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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思还恍惚,梦中景色挥之不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被窗下的鸟叫惊回了思绪。 他抬眼看看那笼中的鸟,鸟扑腾着翅膀,尖尖的嘴探出了笼外。 皇帝又愣了一会儿,片刻后,摊开案上奏折,批了一下午奏折,到晚上去练武术,入睡时,才有功夫再回想午时的那个梦,梦里的花海让他恋恋不忘,而花海中的那个人影,更是萦绕眼前。 “怎么会梦见这样一个场景呢?”杨羽卿揉揉眉心,熏香已燃,他沉沉入睡,晚上却是没有再遇这样的梦境。 翌日上朝。 太平盛世,没有什么大事,他听过大臣们的日常汇报,再一一给出回应,日日如此,得心应手。 “若无事,便可退朝。”事情处理完毕,抬眼看外面天已大亮。 此时有一老臣上前:“臣有事。” 杨羽卿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这位宰相一动,他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但还得听一遍,他颔首道:“爱卿请讲。” “陛下已年过二十,也该早早封后,并充盈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啊。” 没见过这个年龄了,后宫空无一人的,老臣叹气。 杨羽卿也想叹气。 十二岁临朝,至今八年,要学诗书礼乐,要处理各项事务,哪有工夫去想情与欲之事。 皇帝不愿随意,要讲个真心,否则两人都只是为开枝散叶而存在,那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他已确定,他更感兴趣的是男性,这想法要是在朝上说出来,只怕下面要炸锅了,首当其冲是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丞相,他可能会撞柱。 就算力排众议,非要册立男后,但这么多年,每日见到的除了太监与侍卫,就是这一群朝臣,连个见外人的机会都没有,他又如何去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 再抬眼看殿外,恰有一只鸟飞过,他轻笑摇头,倘若真有那么个两情相悦之人,那应该是天高海阔,两人尽情遨游,而不是困在宫闱之中。 深宫高墙,百般束缚,谁愿意呆在里面呢? 回神后,他一如往常地回复:“此事再议。” 老丞相这回没妥协:“不能再议了,陛下,您都议好几年了。” “几年都等了,再等等也无碍。” “陛下,此事当真不能拖了,您膝下无子,这盛朝也不安稳啊。” “丞相大人,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些。”皇帝尚未回话,听殿中一人走上来道。 丞相回头:“钧王。” 钧王正是皇叔,他站出来说话,杨羽卿倍感欣慰,都说皇室亲缘浅薄,但他们叔侄关系一直很好。 那丞相又道:“王爷,陛下若多子多孙,那是造福我朝,关乎每个人,您如何说我管得宽?” “这是陛下的家事,不是全天下人的事。”皇叔道,“丞相这要管,是不是陛下房中事也要过问啊,回头是准备站在陛下的床前观望吗?” “你……”丞相面红耳赤,在这种粗鄙之话中无言以对。 杨羽卿赞许的目光投向皇叔,他此话实难登大雅之堂,但话糙理不糙,这些臣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管他的私事。 那老丞相被怼了,后面就没再说话,杨羽卿脸上悦色一闪而过:“退朝。” 回至偏殿,照例要批奏折,午膳过后,继续伏案,瓷瓶里的桃花开得正艳。 温暖的阳光透进窗棂,他注视着那一束桃花,却是看不进去奏折,脑海里不断回想昨天的梦境。 那片花海,那个背影,像是有魔力一般,一直萦绕心头。 他索性推开了奏折,掀开宣纸,执笔作画。 青砖白瓦的屋舍,如粉色云霞一般的花海跃然于纸上,花海中青衣的背影,衣袂翻飞。 画完后,他举着这幅画看了半晌,莞尔而笑。 随后继续看奏折,不知不觉困意来袭,也不知怎么的,依然是撑着头陷入沉睡之中,这一次,他推远了手边的笔,以防再被碰掉。 远处青山,耳畔流水,飞花落满肩,迷迷糊糊又是昨日梦里那个场景。 杨羽卿心跳略微加快,他在梦里,却知道这是个梦,踩在铺满落花的小道上,台阶上一个青衣人的背影,他还是问对方是谁,那人仍不理会,只是往前走。 杨羽卿就跟他一起往前走,走快也跟不上,慢也不会被落下,又走到了花海里。 他不敢再动,小心翼翼说:“你是谁?” 清风起,花海浮动,那个人缓缓回头。 杨羽卿屏住了呼吸,生怕又一次被打断,梦里不敢动,梦外似乎也倍加警觉。 那个人转了过来,青衫随风而动,墨发飞扬。 皇帝瞪大了眼,骤然呆住。 难以用与语言描述的俊美面容,胜过过往看见的所有人,身后的美景在这样的面容下顿然失色。 他看得呆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神,不觉往前一步:“你是谁?” 那人不回话,如若神仙一般的面容上,浅浅浮起一抹笑意。 杨羽卿踏在花海中,情不自禁往他奔去。 飞花又乱,云烟浮荡,花海和人消失了,他醒了过来。 这次没被什么打扰,是他自然醒来的,在他踏步向前想要靠近那个人的时候。 他抚着怦然乱跳的心,看向瓷瓶里的桃花,久久没回过神。 连续两天梦见一个场景,一个人,看清了那个人的眉眼,九五之尊的皇帝承认,他被那个人迷住了。 那只是梦境,这世上也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个人,可他就是被迷住了。 这一个下午,他心神不宁,奏折没有批阅几本,只坐在案前发呆,到傍晚,他重拿纸笔,再画那个人。 虽只一面,但那眉眼与神态,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小心地勾勒出那个人的容貌,笔落后,轻抚那面容,不觉痴了。 滴漏沙沙,转眼已天黑,帝王的时间没多少可以自由支配,他晚间要练习剑术。 练完后回到寝殿,再展开那幅画,静静观摩,随后入睡,不能睡太晚,早上还要上朝。 夜里睡觉并未梦见他,然而向来不思情/欲的皇帝在这晚有点躁动,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他披衣下床,视线再在那副画上扫过,回到床上,还是好半天才睡着。 天明上朝,今日没什么多的事,下朝后,天气好,他要去练习骑射之术,归来后听太后叫人传话,说想和他一起用午膳,他去了太后宫中。 杨羽卿并非是太后亲生,他为妃嫔所生,生母已逝,太后曾为中宫之主,膝下无子,先帝驾崩后自成太后,德才兼备,掌管后宫有序,对他视如己出,他也倍加尊重这位母后。 刚进门,一把木剑袭来,他淡笑,双指一夹,带牵引之力,将那人拉出来。 执剑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收剑行礼:“皇兄。” “免礼,不必客气。”先帝子女稀少,这是杨羽卿唯一的兄弟,也是后妃所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兄弟二人相处融洽。 他将人拉起来:“重儿又长高了。” 杨羽重笑道:“过不了几年,我就赶上皇兄了。” “用不了几年。”杨羽卿也笑着,两人一并走进殿内,太后眉目和善,亲自给两个孩子夹菜。 杨羽卿向太后说了些朝中之事,虽后宫不干政,但这位太后才华不输帝王,她曾为先帝出谋划策,平息敌国之乱,让盛朝太平了许多年,杨羽卿登基时还是孩子,初期的治世之道,都是太后娘娘一点点教他的。 这些年也成了习惯,他只要来看望太后,便会简单讲讲朝堂之事。 太后安静听完,笑道:“卿儿现在大了,诸事都处理得很好,不必再向我汇报。”说罢一顿,再道,“但我观卿儿神色不太好。” 杨羽卿揉揉眉心,想及昨晚的躁动,是没睡好,他笑道:“事务繁忙,有点累了。” “如果累了,不急的事就放一放。” “是,多谢母后关心。” 饭没吃完,二皇子杨羽重先行告退了,他要回去读书,老师给他安排的有任务,不早点回去要完不成。 杨羽卿心疼弟弟:“完不成也无碍,朕跟他知会,不会责备你,好好把饭吃完。” 二皇子回头:“没事呀,我自己也愿意去,我觉得很有意思。” 杨羽卿诧异,片刻后点头:“这倒是难得,好,你去吧。” 用过午膳,他也回了自己白日休息的偏殿,伏案撑起胳膊,心中有几分期待。 香炉浮起轻烟,皇帝微微蹙眉,今天午睡中的梦境里,并没有再见那人,亦或说,他并未做什么梦。 醒来后内心空空,他将那张画展开,陷入沉思中。 难道只是个巧合么,那终究只是一场梦? 他叹口气,习惯性地看向瓷瓶,今日里面没有桃花,大概被宫女收拾了。 静坐了半晌,杨羽卿忽而直起身子,吩咐宫人:“再摘一枝桃花过来。” 反正也只是一场梦,那就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吧,说不定这桃花能引他来呢。 桃花枝采来,他没时间再午睡,奏折批完,晚上的剑术练完,回到寝殿休息,他心念一动,将那桃花枝也带了回去。 擦/在寝殿内的瓷瓶里,他上床入睡。 宫人散去,寝殿里帷幔浮动,点点微光,皇帝进入梦乡,迷迷糊糊中,好似听见脚步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梦里的他睁开了眼。 那青衣人就站在帷幔之外,在他的寝殿里。 他竟然来到了这里! 虽然殿内幽暗,虽然隔着帷幔,但他一眼就认出了他。 杨羽卿的心砰砰直跳,想喊他,又怕把人惊到,他轻轻起身,看那人往前走来,行至案牍边,看见了那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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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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