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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李太医所料,废太子最终死于谢昶之手,浑身衣袍被血染透,整个人不甘地倒在地上,瞪大双眼。废太子一死,他手下的将士瞬间瓦解,军心涣散,四下逃窜。 废太子手握神弩,手下军士以一当十。谢昶火枪被废,原本毫无胜算,但他有一个大将军舅舅,兵力远超废太子。 裴朔嘿嘿一笑。 他早就用一锅热盐水把那些火枪全毁了,他不会让谢昶用,更不会让武兴帝用,等谢蔺登基,他就把所有的火枪全部销毁。 裴朔趁机抓着李太医,俩人飞奔进了大明宫,此刻大明宫外也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秦礼擦着剑,朝裴朔一拜,很快招呼手下将士将身形隐匿。 裴朔微微颔首,领着李太医进去,沈昭仪还在生产。 “陛下,出事了,永王不知怎得偷了那批火枪,已杀死太子殿下,陈将军叛变,直奔大明宫来了,您尽快离开吧。”裴朔扑通一声哭得稀里哗啦的,好似真的是个担心皇帝安危的好臣子。 “这个逆子,他是如何知晓朕的火枪何在的?罢了,怀英不必多虑,朕早有打算。”武兴帝只简单安慰了他两句,视线又落在屏风后生产的沈昭仪身上。 武兴帝脚步踱来踱去。 国师闭着眼睛不理他。 武兴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国师,昭仪可安?” 国师道:“安!” 武兴帝又开始踱来踱去,最后又凑到国师面前问道:“国师,那胎儿可安?是男是女?” 国师终于被他烦得不行,但还是耐着脾气道:“陛下,龙子即将出世。” 武兴帝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很快他又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动静,紧接着火把的光芒照在大殿上,砰地一声大殿的门被人踢开,谢昶一身铠甲,手持利剑。 然而殿内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惊呆,武兴帝立于中央微微侧身,国师席地而坐衣裙清冷,裴朔随意地坐在台阶上擦拭火枪,长腿屈起,眼尾微微上挑,瞧着刚进殿的他。 “逆子!你要做什么?”武兴帝一声呵斥,让谢昶有一瞬间的退缩。 然而身后的陈将军却朝他点了点头,大明宫已被包围,谢昶又手握神弩,很快他就给自己壮起胆气,步步紧逼,血迹也顺着进了大明宫。 “父皇,儿臣自然是来救驾的。” “逆子!大明宫内铠甲利刃不得入内,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父皇。” “怎么会呢?父皇,儿臣一直对您敬爱有加,让儿臣替您分忧可好?”谢昶握紧了手上的剑,脸上得意的笑不加掩饰。 裴朔说的对,这世间从来没有三十年的太子,与其再等待受制于人,不如今夜他就登基称帝。 如今他已胜券在握,今夜杀死皇帝,栽给废太子,明朝他则为新帝。 裴朔看着他,几乎已经猜到谢昶是怎么想的。他想学当年的武兴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但……武兴帝可不是傻子。 武兴帝坐在宝座之上,身后帐子里时不时传来沈昭仪喊叫的声音,血腥气蔓延至整个大明宫,裴朔将火枪擦得锃亮。 武兴帝当年威逼自己的亲弟弟时,是否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两个儿子也走上他的老路。 父子相残,兄弟相残。 真是一出好戏。 可惜不能直播给谢明昭看。 “放肆!”武兴帝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数百甲胄兵卫于殿内倾巢而出,很快就包围了谢昶,谢昶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大明宫殿门紧闭,陈将军脖颈间被人搭上一只剑。 “父皇……” 谢昶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父皇,儿臣真的是来救驾的,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忘了收起利剑。” 他说着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膝行几步,爬着过去想要抱住武兴帝的脚痛哭。 裴朔抽了抽嘴角。 这谢昶真是能屈能伸。 “滚!”武兴帝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父皇,皇兄谋反已经死了,您现在就只有儿臣一个儿子了,儿臣一定会痛改前非,儿臣再也不敢了。” “陛下正值盛年,永王为何谋反?”裴朔突然开口。 谢昶瞬间瞪大了眼睛,“你……小人!” 他中了裴朔的圈套了。 武兴帝也被裴朔这一番话点醒,他正值盛年,以后还会有儿子,留着此子以后终成祸害。 随着帐内一声婴儿的啼哭,裴朔快速起身移动到武兴帝面前,将手中准备好的火枪塞到武兴帝手里。 国师也缓缓起身:“恭贺陛下,天降紫微。” 里头内侍来报:“陛下,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武兴帝有新的儿子了。 谢昶终为弃子。 “陛下不是一直想试试火枪的威力吗?”裴朔循循善诱。 很快武兴帝手中的火枪便对准了眼前的谢昶,谢昶吓得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跌在地上,手已经摸到了方才丢弃的剑,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握紧长剑,对准了武兴帝。 “父皇,这是您逼儿臣的。” “这是您逼的。” 谢昶握着剑,心想只要他够快,他就能在武兴帝扣动火枪之前将其杀死,谢昶突然大喊一声,朝着武兴帝冲去。 砰—— 扳机扣动,谢昶还保持举剑的动作,子弹已经嵌入他的身体。武兴帝第一次用枪,难免打偏,谢昶还活着。 帐内有宫女将刚生下来的小皇子抱给武兴帝,他单手抱着孩子,眼底多了一抹慈爱,再看谢昶时厌恶居多。 “臣恭祝陛下喜得麟儿。”裴朔率先跪下来,旋即殿内齐刷刷跪了一地,全部恭贺皇帝喜得麟儿。 谢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眼,视线落在了陈将军的尸体上,最后看了看裴朔,一气之下血液喷涌而出,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裴朔冷笑一声。 欺负他的公主者,都该下地狱。 武兴帝一抬手,立马有宫人清理殿内的血腥和尸体,洗刷墙体,又点上了熏香,很快大明宫便恢复了往日的氛围。 武兴帝将孩子抱给国师,“国师看此子如何?还请国师为他赐名。” 国师看着襁褓中刚生出来的孩子,神色淡淡,“此子有福命,赐璟字如何?” 当然有福命啦。 他可太能活了,封了个闲散王,都把谢蔺熬走了。 “好!好名字”武兴帝陷入在新生儿的喜悦中。 这个孩子不会觊觎他的皇位。 这个孩子也没有强大到意图控制朝纲的舅族。 国师的视线和裴朔对上。 裴朔朝她得意的挑了挑眉。 国师给了他一个眼神。 妈的,吓死宝宝了,第一次当奸臣没经验。 裴朔耸耸肩。 习惯就好。
第114章 武兴十六年八月 废太子谢鸿发动宣华门政变, 永王谢昶救驾来迟,于宫变中双双殒命。 当日,皇宫诞下一位新的皇子璟, 深得陛下宠信。 皇城司指挥使庞楷、东宫禁军统领庞平等人皆死于战乱, 裴桓升任皇城司副指挥使。 随后不出半月, 豫州蝗虫过境, 寸草不生,饿殍遍野,朝廷几番赈灾, 仍死伤无数。 裴朔提出“以工代赈”方法协助赈灾, 一篇牧鸭治蝗的策论瞬间名声大噪震惊朝野,武兴帝派他为钦差大臣亲往豫州治理蝗虫, 崔怀主动请缨同行。 马车走了半个月才到豫州,还未入境就能看到黄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面黄肌瘦, 枯瘦如柴,孩子躺在母亲怀里饿得哇哇大哭,年迈的老父亲将口粮省下来想留给孙儿, 青年想杀子以养父…… “大人, 明日便到州郡, 您打算怎么做?” 遇上对面的崔怀探究的目光,裴朔放下车帘,“先前我派人往其他州郡送信,借有万只鸭子, 应该已经到了。” 崔怀道:“可是大人,百姓饥饿,这些鸭子或许到不了豫州城镇就会被洗劫一空。” 裴朔笑笑, “不会……” 崔怀一愣,“大人早有打算?” 马车车轮碾过干裂的黄土路,很快便进了豫州之境,刚过豫州城门,崔怀撩开马车帘子,却见蜿蜒如长蛇的队伍自城门延展,看不见头。 灾民们或拄着树枝,或背着孩童,怀中破碗磕出层层豁口,却都攥得死紧,有妇人将襁褓中的婴儿裹在褪色的粗布里,眼神木然,所有灾民都在安静排队。 旁边有官兵手持长矛看守,玄铁甲胄上凝结着干涸的泥浆,他们中间有的也饿的面黄肌瘦,却依旧眼神凌冽,目光不断扫视着人群中央,防止暴。乱。 崔怀放下帘子,不解道:“大人用的是武力镇压?” 裴朔摇头不语。 “官逼民反,若是武力镇压反得其害。” 很快路过公示墙,崔怀趴在马车口特意叫车夫停车,他则看清了墙上新贴的告示。 字体写得很大,两侧也有官兵看守,告示旁边溢出来的浆糊刚刚干涸,一看就知道是才贴的,崔怀看了日期,是从昨天开始的。 “为解蝗灾饥馑,本府谨遵圣谕,行赈济之策,即日起,凡灾民须持牙牌至各坊厢署衙登记造册,每户按丁口配发米粮,每户得牧鸭一只,并登记领取人和牧鸭编号,严令如下……” “其一,凡辖内灾民,无论原籍流徙,均须携官府所颁牙牌,赴指定衙署核验登记。无牙牌者出示其他身份证明,不得瞒报、虚报,杖责五十。” “其二,所领牧鸭是为啄食蝗虫,乃生计之根本,须妥善豢养,次日领取米粥时由官府检验,养护得当者赏麸饼,杀之食者,立斩于市。” “其三,持鸭者当随官府之令下地除虫,从者赏米粮一斛,不从者杖责三十,收回牧鸭,领取米粮减半……” “其四,牧鸭所得鸭蛋,归百姓所有,不需上交官府。” 整体告示就一句话,官府发粮食发鸭子,你好好对待鸭子并跟随官府牧鸭除虫,官府自有奖赏,不听话的或者损害鸭子的众惩不赦。而且每只鸭子都有编号和对应领取人,专人专鸭,不怕他胡搅蛮缠。 崔怀瞧着告示,一字一句念出,整篇告示简洁易懂,奖罚分明,没想到裴朔人还没到豫州,竟已将豫州之事处理干净,赏罚得当。 崔怀回头看着车内闭目沉思的人,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敬意。等马车路过施粥处,看着领取了米粥的灾民一个个脸上终于浮现喜色,甚至怀中抱着的鸭子恨不得就地供奉起来。 有裴朔的法子在前,恐怕没有灾民舍得手里的鸭子出事,这鸭子就相当于他们的财神爷。原本吃不起饭的灾民只要好好养鸭子,不仅能得米粮还赏麸饼,听话干活又能再得米粮。这样好的事,他们何必杀鸡取卵非要去吃这一顿的鸭肉,还会累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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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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