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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令行禁止,随叫随到。 *注:工作期间禁止取下墨镜,禁止让乘客认识你,看见你的脸。 由于第三条的存在,王叔挑选的司机都是年轻、看起来像是健过身,有肌肉的,也就是蒲云深削减版,就比如慕秋池。 他们每个月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薪水,这是在外边跑车拿不到了。 慕秋池需要这笔钱,他爸破产后生病了,家里的窟窿大得填不上。 没过多久,安诵抱着一束巨大的白色百合在店门口出现,那个司机先生竟然没在车里等他,而是指示标似的站在车前,头半垂,一副人机的模样,安诵刚出来就一眼看见他了。 安诵:“……” 挺尴尬的,蒲云深难道没给司机做过培训吗? 为什么他们的工作装这么奇怪啊?黑西装,黑裤,还戴墨镜? 这很蒲云深了。 那司机似乎见他抱这束花太吃力,就走过来帮他拿花,同时单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道:“您晕车的话,需要坐前排么?” 违反了培训内容的第一条,擅自与客人对话。 “嗯……不想,谢谢你。” 司机先生躬身,不做声地打开后排车门。 安诵不太适应这人动不动就鞠躬、弯腰的行经,好像因害死过他、心里生疚一般。 不过也许是阿朗给人培训成这样的缘故,安诵想,车一动,眩晕感就袭来,他筋骨似乎都软了下来,没有力气地靠在椅背上。 在他眼里,每个司机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是这种语气这种着装,如果是阿朗,他可能会有兴趣扒他西服,但是对于别人,安诵就没有多少兴趣了解。 “到星螺花园叫我,谢谢师傅。” “不客气。”慕秋池淡声。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称得上是擅自行动,违反了工作规定,足以让他被王叔开除,让他爸失去唯一的手术费来源。 但他依旧冷淡地开着车,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 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少爷,只因为暂时无法找到,比做蒲云深专职司机还要挣钱的工作,而他父亲的病不能拖着。 因为车厢里很安静,超乎寻常的安静,所以身后人每一次动弹、细微的呼吸,都传入了慕秋池耳中,他们专车司机的墨镜都是独立研发的,能够使充足的光线进入眼中,完好地观察到路况,慕秋池冷淡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他那病弱的弟弟似乎有点冷,裹上了布满蒲总冷松味的薄毯子,眼皮翕动,似乎有点睡着的意思了。 毯子是他在箱包里找来的,经常为蒲总开车,他有一些蒲总用过的东西。 慕秋池转移开视线。 这是距离星螺花园最近的花店,没多久就到了,安诵似乎因为想到了去世很久的外婆,情绪有点低落。司机帮他把花抱下车时,一擦身的瞬间,安诵手心多了一张纸条。 他睁大眼睛,朝那没有感情的NPC望去。 对方已经缩入车内,驾驶着它朝蒲家车库驶去。 安诵茫然地抬眸望了那车影一眼。 低眸展开小纸条: [不要将我方才下次拿花的举动告诉别人,我会被开除。 我爸生病了,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求你。 不要告诉蒲总关于我的任何事。] 安诵茫然了一瞬,他的脑子此时有点不够用,其实他看见前两行字的时候,是真的很想向蒲云深吐槽他们公司的培训制度,见鬼的黑墨镜和黑西装。 每个司机都长得一模一样,那墨镜好像是天然长在他们脸上似的,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 不过方才的司机真的好奇怪,安诵抱着花进了门,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他有点想和阿朗说的,和阿朗谈恋爱到现在,他好像就没有隐瞒过他什么。 司机也可以撒谎,也可以用父亲生病这样的条例威胁他。 安诵忧虑地走进厨房。 但可能……比起他个人的恐惧,一个家庭的生死还是更重要一些,毕竟他也经历过很需要钱、拼命挣钱的阶段,他理解一份工作对普通人的重要性。 就当遇见了个很离谱的司机。 他把纸条在火上点燃了,看着它烧成了灰。 阿朗洗完澡了吗? 将饭煮熟,又炒好了一道菜,安诵平时是喜欢安静的,但今天他一个人待不住,宋医生平时念诵经文的读书声也没有响起,不知道是不是给附近的蒲家子弟出诊去了。 安诵在地球号上,点开“安朗”的头像,紧张地抱着手机,给阿朗发过去一条语音: “阿朗,你能回家吗,我有点害怕。” 对方秒回: “怎么了安安,你身边有细弱的水流声,盥洗室的水流声更粗一点,而且盥洗室听不到客厅里放的唱片声,所以你的位置是,一楼厨房。安安,你在那站着别动,宋医生两分钟内到你身边。” 安诵:“……不要他来,阿朗。” “嗯,我不让他去,你说,我听着呢。” 同一个司机先生,同一个位置,蒲云深合衣坐在安诵坐过的位置,慕姓的司机先生坐在原地,目不斜视。 后视镜里,蒲总有着淡青色脉络的手,拿着一部造价高昂的手机,很依赖他的那个声音温软地传来: “我就是想让你快点回家。” “嗯,我在路上呢,宝宝。” 刹车突然紧踩,绝不是其他因素,而是司机视角里突然出现了一对老人在过马路,蒲云深扫了前方一眼,冷淡地收回目光,嗓音磁性温柔:“宝宝,我洗干净了,身上没有别的味道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雀跃起来,那男生似乎在开心:“哦,那你快回来,我要闻闻你。” “很快,宝宝。”将语音发过去。 蒲云深望向前边,如同隐身了一样的司机先生,他对王叔的培训能力还是很信任的,从这些司机的工作着装到个人工作素质,都比较不错。 “还有几分钟可以到家?”蒲云深道。 “八分钟,蒲总。”司机先生训练有素地说。 * 慕秋池一到家就将一盏茶,仰头饮尽。 喝完才发现,这不是他从前喝的金贵茶叶,而是隔了夜的白开水。 碗没有人刷,饭米粒粘在碗底,锅里似乎一如既往地没有煮熟的饭,继母和父亲都不是会做东西吃的人。他进门时,那两个人正在争吵,但他莆一进门,他们就不约而同地住了嘴,小心翼翼地望向了家里这个唯一的劳动力。 慕秋池没有理会,破产后他们三个人就挤在一百平米的小地方里,他冷淡地走进他的小房间,门虚掩。 活到这种地步,门关不关上都没有必要了。 “小池,你爸身体不好,我已经照顾着他先吃过了,锅里的炒饭还热着呢,你快去盛点。” 慕秋池似乎陷在某种想象中走不出来,听见母亲的声音,却反应过来似的,冷淡地“嗯”了一声。 她是安诵的亲生妈妈。 慕秋池盛了饭,又回到了自己窄小的房间里。 所以安诵,是被蒲氏的长公子包养了吗? 他搅拌米饭的动作很用力。 ——“宝宝,我洗干净了,身上没有别的味道了。” ——“哦,那你快回来,我要闻闻你。” 慕秋池“啪”得一下将碗筷搁在碗上。 他无法想象安诵讲这句话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蒲云深在外有了情人,不但对安诵毫不避讳,还对他说,他已经洗干净了。 安诵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睡在他身边。 而且,安诵怎么长大后就变成了的同性恋……? 被人包养、和豪门公子搞同性恋,桩桩件件都挑战着慕秋池的底线,他不可忍受自己的弟弟变成了这副模样,但他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只依稀记得他和年幼的安诵起争执。 他好像把安诵毁了容,然后就没再见过他。 可是他看见的安诵是很漂亮的,可以说慕秋池在外,从没看见过漂亮柔美到这种地步的人,不管是走动还是说话,都让人有一种对他犯。罪的冲动。 “小池?” 慕秋池倏然而惊,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 是母亲听到响动,担心地进来看他了。 其实在父亲破产前,他们一家三口十分融洽,根本看不出来是重组家庭,母亲对他视如己出,对他就像对待亲生儿子般的严厉,所以慕秋池整个人长得还算比较正常的。 安诵在他们之间,一夜之间消失,像是从没存在过。 一年之前,慕父被人做局破产,他们一家去求神拜佛,在庙里的老方丈的问话中,他们提到了这个已经成为家族忌讳的名字,安诵。 这是慕秋池第一次主动寻找安诵的踪影,当他知道安诵不仅一举考上A大,亲生父亲还是A大有名的生物系教授、安屿威时,他和母亲心里的愧疚就完全消散了。 但今天见到的安诵……慕秋池的唇线紧绷,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攥紧了右拳。 安诵身上有一种天然的、被人好好疼爱才能活去的气息。 病气缠绕,温柔又美好,这是一种让人保护欲爆棚的气息。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蒲云深对私人司机设那么多限制的原因。 可是他既然这么珍惜小诵,为什么还要脚踏多船呢? 安诵是为了活下去才委身于蒲云深吗? 可能某些男人,天性里就有一种救风尘的恶劣秉性,又或者说,这是他们为自己的见色起意,找到的合理化借口,偏偏他们自诩为救世主,根本就意识不到。 “母亲,”他说,他们家风严明,虽然这种严明的家风在父亲破产之后,几近支离破碎,“你还记得小诵吗?” * “怎么了呢,宝宝。” 蒲云深搂着他,敏锐地感受到怀里的人,脑袋又朝他怀里拱了拱,像个柔软的鸽子,被人类吓到了,于是就想将他自己整个,都塞进对方怀里去,让人给他梳理羽毛、抚摸他炸起来的翅膀。 这是不正常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安诵可能遭遇了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安诵那个哥哥。 ——但喻辞这时候不该在动物园喂鸵鸟吗? “没事,我今天在车上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没事的,”蒲云深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做梦梦到的东西一般和现实相反,宝宝,你闻闻我现在香不香?” 安诵黏黏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阿朗香的,冷松味。” 这个味道很对的。 他嗅了嗅阿朗。 他嗅闻的位置,故意很接近蒲云深的唇,对方果然克制不住地按住他的手臂,让安诵被锁住胳膊、无法动弹,而后他得到了一个补给意味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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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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