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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家公主呢?她真死了?我不信,你俩跟个人精似得,你指定是把她藏哪儿了,还玩起来金屋藏娇这一套了。” 霍衡看着他,带着不可明说的意味儿,凭着裴朔和公主的感情,要是公主真出了事儿,他早发疯了,怎么可能在这悠哉悠哉地治理蝗虫。 “你话真多啊。”裴朔拿起一个馒头塞他嘴里。 霍衡把馒头拿下来,“你现在在兵部,是不是经常跟关晁打交道,我得提醒你,他这个人贼抠门。” 裴朔疯狂点头。 关晁,兵部尚书,算是裴朔的上司。 “还有那个叫宋鲜的,说起话来山路十八弯,一个不注意就能被他绕进去,之前他给我回信,洋洋洒洒三页纸,我都没看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你可要小心他。” 裴朔再次疯狂点头。 “我先前跟他要兵书文册,说了一大堆,跟和尚念咒似的,最后耗了我半个时辰,跟我说他不行,我差点儿一碗水泼他脸上。” “泼!我早就想泼他了,叽叽歪歪的,不知道的以为兵部是他家开的。” 裴朔接着道:“两个月前给你们送粮食的晚了半个月,你猜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运粮官病了,叫他儿子替他运粮,结果运粮官的儿子不认路,他把地图拿反了,差点儿把粮食送到北戎部落,幸亏是叫人给救出来了。” 霍衡笑得直拍大腿,扬言下次见着运粮官一定要好好笑话他。 元宵站在旁边,听他俩从兵部骂到户部,再从户部骂到礼部,实在是不敢听下去了,扭头往外走。 “你跑什么?”霍衡一眼就看见他的小动作。 元宵讪笑一声,“我去外面看门。” 这些话可别叫人听去了。 “去吧去吧,你们家小孩还是这么乖巧听话,真不像是你们裴家的人,我听说裴大人现在天天在家给司空夫人洗脚?” 裴夫人复姓司空。 所以都唤一声司空夫人。 裴朔一愣,“还有这事儿?我竟不知道。” 霍衡笑道:“他是你老子,他肯定瞒着你。” 外头元宵蹲在门口,两只手堵着耳朵,听着他俩把裴政的家事也拿出来絮叨了一遍,最后又开始骂工部那边偷工减料,满朝文武没一个逃过他俩的嘴。 求求你们别骂了。
第116章 隔日, 粮食清点完毕,霍衡也该走了,临走前还顺走了一大包特产蝗虫, 扬言要给他们军中的兄弟们尝尝。 裴朔想了想, 又给他塞了两包, 反正他们这的蝗虫数不胜数, 等过了这个季节再想吃可就没有了。 于是,裴朔趁此东风在月刊小报上发表:蝗虫,又名蚂蚱, 油炸炙烤可食之, 口齿留香,大将军霍成深爱之, 日食三斤,配以美酒,可斩敌军万人。 他甚至还请了豫州最有名的画师给他的油炸蝗虫画了像, 在他的《蝗虫食论》下做了插图,作为月刊小报的东家,他的食论瞬间占据头版。 因其新奇, 加之裴朔妙笔生花, 再加上霍成这个代言人, 油炸蝗虫一时间席卷北祈,就连身在京城的王嫣也写信来托他带一批蝗虫去,想在月桂楼加一道新菜。 裴朔干脆又在豫州贴出告示,正式采购蝗虫, 再由官府卖往其他州郡酒楼,以此盈利,豫州百姓捕捉蝗虫热度再次高涨, 甚至腰间荷包都鼓了起来。 有戏言称:蝗虫闻裴大人而丧胆,连夜逃之,裴大人折扇轻点,诛蝗虫九族。 崔怀站在街头,依稀记起裴朔刚来时的豫州,整个街头只有死一样的寂静,百姓饿得没有力气说话,横尸遍野,不过两个月的光景,豫州恢复了活人的活气儿。 街头酒楼饭店新盖,孩童吃饱了有力气在街上跑着玩儿,姑娘们也有心气儿戴着花裁了漂亮的裙子,蝗虫被消杀干净。 十月初,正是秋收的季节。 虽然蝗虫过境,蚕食庄稼,但好在消杀及时,还留存部分粮食,再加上霍衡带来的粮食,足够豫州等到下一次的春收。 裴朔走的那天,豫州百姓自发相送,原本他是叫刘彰瞒住的,结果不知谁走漏了消息,万人空巷来送裴朔。 老者拄着拐杖握住裴朔的手,老泪纵横,“裴大人,多亏了裴大人,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入了土。” 裴朔笑笑,反握住他,“您啊,得活一百岁呢。” “裴大人!” “裴大人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菜。” “这是我们家的鸭子下的鸭蛋。” “还有我家姑娘绣的荷包。” 裴朔的马车被人塞了满满一车的东西,直到再也塞不下,全是乡亲们的心意,如今豫州也不差这几口吃的,他干脆来者不拒。 裴朔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猛地回头,“荷包就不必了吧,在下已有家室,我娘子要打死我的。” 众人哄堂大笑。 目送裴朔的马车离开,等崔怀再掀开帘子看时,却见豫州老小以刘彰为首,在城门口跪了许久。 于是,崔怀在小本本上写道:恩师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乃仙人也。 只有裴朔双眸紧闭。 呜呜呜,眼睛要尿尿了。 憋住! 武兴十六年,十月 裴朔治蝗有功,特迁四品兵部尚书左丞兼户部郎中。 武兴十七年,三月 裴朔进献的神**,第一批制造完毕,发往边疆,破获南梁十万大军,帝大为赞赏,连升两级。 随后一年里,大抵是武兴帝年老脑子不够用,身边又多是早年间被他宠信的贪官佞臣,小事叽叽歪歪,大事屁都不放一个,朝中犹如大厦将倾无可用之人,而裴朔大包大揽地替他解决了所有的难题,连晋三级,一跃为天子宠臣。 武兴十七年,八月 皇帝病重卧榻。 同时,因黄河水患久治难消,裴朔上书请求调李观来治水,然而李观病重难行,只递上了请辞的折子和一封治水之论,自此辞官归隐。 武兴十八年,二月 裴朔迁任户部尚书,掌管天下财政,公主府门庭若市,不拘一格广纳天下寒士揽为门客。 武兴十八年,三月 杏榜再揭,金科录取三十人,一半出自裴朔门下。 裴朔给谢蔺寄了一封信。 [宝贝儿,你再不打进来,我就要当丞相了。] 远在雍州的谢蔺看着时不时传来的消息,再看看裴朔寄来的信,简直是哭笑不得,“再过两年,我看他都能当皇帝了。” 彩云笑笑,“驸马爷德才兼备,能力超出常人,早晚可成大事。” 谢蔺提笔回信。 [粮草已备,兵马已足,不日挥师北上。] 他坐镇雍州,暗中筹备两年,结交十八路诸侯,招揽天下名士将才,也是时候该有所动作了。 武兴十八年,六月 谢鸢病逝于南梁,南平郡王上书请奏讨伐南梁,帝不允,朝中大臣多主张议和。 南平郡王亲自发檄文指责南梁要接谢鸢尸体回国,南梁一口回绝,又一纸文书反责问武兴帝逼其交出南平郡王。 “醒醒,霍衡,起床了。” “霍——衡——” 裴朔进入长平城第一件事,把睡着的霍衡摇了起来,霍衡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整个人差点儿被摇散架,一睁眼看见裴朔那张脸,咕噜一下滚下床去。 “今夕何年?”霍衡还以为又是梦中他同怀英、文德花下醉酒。 “武兴十八年。” 反应过来的霍衡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裳,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 “婉玉公主病逝南梁,南平郡王请奏发兵,陛下不允,南平郡王发檄文质问南梁,南梁皇帝得知此事反咬一口,要求陛下将南平郡王交出去,陛下犹豫再三,应允。” 霍衡听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几次欲开口,又怕自己骂的太难听,走出屋门看看外头没人。 他才终于试探性地问道:“咱们陛下是老糊涂了吗?” 裴朔一摊手,“文武百官跪了一天,终于求得陛下收回成命,于是南梁要求我朝赔长平、菀城、景州三地,陛下答应了。” 霍衡:“他……” 霍衡张了张嘴,虽然没有骂出口,但是通过他的口型,裴朔能看出来骂得很脏。 “我是死的吗?我在长平和夏侯起打了两年,现在说割地就割地,说出去我这个大将军还要不要做了?” 裴朔接着道:“自从夏侯起横空出世,你和他打得几欲平手,四胜三败三平,陛下已经不相信你了。” 霍衡愤愤不平道:“要不是老子只有一条胳膊,我早擒夏侯起小贼了。” “所以,陛下让我来处理割让事宜,我还带来了割让圣旨。” 霍衡问:“你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当然是……干死他们,我密诏不发,你弄死夏侯起,班师回朝,把夏侯起的脑袋扔皇帝脸上。” 这番话可算是说到霍衡心坎上了,他捶了捶自己胸口,又拍拍裴朔,“我就知道你不是孬种。” 霍衡又问:“李观怎么回事?听说他病了辞官?” 裴朔笑道:“他壮得跟头牛一样,命比咱俩加起来都长,我托人去看了,他纯粹是不想上班。” “上班?” “纯粹不想当官,现在辞官后天天在家种菜浇水呢,地里的杂草比豆苗都多。” 霍衡哈哈大笑,虽然因为杨汝玉的事李观不得不做了官,但如今杨汝玉病逝,世间再无能牵制李观的人。 俩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有小兵来报,“将军,夏侯仪领军十万正往金光岘赶来并发文说要来取长平,这是文书。” 霍衡打开文书一看,当场气得把那文书扔到了地上,“长平属北祈,长平百姓更是我北祈百姓,若是落到南梁那群蛮子手里焉有活路?” 不过很快他又疑惑道:“你说领兵的是夏侯仪,不是夏侯起?” “是夏侯仪。” “我知道了,再探。” 霍衡笑道:“若只是夏侯仪,不足为虑。” 裴朔却道:“你怎知夏侯起不在?” “你是说他故意降低我们防备?” “不无可能。” 裴朔起身,他来长平之前已经研究过长平的地势,他站在霍衡床前放大的地图上又看了半天,指着上面某条蜿蜒的曲线。 “金光岘,地势低洼,左侧有山,右侧有林,你先在山上埋伏一军,等南梁军队到时,以滚石击之,南梁必定逃窜至林中,山林隐蔽,你于林中伏击一军,可灭梁军。” 霍衡摸着下巴,“不如用火?大火烧山,烧他个干净。” “不可!”裴朔急忙凑到他跟前,双手撑着桌子看他,“死杀人数太多,会损你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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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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