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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薇温和地冲他们点点头,心里高兴有同学来看望路回玉,请他们坐下后诚心道:“谢谢你们来探望小玉。” 任佳眼睛一下就张大了,路回玉妈妈好好看,好温柔,艺术家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陆言虽没说什么,但也缓下面容向众人示意,然后走到病床边拿出保温壶。 有一部分人不自觉咽咽口水松口气,跟何如薇的如沐春风比起来,陆言从进门起就自然给人一种严正的感觉,虽然看得出来他对他们没任何意见,但那种纵使处在他们爸爸那个阶层,也仍然会忌惮的上位感,却已经经年累月地烙印在了他身上,不是想收敛就马上能做到的。 总之,离学生很远,是霸总层次。 不过当他转身面对着路回玉时,众人的感受却彻底推翻—— “小、小玉……爸爸…我给你煮了汤,里面没有不能吃的东西,保姆看着做的,应该还能入口……保镖也检查过了,你要尝尝吗?” 某种自带的压迫感顷刻全然消退。 说没就没。 众人:…… 这,这还是能立马做到的。 不过……就是这位豪门掌权人,前几天公然宣告断绝整个陆家跟陆棠光的关系? 不太像了。 仔细追究的话,昨天只要采访就狂夸自己儿子的,好像也不是何夫人。 陆棠光曾经那么多“荣誉”,却也没听说何女士什么时候夸耀过,反倒是这样才更符合传言对这位文艺鉴赏家、重点期刊主理人的描述——矜持、犀利,不假辞色。 两位大人物都有点颠覆了。 众人关注着病床上的路回玉,后者刚刚从门口那边收回视线,仰脸没太大兴致地看向陆言:“喝这个需要我找个镜头鞠躬歌颂你吗?” 艹…… 病房里的学生们立马一个接一个噤声,瞬间扭开头假装自己很忙,恨不得当场消失。 这他妈的也太勇了。 在坐试问谁敢这么跟父母说话?!?? 众人慌不择路移开视线、埋起脑袋,心里生起一股敬意的同时,也体会到了去同学家做客,家长当着自己面抽同学条子的茫然。 不会打起来吧?? 放他们家这可少不了一番鸡飞狗跳!更别说陆总这种人物?还有他们这么多人在跟前围观?? 这情况就算私下里能忍,表面也会顾及自己的身份和面子吧?! 咋办? 救命呐!打起来要帮谁?? 紧绷的气氛里,众人撇着脸一动不动看不见陆言脸色,只在窒息般的几秒后,听到了他的声音:“不用,小玉,以后都不用……你要是不想喝,我喝了就是了,下次努力再做你喜欢的。” 言语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恼怒生气,甚至听不出在忍耐,还刻意带上了些轻松。 仿佛在叫人不要放在心上。 在场面有所缓和后,陆言真就自己坐在边上,把饭盒打开,盛出了一碗汤。 众人这会儿才敢抬眼看过去时,发现陆言的脸上确实有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难堪,但他仍然放缓语气问:“真的不试试吗?” 路回玉不理他,转开脑袋。 陆言扯扯嘴角,这才端起碗自己尝了尝。 不过不愧历经千帆,他很快收拾好情绪,没多久就继续开口:“小玉,这个其实…嗯,还可以的……” 终于能直起腰杆的众人再一次沉默了。 什么久经沙场的狠厉掌舵者,努力哄孩子的碎嘴罢了。 难以想象这二位曾把路回玉赶出陆家。 只能说,看得出来有在后悔。 路回玉没理别人,兀自拆着冬令营寄来的邀请函。 淡淡旁观完陆言的行为,何如薇这时才走到床边,提起手上的旅行袋,将里面的几套睡衣拿出来,温声道:“我问了陆应深,说你觉得这个面料的衣服舒服,我就给你定做了几套,已经洗过了,小玉可以换着穿……” 她把那些可爱毛茸茸的衣服那给路回玉看了看,见后者没有说质疑或拒绝的话,很开心地笑了笑,眼角瞥向自产自销的陆言。 陆言也正看着她的动作,接触到自己妻子的眼神,从里面看出了活该二字。 陆言:“……” 年轻时风流倜傥,现在人到中年也依然是仪表堂堂,人人称羡,可在此刻却只能认下这些揶揄。 谁叫是他自己犯的错呢? 妻子比他醒悟得早,向来都比他更关心孩子们更关心这个家,她跟自己待遇不一样也是正常的。 不过……陆言喝着给病号做的没什么味道的汤,小玉不说话不代表他接受了,不代表事情已经过去了。 从妻子仍然小心翼翼的态度看,她也非常明白——小玉只是不在乎而已。 过去不在意他们坏,现在也不在意他们好,父母亲情对于他无关紧要,影响微乎其微。 这是他们最难以赎清的罪恶。 哪怕推出一个从中作梗的陆棠光,也不能豁免。 何如薇从衣柜那边走回,注意到路回玉手里的物件,认出那是一个很有分量的艺术性质冬令营。 她想了想,记起这个冬令营是十二月底开始,时间离得不远。 何如薇犹豫了下,斟酌着开口:“小玉,你想去这个冬令营吗?” 正在后面听男生们议论保镖的任佳,把注意力转回,望着那边交流的母子。 她是艺术生,对这个冬令营很了解也一直有在关注,知道能收到它的邀请函,非常不容易。 据她了解国内没有任何竞赛或机构渠道能保证一定能进,因为它从举办开始就是邀请制的,每年国内只有寥寥四五个名额,大概是综合考量,标准没有公布,但能去的人绝对在这一批青少年里技艺不凡。 她整个家族都和艺术行业相关,前些年旁家有个很远房的表哥,从小就被当做天才,说什么天赋异禀,人也自傲的很,有段时间四处放消息说被邀请了,但结果呢,是托了各种关系花了大价钱想强塞人进去,然后还没个准信就迫不及待四处炫耀,任佳就是他的受害者之一。 结果后来名单公布,里面压根就没他,据说钱也没花出去,大部分都被退回来,还差点被加入黑名单。 从那以后那位表哥再也不敢吹了,虽然时不时还说些忆往昔的梦话,但别人都懒得理他…… 任佳望着何如薇,这位阿姨听说不染俗尘,从来没跟陆言一起出席过金融、科技类的场合,一心扑在艺术相关的事业上,对自己孩子在这方面的发展也很重视。 就比如说陆棠光,她虽然不公开吹捧孩子,但私下里没少花功夫,听说当陆棠光展露兴趣和天赋后,她不遗余力地教育培养,对方只不过15岁才接触绘画,但却汲取得当,没有浪费母亲给的每一个机会,进步神速。 即使他的最高成就都是假的,但其他一些作品确实也不像普通人仅仅接触两年,就能创作出来的。 何如薇在他身上花了大功夫。 任佳正想着,路回玉本身也很喜欢绘画,何如薇肯定很支持他参加这个冬令营吧? 转眼却听到,没获得路回玉回应的何如薇,忧心张口—— “小玉……要么咱别去了吧?”她商量着,“你身体还没好,就算到开营的时候也才刚刚痊愈,还虚弱着呢,要出国……那么远又冷的,那要求住宿舍还不允许人陪,我很不放心你自己过去……” 路回玉闲闲地晃着冬令营充满设计感的雪人吉祥物,没有说话。 “而且小玉,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去那地方根本学不到什么更新的东西,白跑一趟不说,树都秃了风景也是很一般,还不如在家多吃两口饭呢……是吧?” 任佳:??? 是吧? 是什么啊!!? 不是,说好的文无第一呢?? 何女士你作为评鉴家连成名已久的大艺术家都敢骂“还需要再上两年基础课”,怎么对路回玉就“学不到新东西”了? 嗯??? 而且,好好的艺术殿堂,怎么就只剩风景这一个吸引人的点了啊? 为什么会跟多吃两口饭来比较啊…… 救命。 何阿姨天鹅一样的形象有点斑驳了。 沾了点大米饭。 病床上的路回玉还是没有表示,也没去看何如薇,眼神清凌凌地摆弄着桌子上的小雪人,表情很平静。 他没在考虑何如薇的建议,只是在想…… 竟然可以自己决定做喜欢的事情还是躺平玩乐,这个世界真奇幻啊。 连他都有的选了。 或许他已经在漆黑无声里被关到疯了,或者早就死在了那个房间,这些只是他临死前编纂出的一些可怜安慰。 穿书也是,反抗也是。 朋友也是。 陆应深也是。
第62章 也不错不熟练地就跟陆应深的剪发技术…… 那也不错。 路回玉挺乐观地想。 实在懒得理会那谜语人系统之书,反正他一直就什么也没做,或者说一直都在做自己,那继续就对了。 他厌烦那种随时随地都得忧虑下一秒的日子,从前就过得想吐。 上路担心被车撞,独自一人要担心被绑架打劫、被狗追,有人了要担心被围殴,担心不知哪个下一秒会扇来巴掌,让他连别人的嘲笑声都听不见,记不了仇。 …… 没有谁的只言片语能改变他,哪怕是老天和系统也一样。 不必杞人忧天。 担忧也一样会发生,那就等到时候再说。 路回玉靠着洁白病床,眼睛漫无目的地在室内游弋。 ……他可以勉强把这个世界看做真实,直到它再次崩坏为止。 陆家两人跟很少能遇到的孩子的同学们聊起来,路回玉本人懒得参与,拿起手机,自顾自编辑消息——你很忙么? 两秒后,陆应深:有点,怎么了? 路回玉把手机举到仰起的脸前,想了想。 路回玉打字:合同工也有上班时间。 陆应深那边有一分钟都没回复,路回玉把手机丢下,目光索然无味地想,什么秒回,放屁。 陆应深把编辑框里的“敬业是不是能早点转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顿了几秒,瞥一眼时间,陆应深看向病房所在的楼层。 中秋的连续强降雨过去,天气迅速转凉,大部分树叶都变成金黄,银杏零落地飘散在空中,脚下医院的人工草坪成了唯一一点绿。 陆应深坐在长椅上,手机查了查每年的初雪时间,他们这个地区从十一月起就有可能下雪,但大部分初雪时间都在十二月到次年一月。 大概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陆应深放下手机。 * 探望的人在病房呆了快一小时,外面的保镖敲敲门,里面始终站在角落的保镖立即动身,开始客气地告知时间到了,请大家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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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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