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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朔:“……” 这确实是让他得逞了。 他在外风光无限, 但是在家里谢明昭管他管得很严,他这个人又实在是吃软不吃硬,谢明昭稍微哄两句、再拿腔作调地做作几下他就招架不住。 这边项肃抱着长生进来,长生一见着裴朔就挣扎着要下来, 哒哒跑了两步直接窜了上去要抱裴朔,小胳膊刚要搂住裴朔,一只手提着他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长生四肢悬浮在半空中, 张牙舞爪地比划了半天,只能喊道:“救命,皇叔救我。” “这就是你给我生的儿子?长得真别致。”谢蔺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包子脸,“乖儿子,叫爹,爹让你继承家产。” “呜呜……舅舅救救……” 裴朔被他逗得直笑,“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像我?” 谢蔺逗小孩玩得不亦乐乎,这孩子活脱脱像是裴朔的翻版,“要是我能给你生个孩子就好了,一定也会这般像你。” 裴朔:“……” 爱是常觉亏欠。 谢蔺将长生松开。 长生双脚着地的瞬间爬上裴朔的床将鞋子弹飞,莲藕似得小胳膊环住裴朔的脖子,啪叽一口亲在裴朔脸上。 谢蔺眼睛都瞪大了。 这小子是在挑衅他吧…… 思及此谢蔺不甘心地也环住裴朔脖子一并将自己挂了上去,脸颊贴上裴朔。 俩人争先往他怀里供,裴朔无奈笑笑,很快他又咳嗽几声将长生抱下来,“乖乖,这是舅舅的娘子。” “见过舅母。”长生跪坐在榻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谢蔺早猜出了这孩子的身份,他像裴朔、像赵钰、也像那个黑衣男人,谢蔺张开双臂将他抱在怀里,手指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 长生一张小脸被他当成面团一样戳了戳,又捏了捏,小嘴都嘟在一起,谢蔺从怀中掏出一枚明青玉双螭纹璧平安扣,算是默认了[舅母]这个称呼。 和田玉为材,周身沁有鹅黄,正背两面刻有八条翱翔于云间的螭龙,常戴于身,祈求平安随身,节节高升。 “多谢舅母。”小长生看着脖间的平安扣越发欢喜,手指还摸了摸上面的螭龙,腾云驾雾,栩栩如生。 裴朔瞧着那件平安扣,好像在帝都的博物馆见过它,历经千年依旧光芒不减,质地温润,光泽柔和。 谢蔺又捏捏他的鼻尖,“去找你几个叔叔玩吧,叫你舅舅歇一会儿。” 长生嗯了一声,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外跑,外面项肃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毽子,几个人玩得欢乐。 “咳咳……” 谢蔺拿帕子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扶着他躺下,“歇一会儿吧,我守着你。” 他早就看出裴朔身体虚弱一直在强撑着,额头都冒出一层虚汗,这才将那孩子打发出去,好叫裴朔再歇一会儿。 裴朔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个空间,“一并躺会儿吧,你日夜奔波,恐怕都没睡好。” 按照最快的马力,日夜兼程,谢蔺一日顶多睡一两个时辰,路途崎岖,恐怕有时只能勉强靠着山树休息一会儿,又要继续赶路。风餐露宿,他生怕谢蔺像他这样水土不服患了风热闹出病来。 谢蔺翻身脱了靴子躺在裴朔之侧,将人抱在怀里轻轻环住,慢慢闭上眼睛,鼻尖是熟悉的气息,“驸马安心,一切有我在。” 裴朔原想再同他说说话,但没一会儿地功夫耳边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裴朔轻笑一声,给他拉了拉被子,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终日奔波,难得休息,这是裴朔睡过最安稳的一个觉,应该也是谢蔺这些日子来睡过最安稳的觉。 隔日天色刚亮,裴朔就收到了西陵皇帝驾崩、新帝登基的消息。只差了三日,他紧赶慢赶还是能救下赵钰。 赵钰既死,西陵也无可留恋。 裴朔和谢蔺推翻原来的救援计划,直接改为夺取西陵。 永熙二年,谢蔺攻入西陵,结束了西陵长达三十多年的宗室内乱,西陵彻底落入谢蔺之手。 消息传到南梁,众人都懵了。 裴朔用他们的人马,打下了西陵,却只给了他们三座城池? “陛下,先前我去讨要长平、宛城、景州三城,却被人打了出去,他们说北祈根本无此三城。” “什么?” “裴朔此贼,阴险狡诈。”南梁国君咬牙切齿,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裴朔为什么那么干脆签了文书。 “夏侯起将军呢?” 那人回道:“将军他……他也没回来,听说是被派去攻打北戎部落了。” 南梁人:“……” “朕借他兵马,他拿去先攻西陵,又打北戎?速发文问罪裴朔,当归还我三城和夏侯起将军。” 裴朔病体已愈。 长平早已正式更名为凤鸣。 凤鸣城内,太守府。 春和景明,尚未入夏,从前裴朔栽下的那棵桃树开了花,粉嫩的花瓣飘满院子。 谢蔺赤裸着上身在院中做俯卧撑,裴朔盘腿坐在他背上,肩头披着件谢蔺的外衣,一手看书,另一只手抓过旁边的蜜饯吃着,时不时再给谢蔺喂一个。 “你是真把我的后背当桌子用了?”谢蔺咬牙切齿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裴朔嘿嘿一笑,“物尽其用嘛。” 谢蔺无奈。 裴朔确实是个会物尽其用的。 攻取西陵之后,夏侯起被他扔去攻打北戎部落,毕竟名义上夏侯起和他的十万大军是裴朔借出来的,自然是裴朔指哪打哪。 北戎在东北方位,距离南梁甚远,就算南梁想要讨要夏侯起,恐怕要穿越半个中原才能见到夏侯起。 “陛下,南梁遣使者来讨要长平。” 裴朔听闻,锤了锤自己发麻的双腿,从谢蔺背上下来穿好鞋子,又默默地端走了他的瓜子、糕点、蜜饯,然后拿袖子给谢蔺擦了擦背,把外衣给他披上。 “我来见他,我不要脸。” “我凭本事借的兵马为何要还?” 谢蔺:“……” 南梁来人竟是夏侯仪。 裴朔看到夏侯仪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又稳了。 “夏侯仪将军,好久不见啊。” 夏侯仪见他出来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我兄长何在?你把他弄到哪去了?你该不会是杀了他……” “将军怎么这样想我,你们国君担心我不归还兵马,于是就将夏侯起将军也一并调给我。我们说好的借兵十万,如今还未到归期。” “归期何日?我看你根本就不打算还,你就是一直要我兄长帮你打仗。就算十万兵马是借的,答应我们的长平你总该归还。” 裴朔恍然,抿了一口清茶,“长平是该给的,白纸黑字,我岂能抵赖?将军速速去收取长平吧。” 夏侯仪怒道:“此地便是长平,我已至长平,你速将长平还来。” 裴朔却面露疑惑,“将军在说什么呀?此地名曰凤鸣,城中父老人尽皆知,我换给你的是长平,关我凤鸣什么事?” “你你……”夏侯仪自知说不过他,从之前的长平之战他就被裴朔骗得团团转。 裴朔起身扶着他坐下,又亲自为他斟酒,“将军勿惊,你不是想寻你兄长吗?前些时日他传信说北戎已破,正在康裕练兵呢?要不将军亲自去寻他,也好携兄长归家?” “他真在康裕?你没有杀他?” 裴朔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前几日的确收信说他在康裕,我也发誓我没有杀他,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 他说着又将夏侯起的信笺拿来看,夏侯仪一看那一手的丑字瞬间就信了,这样的字迹无人可仿。 “不过,康裕毕竟是我北祈境地,将军不能率兵前往,容易惊扰我北祈百姓,你可驾马独行,我予你通关文书,一路北上直至康裕。” “好!我现在就去带兄长回家。” 裴朔点点头,当即爽快地叫人拿了通关文书,谢蔺亲自盖了大印交给他,夏侯仪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觉得北祈并无害他之心,他从北门而出,直冲康裕而去。 等他走后,裴朔和谢蔺这才不厚道地笑了。 “你看我就说南梁人不读书的吧?”裴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蔺也忍俊不禁,“驸马,我的好驸马,三言两语助我又得一大将,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了。” 裴朔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夏侯起他不会还。 现在夏侯仪他也不会还了。 虽然夏侯仪有时是个二愣子,但悉心调教,也不失为一员猛将。 没过几日,南梁又遣使者来问,这次来的是个脾气爆的狠角色,一上来就开始问罪裴朔。 “裴先生,您当初承诺以长平、宛城、景州三城换取兵马,如今你直接更改地名,撕毁盟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裴朔哈哈大笑,“谢谢你夸我是君子。” 他又朝谢蔺笑道:“你看人家南梁蛮子多有礼貌,以后不能叫人家蛮子了,人家夸我是君子呢,以前别人都叫我乡野村夫、骂我是竖子。” 谢蔺忍俊不禁。 那人又急道:“裴先生,请速速归还夏侯起将军和答应我国的三座城池,否则……” 裴朔打断他的话,“否则什么?你是在威胁我吗?你居然威胁我,我20岁中状元迎公主,24岁初登庙宇,27岁便官至宰相,治蝗虫调南水、守长平打西陵,你在我面前叫嚣!” “好!你们南梁如此不仁不义,宣战就宣战,明日就宣战!来人,把他扔出去,发兵南梁。” “不是……裴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无此意啊……”那人明显有些慌了。 夏侯起将军不知所踪,夏侯仪将军也寻兄而去,北祈谢蔺如日中天,他手下的十子良将,各个以一当百,更有裴朔、崔怀等人辅以内政,根本不是开战的时机。 永熙五年,谢蔺攻破南梁。 南梁国君投降,谢蔺封其为邵阳公,居于京城,后意外落水,不幸身故。 自此中原一统,天下归祈。
第130章 永熙五年秋, 谢蔺于泰山封禅,昭告天下一统王朝的功绩,正式改朝号为:祈。 清晨, 松涛呼啸, 云幕从中间裂开一道璀璨的金痕, 万丈霞光顺着陡峭的山势倾泻而下, 将那通往祭天圜丘的石阶镀上一层金色。 两侧武将甲胄寒光闪烁,长戟斜指苍穹,猎猎秋风, 黄旗鼓动, 台阶上文武百官按照品阶肃穆而立,终于听得一道结实的鼓声。 玄色衮龙袍带着沉重厚实的历史威严, 冕旒上的十二串白玉珠随着转身轻轻晃动,遮掩着睥睨天下的眼神,谢蔺稳步上前, 手中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同样身着华服,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 山间盘旋有云雾环生, 山风卷着袍角猎猎作响, 却压不住激昂的阵乐声。伴随着鼓声, 谢蔺步伐稳健,凤眸威仪,自此天下尽在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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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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