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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已经发现了他已经离开过床榻的事实。 安诵第一次面对他时产生了点恐惧,他的思维原本就被一路奔跑颠簸成了散装,躺回床榻上还没多久。 被蒲云深的眼神骤然一激,怔怔地回望着他。 像是被定住,无力抵抗了。 蒲云深线条冷硬的唇抿了抿:“安安?” 手很会挑时间地、在他发声的时候,放在了安诵脊柱上,顺着他薄而蕴着冷汗的脊背轻轻抚摸。 翻身上了上铺,落在安诵身边,将身体单薄的少年搂紧了。 他在安诵的身体语言里辩识出了轻微抗拒,但安诵只是动作很轻地推了推他的肩头,在察觉被抱得太紧、没办法推开之后,手便滑了下去,轻轻将脑袋磕在了蒲云深胸前。 像是想要警觉,但身体里却灌满全了一种叫做“喜欢蒲云深”的惯性。 蒲云深低垂下眼,紧密地捕捉安诵的表情。 发现他胸膛起伏得并不剧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得很。 所以是,被发现了吗? 蒲云深不动声色地以手指梳着他的头发。 几秒钟内大致理清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安诵脊背上有冷汗,发丝微乱,西裤也穿在身上。这种装束就一定是刚从外边回来,而不是在床榻上躺着睡觉。 安诵的生物钟极准,一定要在七点二十至八点这个时段,睡上近半个小时,能让他违背生物钟出门的人,还能是谁? 他出去找自己,被靳辰的人拦在了门外。 全都听到了。 蒲云深:“宝宝,一层新开了一家咖啡厅,今晚要不要出去逛逛?” 安诵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那我要梳一下头发。” 黑发少年伸手将脸边的发丝撩到耳后,方才的事没什么好解释的,主要是他俩平时的相处就黏黏糊糊的,突然抱一下亲一下都很稀疏寻常,而且短短的一个对视,阿朗也不会想到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的马甲……安诵像往常一样挺直腰亲了亲男友的唇。 他要好好想一想。 他不想干涉蒲云深的事业。 他的底线似乎被蒲云深又拉低了一点,安诵在他背后怒视着他。 突然觉得男朋友做的事好抽象。 男朋友在背对着他收拾电脑包,电脑是他形影不离的朋友,安诵悄悄地看着他,梳子拿在手里半晌没动。 从侧边看去,二十岁的男朋友比同龄人似乎线条要更冷硬一点,灰粉色的唇习惯性地半抿,眉骨高挺,骨感宽大的手在拉斜挎包的拉链,脚仿佛比他的命都长。 ——很奇怪的搭配,就好像、好像这个人的魂曾经在人间淬炼过一次似的。 但每一寸都生长得令他怦然心动。 靳辰是怎么对阿朗说的来着? ——“为什么你不自己来做?” 做这种海上悍匪。 他清透的眼神拉成虚线,忧郁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神情难过,连蒲云深走近他都没察觉。 蒲云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撕扯了一下。这超出了他的掌控,安诵反应太剧烈了。 “安安,我给你梳。” 少年被叫回神,浓密卷翘的睫毛深深垂下,“嗯,你梳吧。” …… “波鲁克斯号”是一艘年轻的船,它的孪生兄弟“卡斯托尔号”第一次出海就死掉了,它死于黑手党与白门的第三次火拼,枪战发生的时候,船长死了,失控的游轮载着一千多人驶入浓雾,成了永远无法靠岸的“飞翔的荷兰人”。 也就是这次,双方元气大伤。 “波鲁克斯号”改了名,却仍旧无人问津。 五个月后,大陆上发生了黑手党和白门的第四次火拼,这片海域的所有生物,都仿佛无法忍受这两个势力永无休止的争斗了,包括他们自己,这次的火拼发生在陆地,双方的老大都堵上了全部家当。 自那天起,莫尔斯海域就安静了。 “波鲁克斯号”被人悄无声息地拍下。 传说,这片海域新的老大是个刚娶了媳妇儿的汉子,他撞上大运、渔翁得利的原因,是因为手机里有一只魔鬼。 安诵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这么说?” 蒲云深懒散地屈着一条腿,将脸对准海风吹来的方向,像是没在听,又像是听得很认真,那老妪絮絮叨叨: “事情肯定是这样的,这个汉子呢,他救了一只被困在手机里的魔鬼,正巧他的媳妇被黑手党抓走了,他就在长星下声泪俱下地对魔鬼许愿,要把媳妇救回来。” 安诵闻到了熟悉的味儿,这是什么拉丁神灯文学,果然么,伟大爱情故事是每个趣闻里都喜欢夹杂的。 “还有呢?”他托着腮。 “听说呀,当时月黑风高,伏尸遍野,会喘气儿的就剩中央几个老大,那汉子就哆嗦着腿,提着刀上了,他一抖,手机里的魔鬼就飘出来抽他的脸,他一抖,魔鬼就抽他,直到现在,那汉子成了莫尔斯海域的霸主,脑袋仍旧被抽得转不过来呢。” 蒲云深:“……” “嗯……”安诵沉吟。 离奇的故事夹杂着一缕几部可查的真实。他瞥了蒲云深一眼,由于此时两个人关系出了点问题,蒲云深原本懒散地吹着风,被他看了一眼,脊背立时无声地挺直了,安诵对老妪说,“谢谢嬷嬷,要喝点什么饮料嘛?” 老妪讲得很是心满意足,摆摆手,又与这个友善的年轻人说了一会儿话。 安诵听得专注,连桌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都没注意。等老妪去帮新来的客人续茶了,他才注意到桌上多出来的靳辰。 靳辰:“这是……造谣。” 蒲云深极冷淡地瞥他一眼。 一言不发地起身,矮下身去,安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唇嗫嚅了下,下一秒,他突然就被一只粗劲有力的手托住了腰内最柔软的地方,毫无还手之力地抱了起来。 打横抱起。 公主抱。 安诵:“……蒲云深!” 对方一字未语,抱着他就走,另一手扣在他微丰的臀部。 这种严密嵌合的姿势完全不会让他掉下来,怀里的人扭动了几下,最终老老实实地回归安生,实际上蒲云深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想这么做了。 第92章 他做事惯常先想最坏的结果,先完成补救工作,再行进攻,就在方才老妪讲述的时候,“安诵可能会因此厌弃他”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心里转过一遍又一遍,如果按照蒲云深一惯的做法,他已经开始着手行动,从各方面防止事情发生。 他是一层层把安诵冷漠的外衣剥开的。 上辈子做的大量笔记起了作用,安诵也正如他所料地爱上了他。 但他天性就工于心计,冷漠地算计着自己所有想要的一切,再重生后他这种特性更加变本加厉,他性格里那种不稳定的因素被彻底剥离了,躁郁症不能再对他造成影响,四十多岁的成熟灵魂在面对一个很年轻、很瘦弱的安诵的时候,对方的角色不再是哥哥。 他懂得怎样让这个年纪的安诵爱上他。 重生给他带来了很多先知的福利,莫尔斯海域的事件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这种类似的事,他是不能与安诵说的。 就像蚌永远不会把粗粝冷硬的外壳露给祂的珍珠,他也只愿让年幼的爱人看见自己温柔、可靠的一面。 会被分手么? 可是他都能解释。 晦暗的星空在蒲云深脸上落了一道影,他低着头,像在思索。 安诵挺直腰肢,手按住蒲云深肩头用力,正要起身,又被他故作不知地按进怀里。 夜越深的时候,游轮之上的狂欢就越火热,但这并不能波及游轮最边缘的一角,夜最深的地方。 躺椅上有两道影子。 其中一道纤细修长的,突然倾身朝另一方吻去。 手勾在对方脖子上。 这种举动无疑在表示安诵还是愿意接纳他的。 蒲云深几乎立马给出了反馈。 此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入,迷人英挺的鼻梁挤进他柔软的脸,安诵意识朦胧,口腔内壁的细胞群似乎过了一层电流,手痉挛地绞紧、又放开,只能无助地抓紧男友的袖子,来不及给予回应,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这么浓烈的吻。 掌控性和掠夺欲在此时的蒲云深身上一览无余。 意识随海风涨涨停停。 靳辰是对的,他的男朋友才该干海盗才做的事。 他喜欢掠夺。 蒲云深左手无意识地往下,在意识到什么时,蜷起指尖,放在安诵髀骨上。 海浪渐起,甲板上民营的帐篷都收了摊,安诵低声说: “……我就是觉得很危险,毕竟很少有十九岁的男生,指挥这种距离我们生活很远、很不可思议的事。”安诵偏着头,捏捏蒲云深的手指,“阿朗我觉得好危险,其实我总有一种现在的你,和我印象中的你很不一样的感觉。” 蒲云深:“哪里不一样?” 安诵其实说的是前世。他对蒲云深上一世的印象,就是一个温柔乖巧的学弟,但这一世遇见的蒲云深,每每都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绝对的掌控欲。 从学弟变成了爹系。 安诵:“我觉得,现在的你比我之前遇到的更成熟。” 蒲云深喉结滚了滚。 四十岁的灵魂,自然比二十岁的时候更成熟。 但是年纪太大了他也不好意思说。 ——其实他抱着安诵的时候,总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安诵的指尖顺着他的颈部抚上了他的喉结:“可是我很喜欢这样的你,有一点坏,但是我觉得你老做这种危险的事,真的很让人担心。”安诵顿了一下,低垂下浓密纤长的睫毛:“但是我不太明白这些贸易之类的东西,如果你能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玩一玩也无所谓的。” 谈恋爱其实就是互相磨合,他不会太过干涉蒲云深的个人癖好,他只是有点担心。 第93章 蒲云深凝坐不动,手指在安诵眼尾湿润的地方细细摩挲。 海的尽头仍旧是海,天黑了,冷风簌簌,所幸他的脊骨足够挺拔,也足够硬,不会叫冷风吹到安诵清瘦的身体上去。 那双手在自己腰间仍旧扣得很紧,像是没从危险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安诵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喜欢你,蒲先生。不会分手的。” 他看见蒲云深眼底的黑沉彻底褪去,像是被他点中了某种心思一般,眼周泛起了红晕,执拗地盯着他。 似乎一开始追安诵时,所有的花样、所有的甜言蜜语都不会说了,语言的功能被浓烈的酸涩情绪压制,暂且失灵。 他认定了心里的白月光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不愿让自己任何不好的一点进入对方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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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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