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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舟身残已再无科考入仕的可能,以家仆的身份随李晋回了故土。 柳二郎乡试高中,却会试屡次不第,干脆回沅陵开了一家私塾,柳大嫂和柳小满也回沅陵旧家重新安置。裴朔将他们安顿好,独自一人返京。 他说过,认得火枪之人,就是桃水村的幕后真凶。 当年桃水村一事,若无武兴帝的手笔,他怎么会得知火枪的威力?那双威目之中的贪婪,裴朔一眼就认了出来。 任何朝代[国库]和[内库]的账目都是分开的,武兴帝想要修建园林,他就需要一大笔钱,这笔钱一般要从皇帝的[内库]所出,如果[内库]银钱不足,有时会向[国库]支借,而支借过多就会导致朝臣反对,容易留下劳民伤财、挤占军饷的骂名,而武兴帝是最重名声的帝王。 桃水村的金矿如果上报朝廷,所得金子入的是[国库],一笔一账当用于朝政,但如果他默许郭祈私自开矿,郭家上交供给的便只是臣子送给皇帝的礼物,走的是[内库],而[内库]钱财才是皇帝的私人所属,可用于修建园林,如东郊猎场。 区区桃水村不过几百民众,怎么比得过皇帝的园林重要呢?他为一己私欲,纵容郭祈放火烧村,最后一刀斩了郭祈,金矿他得了,清名他也得了。郭家虽恶名滔天,但也不过是个替皇帝背锅的。 如今郭相仪已伏法,武兴帝也高兴不了几时了。 “驾!” 京郊刚下过雨,空气都是潮湿的,带着泥水和花草的味道,马蹄踏过泥水,从城门穿梭而进,一路行至公主府。 裴朔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扔出去,立刻就有小童稳稳接过马鞭牵走马匹。 “公主,我回来了。” “公主。” 琼楼内有红裙片片从楼阁飞出,裴朔还未回神,已经被人抱住了腰身,那人将脸埋在他肩上,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也不回来了。” 裴朔轻笑一声,手指抚上他的长发,最后又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相对,“我怎么舍得?” 从他们第一次十指相扣时,掌心的命运线就已经交织重叠在一起了。
第98章 琼楼内布置一切如常, 博山炉内燃着生香,缕缕轻烟,裴朔将身上的外衣解了随手丢在架子上, 又换了件棉布白袍, 嘴里还在说这一路上的事。 “我前几日还收到李观的信说已经从雍州动身, 今儿信上就说已经到冀州境内, 估摸着过两天就能进京了。” “他预备今年下场科考,以功名换得老太太同意亲事,不过他若是下场, 恐怕别人都要伤心了。” “先前裴凌也同我说过想下场试水, 裴大人不同意,我和裴桓已经卷进来, 他不希望裴凌也掺和其中,俩人闹得很不愉快,裴大人想要我去劝一劝, 想着我说两句或许能叫裴凌听进去,我倒是赞同裴大人的说法,裴凌今年不宜下场。” “我原还想着郭党覆灭后, 尚书职位空悬, 裴大人能再升一升, 但听裴大人的意思是陛下欲调庄常为尚书,恐怕是担心再出现下一个郭氏。” 有宫人奉了今年采摘的新茶,裴朔一饮而尽咂了咂嘴,“今年的雪芽送来得挺早。”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屋内掌了灯,外头东风吹过,烛火摇曳, 烛芯分叉噼里啪啦响了一阵,裴朔从旁边寻了剪刀正要剪掉冒起的火星子。 咔嚓一声,裴朔碰到谢蔺也去剪烛芯的手,俩人正好将分叉的烛芯剪掉,烛火却意外熄了。 裴朔错愕一下,收起了剪刀,准备拿火折子再将蜡烛点着。 一只手却按住了他,月色朦胧下,谢蔺笑笑,“驸马,月色正好,何必点灯?” 裴朔只好放下火折子,又问:“先前你进宫侍疾,皇后病情如何?” 谢蔺笑笑,“之前嘛,大抵是装的,现在,估计要真不行了。” 裴朔一惊。 武兴帝果然还是容不下这位发妻。 谢蔺继续道:“所以,裴凌弟弟还是再等三年吧。” 裴朔了然。 皇后若是病故,太子一党恐怕蠢蠢欲动,而后则是陈贵妃一家独大,永王虽年幼,却也雄心壮志,恐怕京中要不太平,裴凌容易被卷进去。 裴朔凑近他,“我有一计,可杀二王,就当是我的投名状。” “什么计?” “现在还不是时候,回头你就知道了。” 裴朔神秘一笑,嘴角还没咧开,衣领就被人揪住,用力将他往前一带,一张放大的俊脸露在眼前,谢蔺笑容减淡,目光微寒,厉声道:“裴朔,你最好不要再给我搞大理寺那一套。” 裴朔讪笑一声。 他说的是自己在大理寺被郭祈用刑那次。 他早就知道阎文山一走,郭相仪肯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他,所以他才会提前安排柳如烟进宫言明[相星]一事,又叫谢蔺带着火枪的匣子求见武兴帝。 目的就是要武兴帝保下他。 而郭祈那个人狠辣有余、智慧不足,他落到郭祈手里不会死的那么快,顶多是受些刑罚,他只要等到武兴帝宣召的圣旨自然无恙。 “不会……”裴朔笑着。 谢蔺盯着他,瞧着他瞳仁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看了许久似乎才真的相信裴朔。 裴朔牵过他的手摩挲了许久,又递到唇边轻吻,“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这个人命比王八。” “呸!哪有人说自己是王八的。”谢蔺被他逗笑。 裴朔笑道:“我肯定死在你后面。” 历史上的谢蔺建立大业后日夜操劳,南征北战,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处理公务,晚上又要约见大臣谈到很晚。长期下来,身体早早地就熬不住了,后来又迷上仙丹求长生。 说到仙丹,他必须要再和柳如烟谈一谈,他绝对不允许柳如烟给谢蔺炼制所谓的仙丹。 “别生气了,我抱抱你。”裴朔张开双臂,想着他肯定凑过来。然而谢蔺只是白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哎?我这么快就没有魅力了吗?我难得主动投怀送抱哎?” “小孩子脾气。” 裴朔有些无奈,他的发妻年幼,未及弱冠,而容貌绮丽,擅撒娇,难哄。 裴朔从青花折枝盘子里捏了颗樱桃递过去,“别生气了,吃颗樱桃?我好不容易从外面带回来,北方这个季节可没有的。” 那樱桃培育的又大又红,只有南方气候才种的出来,谢蔺微微启唇,裴朔顺势笑着将樱桃递了过去。 却见美人轻轻咬下,汁水成露,一小颗沾在唇边,正是风情万种不可言说,裴朔看着他笑容越发欢心。 “甜吗?” “很甜。” “有多甜?” 谢蔺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樱桃有多甜,干脆捏了一颗递到裴朔嘴边,裴朔刚张嘴,整个人便被扑在榻上,嘴边那颗樱桃顺势入了他的口中。 硕红的汁水将唇瓣染得殷红,裴朔嘴边微动,吃着口中的樱桃,依旧看着他笑,喉结上下滚动,他微微起身想要将口中那颗樱桃仁吐出来,却见有掌心递到他面前。 裴朔迟疑了片刻,将那枚樱桃仁吐在了手里,谢蔺也忽然笑起来,拿帕子擦走樱桃仁的瞬间,裴朔再次被他按在下面,唇瓣也被人咬住不能动弹。 窗外的风吹过有些凉意,谢蔺双手撑起将裴朔死死圈在下面,手指缠绕过裴朔的发丝,拔掉了他头上的白玉簪子随手抛在一边。 随着青丝散乱,他的手指已经抓住了裴朔的手腕,逼迫他不能动弹分毫,另一只手按在裴朔腰间不断摩挲着往衣襟里探去。 裴朔浑身上下绷成一根弦,唇瓣被人一下一下地吻着,如同蜻蜓点水,动作轻柔,手上轻轻撩拨,却又故意磨磨蹭蹭地不到点上叫他难受。 裴朔被他折磨得实在难忍,只得仰头轻抬下巴做出一个索吻的动作,谢蔺这才轻笑一声,将吻加深。 彩灯照景,元宵从外头回来,手上拿着一封信,刚到镜花园子,白泽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从项肃手里抢过来的鸡腿。 “哥哥拿的什么?” “霍家小侯爷来信,说是明日便进京了,叫咱们二爷务必过去一睹他的风采。” 白泽接了信,“我去送吧,鸡腿给你吃。” 元宵手里被强行塞了一只咬了半口的鸡腿,信封被白泽踹进怀里,脚尖一点就不见了身影。 琼楼已经熄了灯,白泽瞧着天色还早,心想二爷应该没这么早便睡下,直接推门而入,屋内昏暗,只有窗子外头月光照过来的微弱光线。 隔着屏风,白泽的脚步很轻,正要再往里走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他立定脚步,站在屏风前稍一探头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当即便瞪大了眼。 透过屏风他看到小榻上的人衣衫半褪,露着半个白皙的肩膀,那个狐狸精正压在他身上啃食着脖间的喉结,裴朔仰头嘴唇半张,青丝从小榻上垂落悬空。 白泽吓得猛地转过身不敢再去看,他想尽快逃离这里,可脚步却如灌了铅似得站在原地,最后又控制不住的朝屏风处望去。 透过月光,人影晃动,他甚至看清了裴朔脖间的红痕,而后裴朔一条腿搭在那狐狸精腰上,就当他还要继续看下去时,突然和一道目光对上。 谢蔺吻了吻裴朔的眉眼,将自己的发带扯下遮住了裴朔的双眼,长长的红色发带顺着青丝垂落。 “唔……”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裴朔下意识闷哼一声。 谢蔺偏过头吻过裴朔肩头裸露出来的锁骨,白泽却好似隔着屏风看到了他在笑,他在挑衅、炫耀、宣誓主权,他是故意的。 白泽脸色一白,再也看不下去,脚步匆匆逃离了现场,出了琼楼,脸颊被风一吹,仍是滚烫得好像刚从火炉子里出来似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使劲搓着通红的脸,依旧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才那一幕,心脏狂跳不止,嫉妒如风滋长。 “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的声音让白泽猛地一惊,回过头来,元宵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信送进去了吗?” “没……”白泽嘴唇都在发抖。 元宵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朝他摊开掌心,“拿来,我送进屋去。” “哥哥。”白泽惊呼一声,“不能去。” “为什么?”元宵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二爷他……”白泽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他刚才看到的事,最后只抖着嘴唇说:“二爷在忙。” 元宵瞧着他脸色通红、神态也不正常,再往琼楼一看屋内烛火不知何时熄了,忽然心头一跳,该不会…… 他一下子就明白白泽这副神态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也跟着变得尴尬起来,“你……公主搬进琼楼,以后你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出,要先请示过公主和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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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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