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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弟弟。” “我爱路回玉,即使他是我弟弟。” 陆进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觉得有点呛,稳稳放回桌面,他重新扫向对面人:“离开他。” “不可能。”陆应深的眼神始终平静。 “……”这样强硬的态度让陆进表情冷下来,眼底透出陌生和审视,“是你主动的,你强迫他?” 陆应深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进的脸慢慢垮下去,深吸口气缓缓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这世界上没谁能奈何得了你,我也不行?” 陆应深没说话。 “陆氏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陆进说,“我浮浮沉沉耕耘几十年,陆家就是在我肩膀上重新站起来的,连你爸都动摇不了我的位置,你认为,我就没办法、收回不了你手里的权力?” “你可以试试,”陆应深安静抬眼,“爷爷。” 眼见陆进七窍就要喷火,陆应深语调平淡地继续:“我从小到大都没多少在意的东西,接手陆家,也不过是无法信任别人,想自己好好地养玉崽,同时也算找了份工作,成为了一个体面不丢人的哥哥,不会让长大的玉崽看不起……” 陆应深敛眸,无甚所谓:“陆氏不是我建立的,可以还给你,但不是现在……无论我拥有的多或少,喜欢玉崽、想和他在一起,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除了玉崽我什么都无所谓。” 陆进看着自己孙子沉静*地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哑然失语。 这孙子搞真的。 他没在开玩笑。 从小就围着弟弟打转,长大后到现在……情况竟然更严重了。 陆进许久都讲不出话,一时间没了思路。 再开口时是十分钟后,陆进的语气也因为彻头彻尾的无语而放缓:“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吗?他还小,但你多大了,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能为自己负责,那他呢? “他甚至还在不能喝酒,成绩要让大人签字,做错事要请家长的年纪……对,很可能请的就是你,你这个肩负教养责任的大哥。” 陆进苦口婆心:“但你这位大哥现在在做什么呢?为了自己的欲望,拉着年幼的弟弟一同沉沦,要让玉崽提前负担你这位兄长——强加给他的责任和风险。” 陆进这番话说完,一直沉默的陆应深倒是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好似闪过一瞬笑意。 但他的神情却越发冷静笃定:“我可能会和玉崽分开,但不会是你说的原因,自认他需要是自私,自认他不需要当然也是……我只因为玉崽的心情而改变。” 陆进望着他的眼睛,却发现陆应深早已思考得比他更多更远,让他都感到心惊和震动。 “如果玉崽不想要,我就退开,如果他需要时间,就给他时间,如果他选择我,我永远都会迎上去,我要努力被他心甘情愿地选择。” 陆进两手攥紧手杖,一口气堵住心口、堵住了鼻腔和喉咙,让他只能注视着眼前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孙子,说不了话。 “……你,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不了,爷爷,”陆应深的眼睛像宁静幽深的水面,“我不知道玉崽会怎么想,但就算分开,也得等他明白这次分开的含意,得到他允许,我才会走。” “……”到现在,陆进几乎已完全没了脾气,他缓缓吐出口气,沉思半晌,低下声音又问,“那如果,玉崽沉迷于这种感觉,迷恋你带给他的快乐……或者,把你当成了他戒不掉的安慰剂,你又怎么办?” “爷爷,”始终沉着不为所动的陆应深,在今天第一次明显地勾了勾唇角,“你不要太小看玉崽了。” * 从度假区回来,天气虽然更冷了,但一同旅了次游大家的心情还保持着愉快和激动,激动地上了几天课,才又被学业抽打得半死不活。 路回玉的情绪被感染得也明快了很多,脑子里很少再浮出那些沉重的,有的没的。 北高全体统一换了校服,冬季的校服是夹棉冲锋衣,配色从以往的蓝白变成了蓝黑,跟萧瑟冻人的天气牢牢呼应上了。 这天中午放学回家,路回玉忙东西搞得有点久,下午上课差点迟到,还好是体育,直接到操场就行。 热身过后队伍解散,陈弛招呼路回玉,两人爬楼梯到了校内唯一没被锁上的天台。 这栋楼不高,很破旧,基本算废弃了,通往的天台门有些腐朽,也没条件重新修一扇——结构承受不住,所以平时就都是掩着的。 可学生对学校的探索远远超过领导老师,这里很快就成了一处秘密聚居地。 陈弛跟路回玉两人上去时,已经有两三群人在了,围栏边贴着警示牌,不让靠,两人转一圈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坐到边沿,脚穿过栏杆耷拉着,身体向后撑着地面。 仰了会儿,路回玉无聊,干脆躺下,枕着手臂虚起眼望天,冬天的天空还是很亮,但浅蓝中透着点灰,像聚集着一层棉花,随时随地要有雪落下来。 回想了下,路回玉发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见过雪了。 上一次明明才十五岁,但却跟隔了几个世纪似的。 风带得发丝扫在眉间,路回玉感概地说:“要下雪了吧?” 旁边陈弛在吃什么,吸溜一声,见底了,吸得空气夹水,很响亮。 “没吧……” 北风萧萧,陈弛正说着,旁边不认识的人听见,扭过头来笑道:“同学不是本地人么?” 这人离路回玉更近,路回玉转眼瞥他,淡淡道:“怎么?” 那男生的笑容挺爽朗,他旁边的女学生听见对话也看过来:“本市从来还没刚进十二月就下雪呢,最早最早都得十二月下旬了……” “哇塞,”男生转头夸张地惊叹,“榆莘你地理学得好好!” 叫榆莘的女生给了他肩膀一掌:“别犯神经,这不是常识吗?” 这俩学生看起来比他们还小,校服也是初中部的,两句话就吵起来了。 “……”路回玉回过头。 天上太阳在哪暂时看不到,但肯定在云雾后面挂着。 陈弛把空盒子放下,跟着躺倒,并排望天:“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下雪还早呢。” 路回玉对此没表示,扭头瞟了眼他腮帮子上的青痕,闲闲道:“昨天又跟谁打架了?” “……”陈弛僵了僵,眼里瞪出茫然和无辜,“没啊。” 路回玉也没多说什么,躺平随口道:“下次带上我,我对你这项事业挺感兴趣的……不过我这身体大概率走两步就倒,正好能表演个碰瓷,讹不死他们,看谁还敢让咱这么帅的校霸脸上挂彩。” “……”陈弛闭上嘴抿起唇,表情透着点尴尬,“不陪他们玩了,以后遇上我就狂奔,带他们去见警察叔叔……” 路回玉散漫地笑了笑:“嗯,挺好,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叮当”玻璃碰撞声传来,鼻尖嗅到一丝酒味,路回玉抬头,看到远处坐着一群初中生,手里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豪饮,还气干云霄地碰杯。 路回玉:“……”他都不知道酒什么味呢。 “……”陈弛也看到了,老气横秋地摇头,“现在年轻人啊……啧。” 酒味渐浓,路回玉蹙起眉,就要起身时天台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一个慌张的男声高呼:“政教老师来了!!!” 轰——天台瞬间炸锅,下楼的路就一条,再不跑后路被堵死,简直是瓮中捉鳖! 陈弛跟路回玉也飞快起身,但跑了两步,路回玉反应过来慢下脚步:“我们干啥了,有什么好跑的。” 陈弛却一言不发抓住他,继续狂奔:“你以为嫌疑人就待遇很好??” 他明显对这种事轻车熟路,知道这种情况能溜走就不要等着被抓。 刚来到一二楼转角,路回玉听到后面有人哎呦了声,没等他去看发生了身体什么就被重重撞上。 路回玉趔趄两下稳住,撞到身上的人却紧紧扒住他的胳膊浑身重量压着他不放,拖都拖不走:“我脚扭了……” 是个女生。 “……”路回玉站着不动,冲出楼道口的陈弛刚回头就见政教主任威风凛凛地冲进了废弃小楼,而路回玉不见踪影。 陈弛震撼:“靠,我兄弟呢???” 路回玉被抓了,在那女生还没缓过来松手的时候,被政教处的老师一锅端。 随着其他两三个男生一起来到办公室,不同的老师分别对他们进行审问。 很奇怪,路回玉跟那女生被分到一组,那女生他认识,就是当时在楼顶说过话的榆莘,跟她一起的男生倒是逃脱了。 路回玉一清二白,站的大大方方理直气壮。 “喝酒、早恋!你们张狂得很呐,”老师看着路回玉,“你很骄傲吗?” 路回玉一怔,拧眉:“什么早恋?” 他垂眸看向身旁女生,那女生眼泪汪汪地瞟他,眼里透着哀求。 老师:“榆莘!早就听说你在偷偷跟人谈恋爱,一直还没抓到那男生是谁,这下一起给你们人赃并获了,看你怎么狡辩!” 路回玉深吸口气,闭眼:“……” 老师噼里啪啦说了十分钟,女生只顾掉眼泪,一言不发,老师忍无可忍一拍桌子:“请家长,你们这样必须请家长!” 路回玉刷地睁开眼。
第77章 下雪了摇着短短的尾巴 路回玉绷不住了,张嘴试图讲道理:“老师我马上就十八了,有必要……” “十七怎么了?没毕业你就是学生,就得有个学生的样子,”老师目光灼灼地瞧他,“你以为自己已经好成熟了么?你未成年!知道不?? “法律都说不允许向未成年人兜售烟酒,你十八岁以下就是不允许喝酒!谈恋爱都算早恋!什么十七岁,差一个月、差一天你就是还没到年龄,就是未成年,校规白纸黑字写着,就是这么规定的!” 老师越说越激情澎湃起来,看一眼旁边只知道哭的女生,火气更大:“哦你说你快成年了,行,那她呢?她才多大啊??你以为自己是成年人干什么都能负责了是吧,你行,她行么?” “你这么做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别人怎么看她?又怎么看你??就算你自以为能负责,但她这么小,你把她在这个年纪拉下水就是不成熟!就是没担当!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做!” 原本无所谓听着的路回玉渐渐安静下来,他低着头,在老师唾沫横飞的演讲中睁眼盯着前方空地。 怔着,像被什么打了一下。 “你瞧瞧,你现在遇到什么事还不是得请家长,还以为十七岁了就啥都能自个儿解决了呢……你尚且管不了自己,更别说什么担其他人的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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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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