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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袖口的短刃收回,脸上又挂了那几分笑容,“我在长乐门前碰到他们,他们说小满走丢了,我便将人带到这来,正说要去找哥哥你商议此事呢。” “丢了?”元宵恍然想起破落宅院里的那个小孩子,再看看狼狈不堪的柳家叔嫂,“二爷这会儿在灯楼不方便见你们,他在哪丢的?” “你们跟我来。”元宵说着领着他们二人又回了长乐门。 也不知元宵和那些人说了什么,守城的士兵一招手又多了几队举着火把的士兵。 元宵拱手,“多谢大人,改日定备厚礼答谢。” 那守卫还有些不好意思,“元大人客气了,先前是小的不懂事,冲撞了您府上的贵人,还请元大人替小的多美言几句。” 元宵笑笑,“我人微言轻哪里称得上美言,若是驸马爷的贵客能提上那么几句……” 他稍一提点,守城的卫兵立马了然当时单膝跪地,“小的有眼无珠,还请两位贵客千万不要计较,小的这就派人四处去寻。” 柳大嫂和柳二郎见状自然也不会多说,有元宵在,那守卫不仅将扣下的银子还了回来,还加了好几队人马按照他们的描述找人,甚至公主府带过来的人也加入了找人行列,但凡能动用的人手已经全部派了出去。 柳大嫂的脸色这才暂且缓和了几分。 眼看着灯楼上有人下来,元宵寻了个百姓坐席将他们两个人安置,又叫人上了一壶热茶。 “二爷出来了,等二爷回位置上,小的就去禀了二爷。” 柳二郎这才道:“多谢元大人。” “柳二爷可千万别这么叫,我不过是我们家二爷身边的奴仆罢了。”元宵微微颔首。 他自知身份低微,旁人看在驸马爷的面子上唤他一声[元总管][元大人]给的是公主府的面子。 白泽冷哼一声也跟着他走了。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柳二郎心里一颗石头才暂且落了地面,只是他端茶的手都是抖的,“大嫂……你觉不觉得那个叫小白的很眼熟?” 柳大嫂摇了摇头,“我未曾见过他……” 柳二郎声音颤抖,“桃水村、大火……他们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真的好像好像……” “你这么说……”大嫂被他说得一身冷汗四起,“可他不是怀英手底下的人?” “我听怀英说过元宵是裴大人派给他的人,那个叫小白的是街上看他做乞丐可怜捡回来的,万一他们……早就盯上了我们……” 柳二郎越想越觉得后怕。 方才那少年将他们引进巷子里,会不会是想趁无人……灭口…… 咣当—— 柳大嫂手中茶盏滚落。 * “臣裴朔见过皇伯父、皇伯母、贵妃娘娘。” 裴朔掀袍跪地微微俯身,只是垂眸瞬间余光却是瞥向谢蔺,衣袖下的手朝他偷偷比了个耶,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勾起。 谢蔺没明白他的动作是何意思,却轻轻含笑,用指背弹了弹他的酒杯,又做口型朝他说话。 裴朔却是听懂了。 他在说:酒要凉了,驸马何故不归? “哦?这些诗莫非都是驸马所作?”武兴帝大为震惊。 宴席上正值酒酣耳热之际,莫说是武兴帝,在场群臣更是不可置信,其中一人终于问道:“那首明月几时有莫非真是驸马爷所写?” 话音刚落,整个宴席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觥筹交错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裴朔。 “这……”可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裴朔之外,灯楼之内确实再无其他人出来。 裴朔讪笑一声。 根本不敢认。 从灯楼开阁开始距今不足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只有李观处于第五层,郭琮和裴凌在第四层,剩余三三两两在第三层,大部分停留于第二层,还有少数停留在第一层,更有甚者在第一层看到裴朔的诗句后直接道心毁灭,干脆摆烂。 若说有人代笔,可何人能写出这样的诗词? “朕竟不知怀英竟有此等才学,名花倾国两相欢,贵妃可是很喜欢这首诗。但朕不能偏心,既然贵妃有诗,皇后岂能无诗?卿若能再得一首,朕许你一个赏赐。” 裴朔笑笑,“什么赏赐都行吗?” 武兴帝道:“自然是。” 虽然他嘴上说着什么赏赐都行,但裴朔若是想要些过分的,他自然是给不了的。 “但朕也有要求,朕要你七步成诗,否则……” 裴朔一愣。 坏了,他成曹植了? 裴朔缓缓起身,“陛下有命,臣不敢不答。” 只见他缓缓迈出第一步,席间的丝竹之声早就停了,众臣的心思也跟着他一起提了起来,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便连谢蔺也下意识捏紧了酒杯。 裴朔不语,只是慢慢又迈出一步,众人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裴朔再迈第三步。 有人攥紧了拳。 众人心脏一紧,怎么回事? 他做不出来了吗? 谢蔺攥紧了衣角,可看到裴朔那般闲庭信步的模样,又觉得这家伙鬼主意多的是,区区一首诗词怎么做不出?可上首坐的是那位是明显要他好看…… 裴朔迈出第四步。 他突然清了清嗓子。 众人一凝。 他要作诗了? 然而裴朔不语,只是又迈出第五步、第六步,眼看着就要第七步,他的脚伸出……众人也跟着他伸长脖子,盯着他的脚看。 第七步—— 众人的心脏都跟着他提到嗓子眼里,然而裴朔却是插科打诨,就是不作诗,所有人的心里也都是七上八下的。 裴朔终于迈到了谢蔺面前,歪头笑笑,“公主,我的酒凉否?” 谢蔺将他的酒从炉子上取下,笑道:“美酒尚温。” 却见裴朔缓缓转身,声音清朗,一抹红色的衣角飘起,他的唇角也随之轻扬,却见他春风得意,志得意满。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他原就生得一副好样貌,眼波之中流转含情,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发尾以金冠束之,两侧红缨流苏自然垂落飘荡,一席锦衣红袍更是衬得几分天然贵气,手中折扇轻摇,自带几尾风情。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场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所有人痴痴地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灯楼出来的那些个青年才俊刚好听到他在此作诗,纷纷驻足了脚步,眼底多了几分炽热。 “好!”武兴帝突然大笑出声,“好一个云想衣裳花想容,朕的驸马果真是德才兼备。” “朕一言既出,你想要什么赏赐?” 裴朔却是微微俯身,“陛下要赏,臣不敢不推脱,臣的兄长裴桓常年远在边关,致使父子不得团聚,臣初入京城也从未见过这位兄长,臣想请陛下开恩,调兄长回京与父亲母亲团聚。” 远在下首的裴政闻言瞳孔一震,下意识攥紧了官袍,裴朔竟会提出这个要求?是谁的意思?
第55章 “裴卿, 朕记得你的大儿子外派出京好似有……”武兴帝顿了顿。 裴政站在裴朔身侧俯身,“已是十一年有余。” 裴政原属荣王一党,荣王败北后, 裴政投降于当今的武兴帝, 但武兴帝不敢信他, 于是裴桓便成了牵制, 明面上裴桓是幼年从军深受陛下隆恩,暗地里不过是个质子。 当年荣王一党的官员或多或少要么故去,要么被贬至偏远地区, 要么就像裴政一样有些能力留在京城, 但家中子嗣落在武兴帝手中。 十一载,裴政忠心耿耿, 荣王一党尽数歼灭,他先前也曾答应裴政将裴桓调回,如今也算是到时候了。 武兴帝道:“那确实是够久了, 他今年也有二十六七了吧,还未娶妻?” 裴政应道:“是,桓儿一心报效国家, 心中未想过娶妻之事。” 武兴帝笑道:“裴卿长子替朕驻守边关多年, 如今既然驸马提及, 也是时候叫你们兄弟相见、父子团聚,正好也趁此良机好好择一门亲事。” “裴桓年少有为,有勇有谋,只是京中职位目前并无空缺……” 武兴帝面露疑色。 裴朔立马道:“兄长常年在外, 不曾与父母兄弟团聚,不若先行候补,待有空缺大哥再补上便是。” 不管是什么差事, 只要先调回京,就有回旋的余地。 “如此也好,驸马既已开口,朕没有不应之理,李德宝传朕旨意,调裴桓回京。” 裴政一喜,当即叩首道:“微臣替犬子谢陛下隆恩。” 边关苦寒之地,哪怕在京中领个微薄的闲职都好过镇守边关。 裴朔原本还在想事情,谁料裴政磕头时见他没动静,直接压着他的肩膀将他也按了下去,咚地一声。 草! 我的头! 裴政见他额头红红不免皱了皱眉,本想说些什么,但现下场合不合适,裴朔又在那只动嘴不出声骂骂咧咧半天,看得裴政莫名其妙的。 眼看着没什么事儿,裴朔正好走,忽听高台上那位皇帝又出了声,“驸马……” 裴朔立住脚步,“臣在。” 武兴帝道:“朕记得驸马是乡试魁首?” 裴朔垂首,“回皇伯父,臣脑子撞坏了,不记得了。” 他这番实诚却是引得众人一阵发笑,虽然京城众人都知道裴家次子、琼华公主的驸马是个又疯又傻的,但他自己这般毫不遮掩的说出来却是另一种味道。 武兴帝也被他逗笑了,“四书五经也不记得了?” “禀皇伯父,臣记得。” 如果他说不记得四书五经,下一步这狗皇帝就要说:既然四书五经不记得,这诗又是如何做出? “既然记得,朕的科举为何不好好作答?”武兴帝佯怒。 裴朔:? “朕回去就翻翻你的卷子,朕倒要看看你都答了些什么东西才叫阅卷的那些人把你漏掉。” 裴朔恍然,他今日风头出的太多,武兴帝开始怀疑了,他虽还没记起自己科举到底答了什么东西,也没记起在古代学的大部分知识,但总觉得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是不能和古代这些寒窗十载的人比的。 “自然是因为微臣得见公主,如遇神明,一心只想做公主的驸马。” 裴朔说得满脸真诚,连武兴帝都被他惊到,只可惜此等才俊脑子里竟然只有红颜祸水,毫无志气,实在可惜可惜。 谢蔺盯着他太久,手中的酒杯已经倒满还在倒酒,一直到彩云提醒他,他才急忙收了酒壶,将溢出来的酒渍擦拭干净。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回座吧。” 裴朔这才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满脸自豪,“公主,可还喜欢那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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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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