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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先前就和安诵认识,还是当了专属司机后才记住的安诵。 前者的作风酷似喻辞,很是该死;后者做法缺乏个人素质,简称缺德。 第66章 C城对安诵来说,不是个太友善的地方。 安诵每年在固定日期来到C城,并不只因为这里的死者。 岑女士也会在每年的这一天给母亲上供,他们偶尔会撞见。这是一年里安诵唯一和母亲交流的机会。 蒲云深对于安诵一定要今天去陵园这件事,是不太理解的,按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在C城的农家乐休息休息,明天再动身会比较好。 最后只是在农家乐补充了点水份,吃了些流食。 慕秋池将热水杯递给蒲云深,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蒲云深执着杯子。 对方唇珠沾染的水,流滴到他苍白骨感的指节。 蒲云深向来洁癖很重,此时却任由那滴水渗透溶滴进他的皮肤,拿着湿巾给安诵擦了擦嘴。 眉宇的郁色似被揉开了一点。 方才这只桉树刚下车,又吐了好些,这次几乎要把胃里的胆汁也吐出来了,几乎呈虚脱状挂在蒲云深身上,眼眶像是收拢不住泪一样,稍微一动眼角就要渗出泪液。 他被喂完了水,就被蒲云深搂在怀里,由于慕秋池存在感弱,他并没有在逼仄的农家乐房间里,察觉到他。 慕秋池垂手而立,不抬眼。 他还没傻到给蒲云深机会解雇自己。 “你叫什么?” “姓慕。” 蒲云深没有抬眸,也没继续问,他仔细地帮安诵处理好眼尾渗出的泪,拿湿巾给他擦干净。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能力,被上司问及名字时都会回答全名,而这个人只说姓慕。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他是安诵的故人。 他不想让安诵认出他。 很有意思,不是么。 蒲云深给安诵擦汗的动作慢条斯理。 太有意思了。 他朝安诵眼睛里吹了口气。 安诵倏然睁眼。 慕。 姓慕。 他茫然地望向那个垂手站立的司机,心脏没有什么被狠狠撬动的感觉,也许是事情太久远,他被赶出慕家时才十岁大,现在已经不记得一些细节了。 他晕得厉害,那个戴黑墨镜的人,在他视野里放大又缩小,他突然很想看清一点,就在这时候,他被一只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强制阖上了,像是要掐断他看清那个人的任何可能,湿润的泪液沾在蒲云深手心,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 安诵被捂了一下,他原本睁眼的欲。望也不太强烈,这一下就彻底顺从地阖上眼了。 蒲云深矜贵从容地放下手。 “阿朗。” “现在就在去陵园呢,”他温声道,“半小时就到了,到了我叫你。” * 有了热水和食物的补充,安诵的精神状况好了一点。 给蒲云深慢慢讲着这个古镇上的趣事,男人攥着他的腕骨,不时以合适的力道捏一下,当做反馈,听得有点心不在焉。 蒲云深没有把事情隔一夜,留给第二天的习惯。 前边的那个司机在他看来,是无异于一个定时炸弹的。 “一会儿扫墓的时候,可以我先一个人去吗?” “为什么,”蒲云深道,“可以的,安安,但是我要知道为什么。” 这些天里,他被瞒的东西真的很多,有情绪问题不可避免,但他这种情绪半点都没表现在他的语气和动作里,唯有眼神,深得像潭,安诵产生了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吃掉。 “干嘛……你。”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妈妈今天会来给外婆上香,”安诵又捏了捏他的手指,直觉告诉他,蒲云深不太开心,“呃……因为、因为某些原因,我和她关系不是很好。” “今天急着来陵园,是急着来见她吗?” “……不是的。”安诵说。 是什么,他究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是为了一年一次见母亲的机会,也可能是血缘关系的绑束,让他对岑女士的感觉十分复杂。 “原来是这样。”蒲云深挑了一下他湿润的鼻尖,现下那里已经出了一点汗。 “下次提前告诉你。”安诵说。 蒲云深在他心底的份量很重,他原本性子冷淡,与人讲话也尽是五分而止,被这人养得有话就说,喜欢和爱也会直接表露,因为他能在蒲云深这里,得到最直接的反馈和鼓舞。 讲话的时候脑袋是微微仰着的,胸膛挺向蒲云深。 这个姿势,显然愉悦了某个原本醋意大发的人类。 苍白的指节抚摸着桉树的脸。 他知道前边开车的那个眼神不老实,停车、减速的时候,会借着后视镜扫一眼座位后排。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难受的又不是他。 蒲云深哼笑了一声,安诵在他莫名其妙的动作里品出点恶劣,他不太想让对方现在亲他什么的,动作幅度很小地眨了下眼,勾了下男朋友的手臂,让对方搂住他的腰。 慕秋池扫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次他窥伺的眸光没有逃掉。 而是在后视镜里,径直撞上了一双深邃沉凛的黑眸。 蒲云深正在后视镜里看他。 第67章 氛围凝沉得像能滴出水。 车在缓慢地开,唯一的响动,就是安诵鼻音有些重的呼吸声。 他对那两个男人之间的敌意,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安诵发觉男朋友可能不是很开心,眉骨有些阴郁地聚拢,眼神聚在车前方的后视镜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可这时候快到陵园了,没时间再安抚他。 安诵捏了捏他的喉结。 喉结是个很敏感的地方,这颗有点硬的骨块难耐地滑动了下。 方才还望着正前方的男人,一秒就垂眸望向贴着自己的人类。 安诵几乎是立马就得到了男朋友的反馈,蒲云深极快地把安诵的手从自己喉结上摘掉,既像是摘除一块引得野兽发。情的病灶,又像是让人老实一些,手臂弯曲成刚好搂住人的形状,指尾克制地抠入陷进对方绵软的衣。 安诵呆愣了一秒,随及男朋友就语调正常地和他交谈起来,看不出丝毫异样。 那点冷郁的神情也散了。 实际上只有慕秋池看见了方才他微微眯起的眼。 那眼神冷冽得、像是从冰水里萃取出来的。 慕秋池脊背凉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从后视镜瞪了过去。 被蒲云深这么盯一眼并不舒服,他明白,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了他有问题。 可是想想又觉得荒谬。 他干什么了蒲云深那么瞪他? 他不就是多往后视镜里看了几眼,这个人类是什么人型雷达吗,连这都能感知出来? 真的很装。 “可以在前边那棵大松树下停下车么?” “可以,但陵园内有停车位,步行过去会更近一些。” “这样么……”安诵犹豫,“算了,你还是把车停外边吧,我想自己走进去……如果当面撞见就没有余地了。” “好。”慕秋池简短。 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安诵交流时,蒲云深轻微地“啧”了一声。 安诵仰头:“你别跟着我,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蒲云深:“如果有问题,就按快捷键。” 安诵拿脑袋温柔地顶了他一下:“知道了。” 背后有人托底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他的手机是特殊设计的,手机侧面有一个专门的快捷键,能一键拨通蒲云深的电话,不过他从没用过这个功能,主要是担心万一蒲云深正在某个重要的会议上,突然响起他的电话。 那可就太尴尬了。 车停了。 安诵抱起花束下车。 他弯腰上前吻了下男朋友英俊的眉眼,敏锐地盯着蒲云深明显软了一下的神情,道:“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哦,阿朗。等我回来和我讲讲。” 蒲云深的手搭在车窗边,望着那个抱着花的清瘦背影独自远去。 临走时还撩了他一下。 他眼神追随着安诵的背影。 很奇怪。 人靠在他怀里时是温软可欺的,但离开他,单独走在外边的时候,又笔直挺立得像一根松,清俊又迷人。让人很想按倒他仔细地研究,为什么这个人会有两幅面孔。 蒲云深收回眼。 不是因为安诵的背影看不见了。 而是人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成一个锐角的时候,双方可能总会有感知。 他抬眼望向前方,彼时,那个司机也刚好从外边收回视线。 两人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 “把墨镜摘了。”蒲云深简短道。 第68章 在这众多坟墓中寻找熟悉的那几座,对安诵来说并不困难,因为此前他几乎一个月来一次,这次隔了六个多月了。 腰间挂着一长串钥匙的老头,潦草地核验了他的身份。 他的眼神扫过安诵雪白温软的面容时,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略有凸出,然后小少爷朝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林叔。” 林叔点点头,浑浊的眼浮现出不太满意的意思。 小少爷很像是生病了,看起来比一年前还要瘦,骨节上多了一枚带钻的戒指。 “生病了吗?” “嗯,是生病了,很明显么。”安诵说着就嗽了一声,他自打做过手术后就很怕冷,六月底还像他一样穿长袖的人,并不太多。 “就是瘦,没有太明显,什么病?” “心脏病。” 林叔顿了步,回头望他。 安诵咕哝:“做过手术了。” 他紧跟了几步,走在脾气古怪的林叔后。 林叔是他外祖父家的老管家,仍旧保留着管安诵叫小少爷的习惯,外祖父那一辈人去世后,家产被重新清算,安诵、还有林翳等这些年迈的仆人,也作为一种给岑家带来负增长的家产,被重新清算。安诵就被重新丢回了他亲爸手中。 总之他舅舅不想养。 安诵那时候年纪不大,也不知道去哪儿,木木地立在外祖母的墓碑前不知道走,就被林叔领回去住了一个多礼拜。 “林叔,”安诵把戒指给他看,“我可能过几个月就结婚了。” 林叔这下是彻底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惊愕,安诵笔直轻松地站着任由他打量,相比小时候,他的身材的确抽条般地长起来了,比林叔足足高了一个头,但他仍旧很少,有种弱不胜衣的味道。 喜悦是在第二秒才到达林叔的脸上的,低声:“结婚了?结婚了就好……你外祖母和外祖父都还不知道。” 安诵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掏出手机。 下意识接通了视频,蒲云深的俊颜映在通话界面里,似乎单手支着颌,另一手调整着角度,然后他就看见安诵,以及一个陌生的、脸上有许多褶子的老头盯着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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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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