉梢微微沉了下,提着包出了门。 今天是他和安诵回安家的日子,给阿丞的现金、以及预备着的药都准备好了。 安家环境太差,即使他蒲云深跟在安诵身边,也怕这人一不留神就ptsd发作了,胃疼还能缓解,万一犯了心脏病就要坏事了。 毕竟心脏手术还没做。 一出门就见一个陌生的男孩在尝试和安诵沟通,一个脾气特别差的孩子打算和ptsd病人沟通,并且他还惹人生气过,结果肯定是注定失败的。 那男孩很小,约七八岁的模样,高挺的鼻梁和微深的眼窝,显示出他毋庸置疑的蒲家血统。 蒲云深不认识他,但他显然认识蒲云深。 一见他,男孩的脸立马吓白了,似乎没想到他的大哥哥会出现在这里。 他脚步一点一点地后挪,最后撒腿跑了。 安诵冷淡地修剪着大玫瑰树的花枝,没有往男孩的方向瞥去一眼。 ptsd病人的眼里,世界被分离拆晰成许多象征性的物事,就比如被男孩随手扔在地上的糖葫芦。 扔了就是扔了,糖葫芦再捡起来也不会是干净的了,病人在笨拙、但十分努力地学习保护自己,比如,只把糖葫芦拿给会珍惜它的人。 听见蒲云深的关门声,他扭过头来,将修剪掉的花枝扔进布袋子。 在一楼的盥洗室洗了洗手,随手给蒲云深喂了颗巧克力。 这个大型人类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尤其喜欢就着他的手指吃,这是安诵最近得出的结论。 他俩都喜欢随身装着糖。 宋医生拿着医药箱上车时,恰好看见他家家主用灵巧的舌,卷去了病人手上的巧克力,眼里的温柔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宋医生:“……” 治好病再谈啊,很危险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坐上深灰色的Mulliner,王叔开车,宋医生副驾,安诵和蒲云深两个坐后座。 安诵微微朝靠窗一侧偏着头,绮丽的面容掠过一道阴翳。 这是回安家的方向。 像约莫七八年前,外婆家荡然一空,他被舅舅赶回了爸爸身边。 他产生了一种浓烈的抵触情绪。 * 安家装潢得极其富丽堂皇。 星螺花园大兴草木,连外围的铁栅栏上都爬满了玫瑰树和爬山虎的藤,当然,这个季节它们都老老实实地萎着; 安家则透出一种极尽奢华的张扬,门口的笼子里,养着两只很像鹅的白孔雀,背着翅膀走来走去,往里是堆砌杂乱的玉石浮雕。 看得出来这家的主人很有钱,但可能审美不怎么样。 喻辞正在喂孔雀,一辆深灰色的Mulliner停在门口。 蒲云深走下车。 喻辞手里的食物掉了,孔雀恶狠狠啄了他一口。 蒲云深回身,绅士地朝车里伸出手,一只细嫩雪白的手扶在蒲云深骨节分明的手上,如柳扶风般走下车来。 第22章 一直走进安家客厅,他都将温弱的男生扶靠在怀里,另一只手遮挡在安诵的眼上,捂住他,不让他的眸光太过接触喻辞。 那柔软的躯体似乎因为他的安抚,慢慢平静了一点。 喻辞只冰霜着脸,却没对他俩说什么。 因为蒲云深其中一只手捂在安诵心脏上。 他俩都怕安诵突然应激,心照不宣地没一见面就开火。 迎面来了安家的佣仆们,小少爷人脾气好,一见他回来了,众人都很惊喜,蒲云深对这些人微微摇了摇头,一个正要喊安诵的佣仆,愣是被他可怕的眼神吓了回去。 “你的卧室在哪呢,安安?” “二楼,最里边那间。” 他引着安诵走,不疾不徐地走到那间卧室旁边,推开门,拉灯,把柔美苍白的美人放了进去。 蒲云深抵住门框,对里边的安诵说:“安安,你先收拾下东西,我和你哥商量点事。” 安诵的眸光悠长、空荡,像梦游一样扫视了下周围的环境。 蒲云深清俊的眼里泛出心疼,他这时候不想离开人的。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他狠狠朝后踢过去一脚,得到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蒲云深”,随及将脑袋探往门里,低下头去,小心又极轻地吻了下安诵的脸。 “在房间里等我就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一会儿阿丞会进来陪你,十五分钟后我们回星螺花园。” 安诵有点儿没意识到对方突然做了什么,等到阿丞进来,门再次被小心地关上。 他才伸手摸了下右脸。 温柔微凉的触感,像冷松香的棉花糖。 * “他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ptsd!”蒲云深揪着喻辞领子,手背青筋暴起,清俊的脸上此时却因极度的厌恶、微微铁青,“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在我们回来的二十分钟里,我只希望你像死人一样保持缄默,直到我们离开。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哦,也不对,”他又说,语气轻蔑,“喻辞学长从没和人谈上过,也算不得前任。” 喻辞只觉得,自己从肉。体到心理,又被蒲云深狠狠羞辱了一遍。 自打进门起,他被蒲云深踢了总共两脚,打了一拳。 这个人就是很有暴力倾向! 这么暴戾的性格、没有一点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素质,在外边装得一副清俊高冷的模样,可见面的每一次,喻辞几乎没有一次没被蒲云深打过的,包括上辈子。 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在安诵回来前,喻辞就已经收到了匿名邮件。 上边是一长串心理报告、以及心脏病确诊通知单,所以他刚才也配合着,没有像从前一样对安诵态度不好。 拿到那些单子的时候,他才知道安诵的身体底子这样差,怪不得上辈子在戒同所六个月都没熬过去。 安诵死的时候骨头特别轻,握在手里都怕把人碾碎,将油尽灯枯演绎到了极致。 他重生也是为着补偿人的,喻辞突然心里一痛。 “伪君子,”牵扯到肉,喻辞又痛得嘶了一声,又道,“他知道你私底下就是这种性格吗?” “他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蒲云深轻飘飘道。 他四处扫视了下,询问一个在旁围观,不知是不敢插手、还是不愿插手管的仆从,温声:“麻烦您领我去一下安教授的书房。” 嗓音温和沉静,完全和对待喻辞的暴戾模样是两回事。 仆从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喻少爷,果断领着蒲云深去了安教授的书房。 等到那人走后,喻辞才擦了下沾了血的嘴角。 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一样多。 不知道怎么回事,蒲云深好像对他有血脉压制一样,他很害怕对方会打他,而且这人确实会跟疯子一样,没有一点儿商业精英的风度。 喻辞擅长的是从心理上影响,或者说pua人,并不擅长这种当场对峙,甚至是肉搏,他身体没安诵那么差,但也只是个手无握鸡之力的弱书生。 * 安屿威教授的房间隔音,而且他办公的时候,从不敢有人进来打扰,尤其是上午7点钟到中午12点钟这段时间。 “笃笃笃……” 门没开。蒲云深耐心而有节奏地敲着。 “笃笃笃……” 门霍然而开,“不是让你不要上午打扰……” “安教授您好,我是蒲云深。” 空气在这一瞬间冷凝下来。 安屿威没有一开口就骂,而是冰霜着脸,和安诵没有半分相像的小猪眼,像冷刀子一样凝视着这个搂抱自己儿子的颀长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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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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