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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垂怜,兄弟团聚。”裴朔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下面还有名字,赵钰。” 谢蔺从梯子上爬下来,俩人正翻看木牌时,突然眼前被一道影子挡住,“多谢二位捡到我的小牌。” “裴钰?”裴朔抬眸。 是他的木牌? 裴钰,赵钰。 他到底姓什么? “驸马爷?”裴钰显然也认出来裴朔,他的视线扫过旁边那个艳美的男人,男人虽戴着鎏金面具,却掩不住一身的好气度。 “哦?裴使君,姓赵?”裴朔将小牌还给他,笑眯眯的,眼底还挂着看乐子的笑意。 赵可是西陵的国姓。 千秋宴上他又藏在那个黑衣男人身后拒绝上前拜见,怕不是哪个皇族吧? 赵钰被他戳穿,也不再掩饰,“实不相瞒,我确实姓赵,这次来北祈也是另有目的,舍弟流落于北祈境内,我是来寻他的。” 谢蔺盯着赵钰手上的扳指,嘴角轻笑,他手上的物件可不是普通的皇亲能用的,至少要是嫡系宗族。 西陵皇室凋零,宗亲势力庞大,可有资格戴这枚扳指的,普天之下五指可数。 赵钰将手上的木牌交给身后的黑衣护卫重新挂在树上。 “请移步而坐。” 赵钰说话温和,对于俩人的探究浑不在意。 “听闻驸马爷和月刊小报的东家相交甚好,可否帮我寻人?我当以重金相谢。” 裴朔轻笑一声,“赵使君说笑了,我哪里认识小报的东家,你要寻人,自己去报社登记便是,何苦找我呢?” 这个赵钰果然不简单。 居然连他和王嫣的关系也能打听出来。 赵钰叹息一声,“月刊小报版位供不应求,号码已经排到明年去了,即便我以重金,也拍不下小报的位置。可我寻弟心切,好不容易有了他的消息。嫣夫人不在京都,我就只能来请驸马爷了。” “不瞒二位,二十四年前西陵皇室内乱,母亲身怀六甲,被宫人护送逃出,一路被追流落北祈境内,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寻她的下落。” 谢蔺皱了皱眉。 西陵皇室凋零,宗亲势力庞大,约莫二十四年前,西陵曾发生过一次史无前例的内乱,宗亲死伤无数四处逃亡,而西陵如今的皇帝也是在那时被推上位的,当初不过四岁的小皇帝,已在位二十四载。 “直到去年听说,她曾流落万寿寺,并产下一名男婴,所以我才寻了住持确认,果然母亲和弟弟还尚存于世。” 二十四年前? 裴朔挠挠头,“那你弟弟岂不是和我差不多大?” “这便巧了。”赵钰笑笑。 “我母曾为北祈人,幼年时因战乱流落西陵,嫁于我父,听闻外祖曾为北祈梧州人士,我往梧州走过一圈,可裴姓人家少之又少。” 谢蔺已经听出来不对劲了。 “你母亲姓裴?” “是,所以我才化名裴钰。” 谢蔺记得裴朔曾经和他说过,他原是随母姓的,他的亲生母亲便是姓裴,所以后来跟随裴政也并不需要改姓。 谢蔺看看裴朔,又问:“赵使君的母亲和弟弟可有什么特征?如果单凭你一面之词,很难找人。” 赵钰摇头道:“可惜母亲和弟弟并无什么特征,对了,我母亲叫裴元君,可否登记上她姓名?” 咣当—— 裴朔失手打翻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浇在他手上,茶碗滚落在地,他慌忙低头去捡茶碗,抬头时又不小心碰到了石桌,咚地一声撞上。 “裴朔!”谢蔺帮他揉了揉碰到了额头,又去看他被烫红的手,忙拉着他找寺庙里的小师父处理烫伤。 “我没事。”裴朔扯了扯嘴角。 “手都红了。”谢蔺吹了吹冷气,将他的手浸在冷水盆子里。 等寺庙的小师父匆匆取来了烫伤膏,又小心帮他包裹上这才罢休。 “你是怎么了?难道说……” 裴朔敛眉,半晌才点了点头,“裴元君是我母亲的名讳。” 谢蔺一惊,“果然……” 早在见到赵钰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且不提赵钰和裴朔的眉眼过分相像,单是裴朔在千秋宴险些将赵钰认成母亲就更奇怪了。 如今裴朔和赵钰的弟弟年岁相差不大,甚至母亲的名讳也一致,真相呼之欲出。 “他真的是你……” 裴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我看起来并不像西陵人。” “或许你是继承了你母亲北祈人的特征,而且西陵人和北祈人同属中原,相貌上差别并不大,西陵人中也有头发柔顺者,北祈边境也有发卷者,这不能说明什么。” 裴朔处理好手上的伤,俩人回去时,赵钰和那个黑衣护卫还在原来的座位等着,见裴朔回来,赵钰往他的手上看了看。 “驸马爷伤势如何?” 裴朔笑道:“不碍事。” 赵钰舒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好,其实我一见驸马爷就觉得亲近,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想同你讲。” 裴朔看着他,这张脸逐渐和记忆中的母亲面容重叠。 “你喜欢吃栗子糕吗?”裴朔突然问。 赵钰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笑道:“喜欢,洒些糖霜更好吃,加之以红枣、蜂蜜……” 裴朔攥紧衣角。 母亲在时,她做的栗子糕常爱洒一层糖霜。赵钰的声音逐渐和记忆中母亲的声音重叠。 “红枣、蜂蜜……” “儿子,帮娘买些红枣来。” “儿子,快来尝尝娘做的栗子糕。” “儿子,快过来夸夸,吹你那个什么彩虹屁,不然娘把你的栗子糕吃了。” 裴朔垂着头不做声。 赵钰却是淡淡一笑,“我没有别的想法,只要他过得开心就好。我尚有事,便告辞了。” 赵钰说完便起身要走。 裴朔也没有拦他。 直至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中后,谢蔺才突然问道:“你为何不同她相认?” 裴朔摇了摇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她是女人,她手上的扳指是皇帝的物件。” “我分不清她是真心来找我的,还是想来杀我的。” “她是被西陵老臣扶持上位,女扮男装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倘若横空出现一个真正的皇子,那些老臣是否会生废帝之心?是否又会危及她的性命。”
第109章 在这个朝代, 女人不能做官,女人更不能当皇帝,倘若不是西陵皇室凋零, 宗室需要一个可以挟持以令诸侯的天子, 恐怕也轮不到赵钰登基。 而即便是她已贵为皇帝, 也终身只能以男人的身份露于世人面前。即便她勤政爱民, 不输于男子,那些老臣依旧想要一个真正的男人登基,即便那个男人懦弱无能在他们眼里也比一个强势勤政的女人好。 谢蔺忽然笑了, “那不好吗?你回归西陵皇室, 不费吹灰之力,荣登九五之位, 我就可以做皇后了。” 他托腮看着裴朔,笑眯眯道:“我要世界上最大的东珠绣在我的皇后袍上。” 裴朔:“……” 他还给自己想美了? “赵钰并非残暴无道,废立皇帝只会使西陵乱上加乱。再说, 我可没有做皇帝的野心。” 做皇帝,要勤政爱民,比后世的996还要可怕, 他就不能再也一觉睡到中午, 更不能天天打马球斗蟋蟀, 哪有现在的富贵闲人日子舒爽。 谢蔺被他逗笑了,他俯伏在裴朔肩上,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里,身子一颤一颤地发笑, “驸马,你真的……” “让我摸摸你的野心有没有?”谢蔺伸手故意在裴朔心口前捏了几下,最后发出一声感叹。 “没有野心, 全是良心。” “驸马,你的心好软。” 裴朔无语道:“那是我的胸。” “是吗?我再摸摸。”谢蔺缠上他的脖子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又咬了咬他的耳垂,压低声音道:“你的胸好软,好想咬一口。” 裴朔眼睛瞬间瞪大,将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扶着他坐正,“这是寺庙,你不许胡来。” 谢蔺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驸马,你应该认她的,她如果想杀你,早就动手了,她身边那个男人武功不在我之下。” “兄弟姐妹的血脉亲缘是什么都比不了的,若我皇妹仍在世,便是举天下之力,我也要她平安顺遂。” 裴朔一愣。 他只想到了皇权斗争,却忽略了内心深处真正的血脉相连。 从幼时起,他就羡慕柳家大哥兄弟姐妹很多,母亲曾告诉过他,他也有一位长姐,只是长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会儿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在骗小孩子,其实长姐已经死了。原来竟真的还有一位长姐。 只是山高路远,异国他乡,母亲一个弱女子,又带着一个幼童,很难再回到西陵国土去,是以至死她都没能再见到她的女儿一面。 而与此同时,赵钰早已走出万寿寺,临下山前,她又看了一眼万寿寺的匾额,嘴角恍然一笑。 “万寿寺,果真名不虚传。” “阿离,我找到他了。” 身后被称作阿离的黑衣男人为她披上一件外衣柔声道:“陛下,何不与他相认?” 赵钰笑笑,“他过得很好,娶妻生子,又得皇帝信重,我何必打搅他呢?西陵内乱不止,我也不愿将他卷进来。他没有认我,恐怕也是不希望我打扰他的生活吧?” “那我们接下来要回国吗?” “走吧,我们离开的时间也太久了。” 赵钰转身上了马车。 身后护卫队伍跟随,眼看着广阔田野间马车渐行渐远。 “长姐!” 一道喊声突然惊起了赵钰的注意。 他猛地撩开马车后面的帘子,只见一人一马朝着他追来,裴朔一袭红衣策马踏花,**马匹跑得飞快,生怕追不上前面的队伍。 “停车!停车!”赵钰有些急了。 吁地一声,裴朔从马上跳下,两三步跑到马车前,看着同样眼睛通红的赵钰,他几乎已经在赵钰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长姐!” “下次你来北祈,我请你吃栗子糕。” 赵钰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一行清泪落下,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能哭出声来,半晌她才终于开口道:“好。” “跟我回去吧,这么多年我们姐弟不曾见面,我也想好好看看你。” 裴朔却摇了摇头,“不了,我在北祈已有妻室,等过段时间天下安定,我去西陵看你,母亲的栗子糕,我也会做。” 他去西陵,一定会给赵钰带来很多麻烦。如果真的出现他设想的废立之举,甚至会给赵钰带来杀身之祸。 “好。”赵钰抓着他的手,她自幼被推上那个位置,注定孤苦,有人敬她有人畏她有人鄙夷她,但从未有人亲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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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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