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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星君拍着顾愿的后背,说道:“乖徒弟,以后不会让你受苦了。”
徒弟是受了多少的苦,才能受伤流血都处变不惊,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将手划破,也不喊疼的。
这是把他当作小孩子了?
然而这个怀抱太温暖了,顾愿一时竟不想推开。
半晌,顾愿得到了这怀抱里的温暖,才有了挣开之意,颜星君笑了笑松开顾愿,语气愉悦地说道,“谢谢小徒弟啦,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为师都给你寻来。”
顾愿想了想,“我想问师尊一个问题。”“确定不要点别的?那好你问,只要为师可以解答,定会告诉你。”
小徒弟以前都过得什么日子啊,连东西都不敢要,只能可怜巴巴地问个问题。明明撒个娇,别说只是问个问题了,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为徒弟摘下来。
唉,这么可爱又善良的徒弟,放到这些险恶的人群堆里,万一哪天被吃了可不好。
作为师尊,有义务保护小徒弟不受伤害。
顾愿本想问,为何这一世要对他这么好。然而话到口中,转念又一想,上一世何尝又不是这样?只是他上一世只想着把无情道修好,人情世故都太麻烦了,也懒得处理,最终才闹了这么个结局。
顾愿想了想,问道:“师尊,也是修炼无情道的吗?”
颜星君眉一挑,“是啊,不像吗?”
顾愿瞄了一眼颜星君,颜星君天生就是一张多情脸,虽体弱多病但仍不掩其风华,平时又总爱笑着,顾盼生姿,不像修无情道的,倒想是个修多情道的。
再看看别在颜星君腰间的本命剑「十四剑」,和主人一样,哪怕外有古朴深沉的剑鞘,仍无法遮盖其剑之锐。
暗纹铺满整个剑鞘,在阳光下流转出银色的光芒。
顾愿唔了一声,“和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颜星君笑了起来,他一笑,脸上的颜色显得更加浓烈,打趣道,“你以为的无情道是什么样的?”
顾愿也想不出来,他上一辈子走的无情道,只走到了元婴期,在突破时陨落,弥留之际感受到他的道被天道所不容。
本以为是无情道的缘故,纵观古今,走无情道的没有一个能走到最后,那么多年来,只有清汉仙尊达到渡劫期修为,然而既然能走得那么远,说明无情道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顾愿想了想,试探道,“无情无爱?”
颜星君眼睛上下快速眨了眨,他的睫毛很长,上下眨眼时,像不安分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怎么看也不像是修无情道的。
“怎么会说出这种回答?”颜星君脸凑到顾愿面前,眼睛笑成弯月,笑问道,“难不成是看上哪家修士了?不过你年纪还小,若是真看上了什么人,一定要告诉为师,为师帮你把把关。”
说着,将有着顾愿血的瓷瓶收入,又拿出来另外一个瓷瓶,倒在顾愿肩上,拿出绷带缠绕起来,又问道,“疼吗?”
药是上等的药,覆在皮肤上时带着清凉。闻这味道,恐怕是全身骨折都能救得回来的药,用在这种连伤口都没有的地方,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顾愿乖乖回答道:“不疼的。”
颜星君瞥了一眼顾愿,故意勒得更紧了些,问道,“现在呢?”
“不疼。”
颜星君:“倔脾气,都这样了还不疼?”
他语气放柔和了些,“不用不好意思,就算换了为师,为师也会觉得疼。”
明明已经是可以被称为仙尊的人了,为了安慰顾愿,连这种小孩子都知道是假的话也能说出口。
顾愿点了点头,没说疼不疼。
颜星君也不勉强,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目光一转,转到枕头旁。
顾愿将外衣卸下后,剑放在床头,竹笛便放在了枕头旁,如今这竹笛安安静静地躺在枕上,表面噌亮,看起来是被人精心保养过的。
哪怕是顾愿这种不显山不显水的性格,顺着颜星君的目光看到这把笛子后,也忍不住有些脸红,他赶紧将笛子拿到颜星君面前,“师尊,你的笛子。”
“已经是你的啦。”颜星君笑着摇了摇头,忽然问道,“你会吹吗?”
“……不会。”顾愿乖顺道,“师尊愿意教我吗?”
颜星君笑了笑,终于忍不住,捏了捏顾愿的脸,“小徒弟要学,为师哪儿有不教的道理?”
唔,还是太瘦了,得多养养。
笛子在颜星君手中灵活地转了个圈,落在唇边,纤长的手指按住笛上的孔,悠扬的乐曲飘扬而出。
这首曲就像是阴天时穿过乌云的太阳,清晨时树上喋喋不休的鸟叫声。
就连周围的灵气,竟也一下子聚集了过来。
这就是……修无情道的修士吗。
顾愿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个梦,所以才会如此荒唐。
“会了吗?”
顾愿还在神游,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一抬眼,对上颜星君含笑的眼睛。
将笛子接过,凭着印象吹了一曲。
颜星君的表情从含笑,到奇怪,到皱眉,最终又转为笑容。
颜星君:“为师这回慢点,你且看好了。”
这次的曲子比先前简单很多,一曲毕,颜星君将笛子归还给顾愿。
顾愿学着又吹了一次,吹完后,放下笛子,眼睛圆溜地看着颜星君,问道,“师尊,如何?”
“……弹奏的姿势不错。”颜星君没忍住,最后还是笑了起来,眼如弯月。
这样的小徒弟,反倒更得颜星君的喜欢。
若是总像个小大人一样,或者真像世人口中的无情道那样,不懂情爱,不知世间乐趣,那该多无聊啊。
顾愿也被这笑容感染,跟着笑了起来,不信邪地又吹了一曲。
明明姿势正确,也是按照颜星君的指法和吹奏顺序吹的,可听起来总觉得有点硬邦邦的,好生奇怪。
就像是装好了齿轮的时钟,不会有任何偏差,也不会有任何感情。
这新吹出的一次,明明像先前那样乱糟糟一团,颜星君却是拍手称赞道,“好听,虽然比起为师还是差了点。”
顾愿露出疑惑的表情。
颜星君摇头晃脑,将笛子重新放回枕头旁,打趣道,“为师都给你示范了那么多回了,怎么就比上次好了那么一点点,孺子不可教也呀,看来你还有很多要和为师学的呢,所以咱们做个交换好不好?”
顾愿:“嗯?”
颜星君笑答,“下次,你若是有哪里不开心,尽管告诉我,我教你吹笛。”
转来转去,还是说回了这个话题。
可顾愿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呢?
看着颜星君的笑容,顾愿感叹,“师尊笑起来可真好看。”
正在此刻,颜星君耳朵一动,听到了什么动静,将脑袋转向门口,露出耳旁精致的红痣。
顾愿心里痒得厉害,没忍住,手摸到了这颗小小的红痣上。
这种触碰,就像遇到什么逆鳞一样,吓坏了颜星君,他从椅子上一跃而下,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落在地上,颜星君的脸如晚霞般红,他先是难以置信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耳垂,又瞪大双眼看着顾愿。
像个……被吓到的兔子,一个劲地往后退,如果此刻能看到耳朵,定是高高支棱起来的模样。
颜星君:“好大的胆子!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只是因红着脸的缘故,一点儿威震力都没有。
倒像个瑟瑟发抖,恨不得躲起来的兔子。
顾愿想,这就是修炼无情道的人吗?
不愧是修炼无情道的人啊。
太……可爱了吧。
此时,房门被推开,一人气冲冲地进来,还没看清房内模样,便开口质问道,“清汉仙尊,有人在月羽宗内私自打斗,这事,你管,还是不管?”
第6章
这人来的气势汹汹,问起话来也不分青红皂白。
颜星君的脸一下就沉了下去,手一挥,落在地上的椅子又回到原处,明明刚刚还气得说顾愿“没大没小成何体统”,现在又护崽子一样将顾愿护到身后。
颜星君不客气道:“你又是谁?竟敢随意闯入青玄峰内?”
“我!”那人气道,“我乃炼器峰三长老,正清子。”
颜星君眼皮一翻,“没听过。”
说罢,不等正清子发怒,腰间的「十四剑」先行出鞘,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随之一晃,抵在正清子喉咙前,“不过听起来,应该是月羽宗的一峰?”
本来是和小徒弟增加情感的大好时光,被这么一搅和全都没了,颜星君心中生气,手下也没有留情,「十四剑」竟微微划过正清子的喉咙,出了血。
正清子没想到颜星君竟如此不留情面,又是害怕又是怒到,“你敢?!”
颜星君似笑非笑,“你都敢擅闯青玄峰了,本尊不过是清理不速之客罢了。”
月羽宗和青玄峰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关系,月羽宗各峰之间和青玄峰也不熟,颜星君的父亲是月羽宗的上一任宗主,因此颜星君虽可自立门派,但仍处在青玄峰内。
就是不知为何,上一任宗主把宗主之位传给了现在这位,而不是颜星君。
只是颜星君虽称月羽宗的掌门为宗主,但与其一直保持着平等的关系,只有青玄峰一个峰特立独行,别的峰自然不满意。
然而青玄峰的峰主是清汉仙尊,别的峰没有这个实力,只能忍而不发。
颜星君心思单纯,但又不傻,久而久之,和别的峰感情也就淡了。
月羽宗便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青玄峰和各个峰之间互不干扰,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还需要互相禀告。
生疏得不像同属一个宗门,因而颜星君才会有此发言。
眼看着颜星君手中的剑越来越用力,正清子脸憋成猪肝色,气道,“是,是我擅闯青玄峰,只是你怎么不问问你那好徒儿,今天是怎么伤我徒弟的?”
颜星君手下力气不减,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一样,“既然你也知道是本尊的徒弟,那自有本尊处理,与你又有何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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