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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云深那双微红的眼,固执地看着他,似乎安诵若有一丁点继续的意思,他就继续亲。 “你,素质有待降低,”安诵薄薄的眼皮努力掀开,却只能辨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似乎在抱着他,慌慌张张的,健步如飞, “就敢在梦里亲我。” * “不可以、蒲云深,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可以!草ptsd的病人犯法!”宋医生脱口而出。 “我在问,我能否和他确立关系,你在讲什么宋西楼!” “病人情绪太容易失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容易触发创伤情绪,这个时候你们两个的关系其实是不对等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你,要是你这会儿一个冲动表白了,那就更麻烦了……” “他喜欢我的,”蒲云深固执地说,“我亲他他没躲。” 宋西楼:“……” 皱了皱眉头,苦着脸:“你不要在他病的时候这样……尽量克制一点,怎么回了趟家,病情反倒加重了呢,尤其是解离状态下的ptsd病人,没有性同意的能力,也没办法感知现实,即便他同意你的求爱,也很难说不是一种僵硬的顺从,或者讨好……” “我不会强迫他怎样,”蒲云深低声道,“可以搞暧昧吗?” 他的嗓音又低徊了一点:“只是暧昧。” 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尽量压制的动作,叹气说,“都看你了。” 其实恋爱是可以的,但是很难把控那个度,ptsd病人的精神世界太脆弱,好好恋爱关系,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单方面的训诫、操控。 “行,我知道了。”蒲云深说。 方才安诵情绪化得很剧烈。 漂亮的眼眸失焦,无声无息地流着泪,身体颤。栗发。抖,刚开始还会说话,最后说不出来话,只会喉头哽咽着,头微微仰着,想要蒲云深的亲。吻。 他似乎很害怕,也可能是在那个夜晚想起了所有不堪的往事,优雅舒展的模样碎了一地,仿佛只知道索吻、求救。 不是求爱,是求救。 玫瑰味的男生脊背微弓,由着他搂在怀里,雪白的肌肤渗落汗液,眼眸半闭,隔着纤薄的衣摆布料,几不可闻地、细细簌簌地摩挲、颤。抖。 动作细微柔弱,像他这个人一样。也就止于此而已。 蒲云深忍得额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 有医生的叮嘱,他只能假装不知道。 吻了不止一次,但这种索取程度还是太少,够不上蒲云深要给的。 室内实在太逼仄,刚一结束,他直接去窗台上晾了快二十分钟,随及才满脑子紊乱地找到了宋医生。 他真的乱了套了,眼一闭一睁,全是安诵的模样。 流泪的、病发的、香汗淋漓的,那一瞬间会揪紧他的衣服。 如果医生说行,他明天就表白。 他满脑子的兴奋,直到被医生一通说,高扬的情绪才逐渐稳定。 对,安诵不一定喜欢他,他都等了两辈子了,也不介意再等等。 先陪着人把病治好,先把病治好…… ……可是真的很想在一起。 安诵对他有感觉的。 蒲云深走进客厅时,凌晨三点,一抬眸,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生物正幽幽地飘在二楼,步履轻巧,没有一点儿声。 在那里来回转悠,寻找、游荡。 蒲云深与那个不明生物一个对视,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安诵。 “怎么下来了,”他极速上了楼,扶住安诵窄窄的腰,低眸看他,“不是睡着了吗?” 唇濡湿着,色泽红润,宛若沾了清露的玫瑰,蒲云深揉了揉他的脑袋,慢慢搂着他进了卧室。 安诵似乎只为了出来找他的踪迹,看见他就在身边待着,就乖乖由他牵着,上了床榻,重新闭上眼睛,像占有自己的食物一样,紧紧捏着蒲云深的手指。 方才蒲云深和宋西楼谈得有些久,得有一个多小时以上。 蒲云深也不知安诵站在有穿堂风的楼梯上等了多久,他握到人的手腕时,那雪白细瘦的腕骨都是凉的。 刚才情绪起伏太大受了累,又哭得很疲惫,却在门外等了自己这么久。 他心疼又极其喜欢地看着这只依赖自己的桉。 手放在那朵玫瑰色的唇边,微微一顿,抬手按灭了灯。 * 东四区就这么大,有能力住在这片儿的不多,谁谁谁在这儿偷偷养了个情人,谁谁谁又要下个月结婚,谁被老婆打了一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别墅的主人们之间彼此都知道。所以星螺花园大门一开,就有几双好奇且好事的眼睛,刷刷刷盯了上去。 除了一个人。 云朵忧伤且固执地瞪着星螺花园,但是两天了,他没看见那个哥哥的身影。 他只看见了他的大哥哥,偶尔进出门口。 蒲云深可能不记得,但蒲云朵小小的脑袋瓜里,可对那次社死印象深刻。 大前年,爷爷的生日宴里,他被仆从领到全是陌生人的酒桌上,有些害怕,抱着大哥哥的腿就叫他爸爸,硬是认错人认错了俩小时。 周围人也不纠正,就是笑他,他哭得更厉害了,结果大哥哥只冷脸说了一句话,周围人就不敢继续说他了。 后来,云朵在周围的仆从口中学到了一个词,长房长孙。 他也不太明白长房长孙是什么,但在他模糊且朦胧的意识里,可能长房长孙,就是经常能看见爸爸妈妈,权利大一点的孩子,他对此有些羡慕。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入主朗诵集团。 蒲云深领着他温弱的爱人,在马尔代夫度假、上马耳他钓鱼,满世界乱窜;云朵着急上火地管理公司,和竞品公司开水军互黑。 偶然得知,他哥这个长房长孙被丢在孤儿院里十二年,捡回来时腿都是瘸的,才突然发觉,他哥小时候比他还倒霉。 * 解离症状几乎持续了一个晚上。 安诵气息微凉,连呼吸似乎都轻弱了很多,从噩梦中脱离出来,他迟钝缓慢地看了看身边睡着的人,又看了看自己。 衣襟完好,身上仿佛被小心地擦洗过似的,扣子系得很紧。 他头微微有些烫,也不太记得昨夜的事。 ……好像没做什么没素质的事。 第25章 他没有太大力气,精神倦怠得好像一整晚没睡,刚起了给蒲云深做顿早餐这个念头,额心就疼得发慌,安诵倏然闭眼。 极力忍着咳了几声。 他捂住嘴,只见旁边睡着的那个大型虾米没醒,自己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耳朵里塞了两团耳塞。 安诵轻弱地呼吸着,微微翕动了下眼皮,最后又闭上了。 好困。 * 一个多小时后。 蒲云深早上一醒,耳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俩耳塞,一搓,还挺弹,他连忙扔了俩耳塞去看旁边人的状况。 不用想就知道安诵给他塞的。 是晚上发作了还是晚上哭了? 怕吵醒他给他塞了个耳塞吗? 那人微闭着眼,唇色浅粉,肤色泠然若雪,令人想到熟睡的、柔柔的小白鸟。 这人昨晚累着了,必然不可能醒得很早的,但蒲云深怕的是另一件事。 “安安……”蒲云深低声。 男生微微动了动鼻梢,蒲云深松了口气。 午饭完那人仍旧在睡,蒲云深把人嘴巴撬开喂了药,下午又扶着他喝了点儿汤水,可是这人一直都没太缓过来,浅浅地昏睡着,呼吸轻弱。 直到傍晚,凉风摇着玫瑰的瘦枝,台灯的暖调晕染了安诵温白的眉梢,蒲云深坐在床榻边,悲伤又焦急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没有惊扰,无声地起身去做饭。 大概他才走了两分多钟。 那薄薄的眼皮终于掀开。 雪白睡袍几近曳地,瘦窄的腰勾了道流苏。 他像是又死过一次似的,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望着前边围着围裙、给他做饭的男生。 盯着他。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好一会儿。 蒲云深正在翻炒,突然感觉到有人立在身侧,脑袋从他的肘窝处伸进来,温柔地抱了抱自己,像只柔软漂亮的鸟。 “谢谢你。”安诵说。 蒲云深低垂下眸,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光洁的脸,将安诵柔软的长发推开,道:“活过来了?” 那颗脑袋暖融融的,依旧余有晌午倦倦的模样,但乖乖地点了点头。 蒲云深由着安诵搂着自己的腰,就着这个姿势炒菜。 桉树似乎还是脑袋不大清醒,亦步亦循地跟着蒲云深,但没有昨晚那么行为热烈奔放了,没有老想亲他,看上去有点儿老实,眸光温和明亮,望着锅里的菜、以及地上的蒲云深,但并不吭声。 “饿了?”蒲云深问。 桉点点头,任是谁看见此时的他都会惊讶,这样乖乖听话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那个清冷优雅的安诵学长。 回安家的风波,在糟害了安诵一天的精神后,终于差不多地快要退潮了。 方才梦醒,他饿得几乎没有一点儿力气,趿拉上鞋就找到了蒲云深,亦步亦循地跟着他,跟着这个可以给自己吃的的人。 走上餐桌后,他缓慢又很费力地咬着紫米饭团,大口大口地喝粥,让温暖的食物充盈自己干瘪的胃袋;他咀嚼着这些色香味俱全,在他嘴里却食之无味的食物,努力把它们咽下去。 他要活着。 像一棵要努力活下来的小树。 蒲云深认真地看着他努力吃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大半,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手在那一头水流般的柔柔鬓发间抚摸,不做声地替他绾好了青丝。 低垂下头,注视了一瞬。 随及,不带任何情。欲地吻了吻男生的发顶。 * “不可能有人比我们先做出这个模型。”卢海宇说。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安诵的腰倚靠在身后的桌沿,细瘦的指骨握住咖啡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他穿了件酒红色的长风衣,内搭白色里衬,优雅舒展地握着咖啡,长发挽起了一半; 蒲云深穿的黑色同款,沉默了一会儿:“可是对面就是先做出来了、打了预告,比我们要先上市。” “数据有泄露吗?”安诵问。 蒲云深将他的咖啡夺过来,放在自己身前的桌上,语焉不详:“可能有,对面和我们,连画面的配色都一模一样……不许喝咖啡了,一天只能喝半杯。” 安诵没想到讲着讲着话,自己就突然被管了一句,鹌鹑一样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两天前,嘉禾上市了新游戏的宣传画,赫然和他们核心剧情的宣传画一模一样,两个脑子都想不出来一模一样的画面,两个公司宣传画愣是做成一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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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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