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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何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陆言听完他的话,神情虽然冷沉,但嘴角却勾出个笑:“我只是送孩子过来。” 何兴辉跟着假模假式:“我也是想带敏敏到山里散心……” 他身旁的小女孩,听到这话更往妈妈腿后面躲了躲,同时埋下头,嘴巴闭紧成一条线。 男人并未察觉不对,他清楚自己女儿本来就有自闭症,近几年更是对谁都一言不发,只会埋头躲避,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其实他这么决定,讨好老爷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确实希望自闭的女儿,能跟在愿意接纳的人身边,在自由开阔的地方,可以变得开朗一些……何兴辉想了想,继续俯身哄诱:“敏敏跟妈妈在山里玩好不好?你最喜欢的棠光哥哥也在这儿呢,山里可有趣了……” 刚刚站起身的陆棠光,跟那小女孩怯生生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前者勉强笑了下,后者则彻底将脸埋在了妈妈腿上,攥着母亲裙摆的手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泛出青白。 孩子母亲听见何兴辉的话脸色也不太好,有些欲言又止。 “敏敏,怎么样……” 男人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一声异常清晰悠长的呵欠打断。 “哈——啊!” 众人具是被静谧山林间的这般动静惊得一顿,随后全顺着响声看去。 只见路回玉刚刚闭上仿佛能看到嗓子眼的嘴巴,睁开双眼,眼角还挂着泪花,精神萎靡又无聊地凝望着面前一截树梢:“大灰狼哄骗小红帽太吓人了,我们纯洁天真的孩子看不得这些,还是找点东西吃吧……” 说完自顾自转身,头也不回走向别墅,把一堆大人长辈丢在身后。 何兴辉的脸率先僵了下,很快变成不悦,冰寒地盯着路回玉背影,也因此他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常年陷于自我孤独世界的女儿,悄悄露出眼睛,脸上一贯的麻木无神褪去,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路回玉。 …… 何兴辉终是没拉下面子死皮赖脸,不久便带上妻儿开车离开。 陆言也将行李交给陆棠光,看着他走向别墅。 身旁何如薇从路回玉那边收回视线,理着披肩,抬眸盯住陆言:“才发生过那种事,你将两个孩子放一起,算什么好主意?” 陆言摇摇头:“没到那地步,孩子都还小,再闹矛盾也有限度,他知道什么不能做……况且这里不是还有老爷子、有陆应深看这么?小孩子……就是要在一起相处,才好缓和关系,难道还老死不相往来了嘛?” 想起之前的闹剧,陆言表情也冷了些:“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诱惑多,我们也把他娇惯得太野了点,让进山里冷静冷静也好……要是不知道反思,就呆到能明白事理再说吧。” 话说的倒是好听……何如薇瞥陆言一眼,虽然她也认为陆棠光该懂得收敛了,但…… 何如薇想了想陆应深对路回玉的关照和用心,还有老爷子一贯的偏爱,最终冷嗤一声回身上车。 被落下的陆言绷了绷嘴角,有点窘迫地也跟着离开。 陆棠光独自提着大包小包,慢吞吞走向别墅。 到了近前把东西放在门口,他歇了口气才发现大门依旧没有开,而说是要找吃的,路回玉却只是拿了包零食就开始走来走去观赏那些花花草草、观察池子里的鱼,对于身处荒野进不去家门的下场一点不担心。 他看向陆应深,后者站在屋檐下,拿着手机姿态淡定地不知在看什么,偶尔抬眸瞟一眼路回玉,然后继续将目光放在屏幕上。 陆棠光自知抄袭事件刚过,自己还是众矢之的、“戴罪之身”,只能咽下满腹抗议,沉默地呆在原地,但几分钟后他拍死第十只蚊子,终是憋不住,哀怨地瞅了眼始终不发一语的陆应深。 从城里出发进山,路上就需要三四个小时,他早上起来收拾了一大堆东西,饭没吃几口,早饿了。 加上晕车和被狗扑,现在他是又累又饿、精疲力尽,还要忍受蚊虫骚扰,心情简直差到极点! 眼看路回玉闲逛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跑过来,目中无人地从陆应深衣兜里掏出花露水喷了喷,而后若无其事塞回去,那副轻松没烦恼的样子……陆应深甚至没感觉任何不妥! 全身上下那么多驱蚊贴了,还能被咬??我已经被吸了好多血了有说什么吗?! 路回玉一定是故意的吧!之前还一副漠然无谓的样子,到了这里就耀武扬威起来了,就是要让他难堪! 陆棠光愤愤不平,怒气蹿升。 一旁陆应深对他的窘迫视若无睹。 陆棠光撇开脸咬紧牙齿,心底告诫自己要忍耐、要蛰伏,想起进山前父母让他准备够东西,一副想要他再也别回去的样子,陆棠光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继续不计后果地折腾,父母最后一点亲情和耐心也会被磨光! 他深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缓下情绪,转眼狠狠盯住那波光粼粼的池水半晌,他忽然又扯起了嘴角——谁说逆境不算机会呢?! 陆家老爷的底蕴和实力,连陆言都比不了,虽然现在不管事,但那是他懒得管,只要能将他拉拢过来,局面就会彻底倒向他这一边。 他将在绝境中重生,依然做整个世界唯一的主角。 陆棠光不断做着心理建设,告诫自己要沉下心,不急不躁地寻找翻盘机会。 路回玉一个人站在花丛间,从远山收回视线,十分目中无人地伸个懒腰。 他对这里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当闻到草木清香,看见还未散去的晨雾,听见空山鸟鸣和游鱼的尾巴拍水,总会闪过什么捕捉不到的东西,感到一丝难言的异样,好像他知道雾气何时会散去,清楚鸟鸣的源头,了解那些鱼倒底会往哪里游…… 让他的心情都不自觉变得畅快。 差不多等待了二十分钟,天色在正午两点多离奇变暗,就在路回玉将庭院逛完,陆棠光感觉自己要被吸成|人干之时,小路尽头终于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 一位戴着草帽、发丝灰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衣袖裤腿全部挽起,提着个竹筐从林中走来,他的身旁还跟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林嘉泽拎着装鱼虾的水桶,撞见门口几人时身形明显有停滞。 今天是中秋节正式放假的第一天,但昨晚他就跟着家人一起上山了——陆、林、汤三家在这座大山中都有住宅,这也是他和汤年、路回玉从小就一起玩的原因。 听说陆家也会回来过节,他也不知自己什么心思,一早就跟父母表示想过来看看,随后独自翻山越岭找到这边,被正要去打渔的陆老爷子抓了壮丁,在小溪里扑腾到此刻。 “嚯,这么多人呐,”陆进的语气不见老态,还有些惬意和风趣,扭头冲着林嘉泽,“不够吃啊,小伙子再去抓两条呗?” 满身泥星点点、衣服还在滴水的林嘉泽:“……” “开玩笑的。”陆进咧了下嘴,扭头继续往别墅走。 这一打岔冲淡了林嘉泽的不自在,他望向含着棒棒糖打量这边的路回玉,脚步变得稳健。 陆棠光迅速调整好表情,放开行李箱迎上去,想帮忙拎东西:“爷爷,我来……” 却刚到近前伸出手,被陆进轻易闪过,路过他提起手里的筐朝路回玉嚷:“看啊,老头我摘到了这么大的葡萄!不过敏的,快吃!!” 路回玉顿了顿,眨两下眼才反应过来在叫自己,立刻扬起个笑跑过来,看着筐子夸张得瞪大眼睛:“妈呀,好大的葡萄!” 陆进:“真的超级大!又黑又圆!” “把它洗了!” “把它洗了!!” 陆棠光扑个空表情有点空白,他怔了怔一点点转过身,看向那框子里的葡萄…… 是、确实卖相很好,但……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他难懂地拧起眉头。 陆进又往林嘉泽手里的水桶示意:“还有好大的鱼!好多的虾!” 路回玉马上满脸新奇的凑过去,林嘉泽没料到他情绪这么放松,竟然毫无芥蒂地捧场,赶紧挺直腰杆,将水桶抬高给他瞧。 “哇~”路回玉果然满眼星星,发出赞叹,这一声让林嘉泽的胸腔满溢出自豪,嘴唇抿紧,站的笔直。 桶里那条略带水腥气、不断扑腾的肥鱼,好像成了他的荣耀和功勋,只想让它多扭两下,展示自己有多肥美。 路回玉笑得见牙不见眼,鼓掌道:“老头太厉害了!” 林嘉泽:!!?? 不是?!我、是我抓的……!??? 他一下就萎靡了。 林嘉泽跟老爷子俩人较劲一样,谁也没让帮忙,自己埋头苦干地把水果和河鲜稳稳提到了门口。 把试图帮忙的陆棠光都远远抛在身后。 陆应深很有先见之明地从一开始就没挪过步,一直立在台阶上看他们。 一群人各有各的忙,路回玉探视刚出生的宝宝一样,俯身来回观望葡萄和鱼,林嘉泽在边上抓耳挠腮,试图插空解释那条鱼的来龙去脉,而前者完全把他当空气,根本不关心。 陆棠光冷笑着盯了会儿,在嗅到腥味的瞬间撇开脸,翻了个白眼。 装吧,以为你多清高,不也会装模作样假装开朗迎合老爷子喜爱么?实际上依然是那个没有感情的势利眼。 陆进喘了口气,抬眼瞥见那紧闭的大门,讶异:“门还没开呢?” 这一声吸引了众人瞩目。 陆棠光一下鼓起眼睛,满脸哑口无言和不敢相信——这不是你家吗!什么叫门还没开?我等你来开门半天了啊!! 搞什么玩意儿这些人! 他的烦躁和厌恶几乎顷刻达到顶峰。 陆进没关注他,在人群中很是理直气壮地道:“我没钥匙啊,几年了早不知道哪去了……要不在外面抓了一天的鱼呢?” 艰辛忙活一早上也没被请喝一杯水,以为这会儿终于能进屋的林嘉泽:…… 陆棠光脸色和天气一样阴沉,眼见湿度升高、阴云密布,贫瘠乏味的山里好似要下大雨,他感觉再也笑不出来。 围着别墅转了一圈的路回玉想到什么,走下阶梯望着二楼:“那里有个阳台门没关,可以爬上去从里面打开大门。” 陆进也跟过来遥望:“那是我回来之前,联系朋友帮忙打扫他开的吧……他有备用钥匙,不过已经回城里了。” “哇,真好,”路回玉毫不担忧,兀自沉浸式乐观,“天无绝人之路。” 陆进也很认同:“哇塞。” 眼看陆应深走过来,陆棠光再也受不了地、满腹憋屈地望着他,渴望他能主持一下公道! 他简直要崩溃了! 这两个人在开朗些什么啊??神经病吧! 那高度倒底谁能爬上去?!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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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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