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卖虎?我好像听过。原来……是你?”
耶律肃闻言恍惚间想起刚潜入山阳岭时听到的动静,他越发悔恨,当初要是细细打听一下来龙去脉,不自投罗网往山脚下来,岂不是能避过这个煞星?
说一千道一万,一切悔之晚矣,耶律肃重新挑起东西,怏怏道:“你倒是比我想的还厉害。”
东胡地界多是草原,草原上狼群游荡,能猎杀独狼的都会被奉为英雄,东胡人也分外崇敬能猎杀野狼的汉子,山中猛虎比独狼更凶猛,能年纪轻轻猎杀老虎的人,在东胡也是一流的勇士。
楚辞撒了那一把石灰暗算了自己,又抢走了虎符,在耶律肃心里这人就是个阴险小人,此时得知他居然能只身打死老虎,耶律肃多少对楚辞有些改观。
“当然,那可是一只身长三米的成年公虎,楚辞亲手打死的!拖到集市去卖的时候还有余温呢。可恨那佟俞白之用三十两买走了老虎,还说些什么叽叽歪歪的酸话,不许别人买老虎,让楚辞吃了那么个大亏。”钟离煊想起那只老虎就激动又自豪,但是想到佟俞白就只剩不甘。
耶律肃闻言愕然,他可不信钟离煊的话,就楚辞这么个精似鬼的恶霸,谁能欺负得了他?
耶律对楚辞吃瘪的经过来了兴趣:“喔,那个佟什么白说了什么搅和了楚辞的生意,小兄弟何不详细说说?”
“他说……”钟离煊绘声绘色的将佟俞白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愤愤道,“他脑壳有病。”
耶律肃听完难得深表赞同:“是挺有病的。看上完好的虎皮想抢了去,直接命家丁动手不就行了,非要装模作样,啧,我最讨厌你们元旭人这一点,虚伪的恶心,遇上这种人不小心提防,怕是被卖了还要数钱呢。”
他那个背刺自己一刀的王兄就是这么个性子,因而耶律肃恨极了伪君子。
钟离煊闻言脸红,想到自己刚开始也觉得佟俞白是个大善人,忍不住隐去楚辞打劫佟俞白一事,把自己被拐卖的经历说了一遍,又道:“幸亏楚辞救了我,楚辞才是世上天字第一号的大善人,你别总想着对楚辞动手,他面冷心热,这是想救你呢,不然直接把你送到官府不是能获得封赏?”
耶律肃看钟离煊这么实诚,一时无语凝噎,迎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他怜悯道:“知道了,以后遇到佟俞白那样的小人我会注意提防的,至于你……自求多福吧。”
居然会觉得楚辞是好人,呵,傻帽,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是给楚辞当苦力的。
一个小厮一个预备役男妾,都逃不出楚辞的手掌心就是了。
钟离煊也怜悯地看着耶律肃:看来东胡王子和一般人也没什么差别,做了坏事还不是任由楚辞捏圆搓扁?到底,还是楚辞厉害。
第9章 沐浴更衣
阵阵鸟鸣划破天空,花草的味道混合在水汽中,若有若无的水声传来,片刻后水声停歇,耶律肃看向不远处,山石遮蔽,腾起的白雾稍散,露出一具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雄健身躯。
少年身形并不壮硕,但是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野性,耶律肃正眯眼盯着那头,一块布兜头丢过来,盖住了他的脸。
“喂,你这野小子有病么?”耶律肃扯开布,恶狠狠地看着对面一脸不善的钟离煊。
钟离煊握着刀,神色不悦:“不准看!”
“我那是在看你的汉子么?我是在观察地形!”耶律肃越发气怒,“也就你把那小子当个宝,他有的我难道没有?何况本王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英武!乳臭未干的小子,醋劲还真大。”
向长相俊美的东胡王储投怀送抱的人多了去了,耶律肃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他还当真看不上眼前这两个粗鄙的乡民。
“我知道,你是在找虎符,就算找虎符也不能看,再看一眼我就刺瞎你的眼睛。”钟离煊冷冷道,他一手持刀,一手拔出楚辞给他的防身匕首在耶律肃眼前晃了晃。
耶律肃差点给气笑了,亏他之前还以为这小子是傻乎乎被楚辞拐来暖床的,现在一看,嚯,这模样和楚辞如出一辙,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小子恶霸起来都是一样的。
耶律肃也懒得和小孩计较,听到脚步声接近,他闭眼扭头,冷哼一声。
“小煊,怎么了,他又出言不逊?”楚辞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水滴低落,轻薄的衣料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已经转向成人的身躯,刚出浴的人没了平时肃杀的模样,身上水汽混合林间草木酿出一种独特的凛冽气息,还带着野外温泉中若有若无的热度。
钟离煊看着这样的楚辞面色发热,幸而他脸上黑黝黝一片看不出神色,他收起刀轻声道:“没有,就是闲话两句。你洗好的话我就去沐浴了。”
楚辞把皂角递给钟离煊:“嗯,我把周围打扫的差不多了,没有虫蛇接近,但沐浴的时候还是警醒些,荒郊野外不比家里,附近有毒虫和野兽,虽然已经撒了药,但难免有意外,你自己注意。”
“嗯,我很快就好。”钟离煊摸了摸脸,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温泉。
这山里的温泉是两米见方的一处,不深,温度适宜,只是不若有人看守打扫的温泉那般安全,为防止有意外,楚辞和钟离煊分开沐浴,另一人警戒。
耶律肃横了楚辞一眼,晃晃被缚紧的手:“现在能给我解开了吧?这么怕我伤到你的小郎君,干嘛不洗澡也把我带上?”
楚辞上前解开耶律肃的手腕:“和你一起洗澡?我怕洗着洗着就得去喝孟婆汤。”
耶律肃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扫了楚辞一眼,这才发现看这看似瘦弱的少年猎户居然比他还高了半个头,钟离煊一走开这小子就像是变了个人,身上隐隐流露出一种肃杀之气,两人站在一起耶律肃是浑身都不舒坦。
远处钟离煊安静的洗澡,没有多少水声,越发显得山林内寂静,楚辞闭目靠在树上不言语,耶律肃总觉得太安静丛林深处会扑出什么猛兽来,当然此时比猛兽还骇人的是沉默的楚辞,谁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折磨人的招数,耶律肃轻咳一声打破宁静:“喂,小子,你多大了?”
“十七。”楚辞闭着眼睛道。
“喔,比本王小不了两岁么。你是不是上过战场,你这气质倒像是我们东胡久经沙场的战将。”耶律肃觉得楚辞浑身都是谜团。
东胡四周有大大小小无数小国,草原上连年征战,耶律肃本人也是十几岁上了战场历练出来的,他对经历过生死的人的气息格外熟悉,楚辞安静的时候带着的分明是战火淬炼出来的煞气。
楚辞抬眼看了耶律肃一眼,暗蓝的眸子在阴影下转为了纯黑:“呵。”
那一眼分明没任何意味,但是耶律肃却从这人眼底看到了一片不同于之前的空寂,他心头一滞,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想回答?那好,你的那个小兄弟如今年岁几何?”
“十六。”提到钟离煊,楚辞身上萧索的气息悄然淡去不少,他抬眼看向水雾深处,嘴角噙了丝笑,“小煊和我年纪相仿,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他还是个孩子呢。”
约么是钟离煊做人之前是天生天长的神仙,哪怕当了人,心理成长的也比一般人缓慢,也难怪会被心存不良的人耍弄到。
楚辞和钟离煊正好相反,他是非自然诞生的人类,智商天生就高于旁人,幼年时就借助生物芯片完全掌握了大部分知识。生物芯片让楚辞先知聪慧的同时,也让他的心性完全变成了成人。
楚辞没有童年和少年。
楚辞的老师和同伴说他生来就是为了带领反抗军走向辉煌,楚辞也清楚地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把自己变成了划破黑暗的武器,自十几岁成为了反抗军统帅,几十年间带领着半个星域的反抗军和贵族战斗,他习惯了那种生活,并乐在其中。
与下凡历劫的钟离煊相比,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一个披着十七岁的皮囊,理解人心却不理解人类的怪物。
耶律肃看着提到钟离煊后眉目柔和些许的楚辞,心里一动:“少年正值建功立业之时,我看阁下非池中之物,难道就不想做出一番功业?如此,你那小煊也能过上好日子。”
“当猎户就挺好。”楚辞冷漠道。
一国之皇,一个星球的统帅亦或是一个星域的统帅,对楚辞而言没任何差别,穿越前他为了自己的理想竭尽一生,那样拼尽全力的人生来一次就足够了,现在他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陪着钟离煊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待十几年后钟离煊渡劫成功离开,他这个过客抽身而退,剧情结束他会慢慢淡忘过去,此生足矣。
耶律肃看楚辞这个模样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世人谁不想建功立业名垂千古,何况是楚辞这样有能力又难藏锋芒的少年,说是不敢兴趣,其实也只是审时度势罢了。
他得想个法子一步一步让楚辞看清楚跟随他能得到什么,步步攻心讨回虎符,到时候,用功名利禄诱住楚辞,不怕这年少的猎户不上套。
过了一阵,一只毛色鲜亮的山鸡从头顶扑棱棱飞过,楚辞睁眼,摸出背后弓箭,拉弓射箭一气呵成,山鸡从半空坠落,砸到了刚沐浴完的钟离煊脚下。
钟离煊捡起山鸡缓步走向楚辞:“楚辞,你箭法真准,我们晚上就吃叫花□□!”
楚辞看到跑过来的钟离煊还没说话,就听身边耶律肃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刚才那个黑小子?”
落霞掩映中一青衫少年徐徐走来,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剑眉微蹙,长睫下眸如星辰,肤色雪白莹润,薄唇不染而朱,琼鼻挺直,眉眼轮廓尚有些稚气,眼尾一道红痕为他平添些魅色,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又生出无尽清寒。
山雾缭绕,山间落花簌簌,少年长发随着走动在腰间摇曳,怀里抱着一只斑斓锦鸡,耶律肃恍惚——这踏着枯枝落叶走来的哪里是个落魄少年,分明是个落尘的仙子。
耶律肃如见鬼了一样瞪着沐浴换装后的钟离煊,只是沐浴而已,这脱胎换骨的未免也太彻底了些吧,可是有什么妖精附身在了这粗野小子身上?
钟离煊抱着山鸡走到楚辞面前,他把山鸡塞到呆滞的耶律肃怀里,有些不大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红着脸道,“我洗干净了,楚辞,你觉得这样装扮合适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