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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蘑菇?”陈医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具体是什么蘑菇?描述一下样子?或者餐厅名字?” 薛景寒报上了餐厅名字。 陈医生似乎在快速查询着什么,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哭笑不得:“薛董啊,那家店……他们的招牌烤蘑菇,用的是苗疆空运的一种野生菌,叫‘红葱菌’。” “这种菌如果烹饪火候稍有不足,或者食用过量,会含有微量的神经毒素,导致……嗯,轻微的致幻和类醉酒状态。” “致幻?!” 薛景寒脸色一变。 “别紧张,剂量很小,而且看描述症状很轻微,就是有点飘,不会有严重危险。” 陈医生连忙解释:“就像……嗯,比平时更‘放飞自我’一点,类似醉酒后的‘胡作非为’,就耍酒疯……睡一觉代谢掉就好了。” “不过,”他语气严肃了一些,“今晚最好有人一直看着他,确保他安全,别磕着碰着,也别让他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事自己醒来后悔。” “好的,明白了。” 薛景寒挂了电话,看着靠在床上无意识揪着被角的青年,心情复杂。 “医生怎么说?” 白熙努力聚焦视线。 “没事,”薛景寒放柔声音,“睡一觉就好了,今晚我陪着你。” “哦……”白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可是……睡不着……景寒,我睡不着……”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让阳阳来陪我睡!阳阳在我就能睡着!” 薛景寒无奈,只能起身去猫屋把睡得正香的小橘猫抱了过来。 阳阳被从温暖的猫窝里提溜起来,不满地“喵呜”一声,睡眼惺忪。 白熙把软乎乎的小猫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躺下。 阳阳挣脱出去,在两人枕头中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很快又发出了咕噜声。 薛景寒也跟着躺下。 关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阳均匀的咕噜声萦绕耳畔。 …… 白熙闭着眼睛努力酝酿睡意,但那股莫名的烦炤却不断袭来,脑子里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几分钟后,他突然坐了起来,轻轻推了推枕头中间睡得正香的阳阳。 “阳阳?阳阳?起来,换个姿势睡。” 阳阳:“……喵?” 白熙把迷迷糊糊的小猫抱起来,调整了一下方向,重新放好。 阳阳无语地甩了甩尾巴,再次蜷好。 白熙再次躺下。 没过两分钟,他又觉得不行,再次坐起,把阳阳抱起来:“还是不对,阳阳,你得这样睡……” 阳阳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白熙手里挣脱,轻盈地跳下床,迈着高傲的步子走到飘窗上自己的软垫上,背对着床,用屁股表达了它最大的不满和抗议: 【愚蠢的人类!烦死了!!自己折腾去吧!本喵不奉陪了!!】 看着阳阳决绝的背影,白熙有点委屈地撇撇嘴,继续躺回床上翻来覆去。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同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薛景寒。 昏黄的壁灯光线下,薛景寒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景寒……”白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你也睡不着啊?” 薛景寒转过头,看着白熙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水汽的眼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嗯,我和你一样。” 话音未落,不曾想白熙突然探了过来! “啵~” 一个极快、极轻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薛景寒:“!!!!”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大脑一片空白! 白熙偷袭成功,缩回去嘿嘿嘿地傻笑起来,眼神朦胧,里面透出纯粹的开心:“嘿嘿嘿……你的脸……是软软的。” 薛景寒猛地坐了起来。 他难置以信地看着身边那个笑得一脸无又辜惑人的青年,邃深的眼眸里翻涌着涛惊浪骇——震惊、狂喜、以及拼命压抑的复杂情绪…… “哥……你……”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然而,白熙此刻的意识早已一片混沌,他只觉得眼前的薛景寒好看得不像话,那微微张开的的薄唇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遵循着本能再次伸出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捧住了薛景寒的脸。 动作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认真和好奇,指尖描绘着薛景寒紧绷的下颌线。 然后,在薛景寒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僵硬中,白熙微微仰起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试探性地,印在了薛景寒的唇上。 一触即离。 如同蜻蜓点水。 “嘴巴……”白熙退开一点点,歪着头,眼神迷蒙地评价道,“也软软的……小景寒。” “小景寒”三个字,带着亲昵的鼻音,如同钩子一般瞬间勾走了薛景寒仅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 轰——! 薛景寒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了! 白熙似乎还嫌不够,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苦恼,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嘟囔:“我真的很苦恼……” “你说,我是一个这么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动作有些孩子气,“我为什么会梦到和你……” 后面的话糊含不清,但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薛景寒,里面翻涌着薛景寒未从见过的、直而白滚烫的情绪。 薛景寒的呼吸瞬间停滞! 梦到?熙哥梦到……什么?! 白熙苦恼地晃了晃脑袋,冰蓝的发丝拂过光洁的额头:“我可能……也该喝中药了……”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 然后,他再次捧住薛景寒的脸。 双手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无所顾忌的勇气,坚定地而急切地覆上了他的脸颊。 “让我看看你……景寒……” * 像引燃荒原的星火,在顷刻间燎原万里。 白熙感觉自己像被抛入了无垠的星空,又像沉溺在温暖的深海。 眼前炸开无数绚烂的光点,如同夏夜最璀璨的星河,又如同被惊飞的、闪烁着磷光的蝶群。 空气里弥漫倾动着的气息,混合着白熙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露和薛景寒清冽的青柠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醉人的甜香。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疯狂交织、共鸣。 眼前一片空白。 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瞬间炸裂、湮灭。 白熙感觉自己在下沉。 水波晃动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浮动,像极了童年那条淹没他的小河。 冰凉的水流漫过脚踝时,他恍惚看见十岁的自己站在后山的松林边缘,捕虫网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蓝闪蝶翅膀上的磷粉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引领着他不断深入树林。 “别跑…” 小白熙气喘吁吁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路旁的松树愈发高大密集,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蔽,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 这不是他熟悉的区域。 一阵冷风吹过,小白熙打了个寒颤,手臂上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白熙握紧捕虫网,决定按原路返回,但每走几步,眼前的景象就会变得更加陌生。 忽然,他闻到一股焚烧纸张的特殊气味,混合着某种水果腐烂的甜腻。 绕过一棵歪脖子松树,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一片荒废的坟地突兀地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十几个坟包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墓碑歪斜,有些已经断裂。 坟前散落着纸钱、纸元宝,还有干瘪的橘子和苹果,显然是很久以前的贡品。 更可怕的是,每个坟前都站着一个披麻戴孝的人。 他们背对着白熙,身形僵硬,一动不动。 白熙屏住呼吸,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脆响。 所有披麻戴孝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白熙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脸?!!! 那些人……麻布头巾下本该是面孔的地方,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白熙转身就跑,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手臂上,留下细小的血痕,但他不敢停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在枯叶上拖行。 “救命啊!” 他带着哭腔喊道,肺部因剧烈奔跑而灼痛。 树林仿佛没有尽头,无论他怎么跑,都找不到下山的路。 直到一条小河横亘在面前。 河水清澈见底,对岸站着一个人影,正向他招手。 “白熙…过来…” 白熙顾不得多想,脱下鞋子就要渡河。 初秋的河水冰凉刺骨,刚没过脚踝就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咬着牙继续向前,水渐渐漫到膝盖、腰间。 河水突然变得湍急,白熙一个踉跄,踩到了河底的青苔。 他惊恐地挥舞双臂,却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鼻腔、口腔,窒息感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喉咙。 水底的光线扭曲变幻,他看见无数气泡向上飘去,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心跳声…… “咳咳咳!” 现实中的白熙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仿佛真的呛了水。 薛景寒立刻扶住他,一手轻拍他的后背,一手端来温水。 “喝点水。” 薛景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将杯沿贴近白熙干裂的嘴唇。 白熙迷迷糊糊地啜了一口,却因咳嗽又吐了出来,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睡衣前襟。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看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的银蓝的光带,恍惚又看见了河面碎银般的波纹。 白熙忽然抓住薛景寒的手腕,感受到皮肤下脉搏剧烈的跳动。 “景寒……救救我……” 薛景寒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拨开白熙额前汗湿的碎发,掌心贴住发烫的脸颊:“没事的,哥,没有人能伤害你。” 但白熙摇摇头。 菌菇的毒素在他血管里歌唱,将记忆与幻想搅拌成漩涡,他看见十岁的自己沉入河底,而十九岁的他抓住了薛景寒的衣襟——这是唯一的浮木。 当他的唇贴上薛景寒的嘴角时,尝到了河水的咸涩与柠檬沐浴露的清香。 这个认知让他困惑地皱眉,却被对方突然收紧的手臂带入更深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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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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