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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我可以成为裴宣。” “论相貌我不输于他,论才学我是乡试魁首……” “你成不了裴宣,你的眼睛骗不了人。”裴政拒绝了他,他并不想再和这个人多费口舌,抬手就叫人把他拖走。 裴朔有些急了。 “大人!” “我同样可以成为大人手中的刀。郭党势强,我可以帮陛下和大人除去心腹大患。” 裴朔眼看着就要失去最后的希望,不甘心地喊出最后一句,这是他爬进京都贵圈的最后一步。 裴政手中的茶盏猛地落下,浓眉怒目,“竖子胡诌!” 然而制衡裴朔的仆人却被他尽数挥手散去,裴朔知道这个人动摇了,他立马跪倒在地,“大人,我出身梧州沅陵桃水村,郭党为求金矿,烧村杀人,天理难容。” 历史上郭党覆灭后,又出现裴氏,权臣裴相也出于河东裴氏,或许裴氏和郭氏本就视同水火。 他必须赌一把。 反正左右都是一个死字,倒不如据实相告。 裴政眯起了眼。 梧州距离京城不远,桃水村瘟疫之事也曾传进他的耳中。 “大人,我和您拥有共同的敌人,更要同仇敌忾,我需要一个靠山,您需要一个暗桩。” 郭党强势,皇帝正值盛年,焉会甘心?裴政既然为皇帝做事,那他和皇帝就拥有共同的敌人,他们都想要除掉郭氏。 裴政忽然来了兴趣,“你欲何为?” 裴朔沉了口气,“我有两计,一计时长,一计时短,大人想听哪个?” “时长为何?时短又为何?” “时短一计,便请大人护我登科,我只要我的卷子能正常送到陛下面前,待我高中,愿为大人驱使,我可击登闻鼓,请陛下为我做主,剿灭郭氏。” 裴政嗤笑一声,“你以为草莽当真能出贵子?你以为区区一个桃水村,就能扳倒当今的郭相?” 裴朔笑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使用第一个计策,他只是想抛砖引玉罢了,“那请大人听我第二计。大人可知钓鱼执法?” 裴政问:“何为钓鱼执法?” “我知道草莽难出贵子,我的第二计便是以身入局。” “我会以青州魁首的身份参加科考,而后赴学子宴扬名,到时舞弊之人自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的文章会落入旁人手中,我愿落榜脱身,郭济物身为礼部尚书,舞弊一案翻出,我有办法可证实文章是我亲笔所写,他难逃其责。” “大人为礼部侍郎,想必顶头上司没了,您能破获科场舞弊,陛下也会嘉奖您。” 青瓷盏沿的热气氤氲着他微微眯起的双眼,裴政这时才终于正眼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后呢?”裴政问。 “我愿与公主结为秦晋,以驸马的身份扬名天下,我有计策以天下人口舌诛杀郭氏……” 郭党势大,皇帝很难撼动。 但如果是万民请愿,那就不一样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就算是郭相仪也难挡天下人的唾沫星子。 他低头将自己的计策简单叙述,裴政的视线也终于从打量到多了一抹探究,甚至有些惊愕,他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谋出这等计策,甚至愿以身入局。 此等胆识,如果真是他的儿子,他裴氏一族何愁不能取代郭氏。 “你叫什么名字?” “裴怀英。” 裴政赞扬道:“倒是个好名字。” 裴朔拜道:“我有一药,可使我记忆丧失,若我状若疯癫、行事诡异、口出狂言,还请大人提前见量。此药服下,我一定会成为陛下想要的人。” 贺仓曾有一药,能使人忘记想忘记的事,他会忘记这个时代所有的故事,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想起来。只要他成功忘记,他就是21世纪的裴朔,那个时候的他一定会成为皇帝想要的[愚蠢]的人。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给自己留下了一封信,将火枪和信封全部放进去,如果他没能及时想起来,那封信或许会指引他,帮助他早日记起大事。 裴朔准备了万全之策。 那日的科举果真出现了意外,榜上并无他的姓名,裴朔站在龙虎墙外唇角却是微微扬起,手中捏碎了那丸药丢进口中,正准备跳河时,一只脚比他更快把他踹进了河里。 “等我醒来时,你可以试探我是否还如今日般正常,请把府中最破旧的院落让我居住,如果我大闹起来,说明药效已成。” “如果我不愿迎娶公主,你可以准备一副公主的画像和一份我的嫁妆单子,金银定不可少。” “为何?” “嗯……”裴朔沉默片刻,“以财色利诱我会听你的,还有,我可能会想跑,一定要看好我。” 裴政:“……” 可能当时的裴政还不知道自己会遇见什么,直到后面他才发现裴朔真的很了解他自己。 * 时间回到现在。 裴朔淡淡道:“我原以为裴大人是为陛下效力,现在我才知道,我搞错了,他背后的主子是荣王妃,他是为你卖命。” “甚至我怀疑他早就知道你是男儿身份,你的母亲应当也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裴大人为你挑选的就不是驸马,而是一个谋士。” “或者应该说,是我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想法,也许他最开始选中乔宣只是想要一个能接近你的理由,方便和你暗通款曲,但是因为我和他的交易,恰巧促成了这一石三鸟之计。” “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帮我扳倒郭家,我助你登九五之位。” “裴朔……” 谢蔺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找一个人。” “谁?” “崔舟。” “崔舟不是死了吗?” “崔舟没有死。” “找到他,你就有了对抗郭相仪最有利的证据。” “然后呢?”谢蔺有心想要帮他,但看裴朔的意思是想要亲手报仇。那他就推波助澜好了。 “然后,我放下的鱼饵就该愿者上钩了,君可闻二桃杀三士?” 裴朔摸了摸手中的铁疙瘩块,这种武器没有人会不心动,郭相仪和皇帝也不例外。皇帝不会允许郭相仪拥有这样强悍的武器。 他说了,他会做足万全之策。 一举诛灭郭氏。
第89章 武兴十四年初冬 琼华公主于东郊猎场归来, 毫发无伤,帝心甚慰,赐下许多财物。 暮色染红朱雀大街时, 公主府门前已经围聚了一堆人, 全是等着谢蔺和裴朔归来的仆从们, 早在裴朔递了信儿说明归期后, 府里就开始收拾了。 灶台上的酒肉早已经备好,洒扫的小厮都比平日里卖力了些,将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屋子里也升起了火龙炉子, 保证他们一进门就暖洋洋的。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列队, 噼里啪啦的鞭炮响了一路。 公主走丢,驸马离府的那一刻,整个公主府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好在彩云及时归来,稳住了公主府。现下得了他们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伸着脖子要看。 “也不知道我们驸马爷有没有瘦了, 他本来就身子不好。” “是啊, 公主自小娇贵, 这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我已经在灶上炖了驸马爷爱吃的火腿。” “公主喜欢的樱桃毕罗也早就做好了,这会儿吃着正好。” 眼瞧着远远的有人影纵马归来,裴朔和谢蔺同乘一匹,谢蔺已经换了裙装的打扮, 发间东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裴朔驾马,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快快快。” 随着裴朔和谢蔺入府, 府内又忙作一团。 时隔两个月,裴朔终于再次躺在了他琼楼的藤木摇椅上,雪盈端着府中新进的葡萄,青烟端着刚做出来的玫瑰花露,捶腿捏肩的围坐一团,桌上有丫鬟正摆酒席好菜。 “还是做驸马的日子比较爽。” 裴朔整个人像条咸鱼瘫倒在藤木椅上开始享受他的美好生活。元宵在旁边眼圈红红,看看裴朔,再看看白泽,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别哭了。”白泽无奈地给他递了条帕子。 “你少管我,你分明找着了二爷,也不说带二爷回来,仨人跑那么远的路干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元宵吸了吸鼻涕,眼看着又要哭出来。 “我那是和二爷有事,不是已经往回递了消息吗?” “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元宵愤愤不平。 提到这个,裴朔突然从藤木椅上坐直了身子,“确实有件要紧的事,你们两个,谁胆子大一点……挑衅一下相府的管家,最好打得他亲妈都不认。” 元宵不解,“好好的同相府结仇做什么?” 白泽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瞧着可爱中又带着点稚气,甚至藏着几分坏意,“我去吧,这种事情还是我比较熟。” 不出三日的功夫。 白泽在街上和相府管家为了一个花魁娘子打起来的事就传进了裴朔耳朵里。 裴朔看着手里的风月小报,揉了揉眼,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得意洋洋等着讨赏的白泽,又看了看小报上栩栩如生的插画。 花魁娘子席地摔坐在地上,一个少年和一个老头当街打了起来。 “你……看上那位花魁娘子了?” 裴朔越看越觉得白泽也确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白泽皱眉不悦道:“二爷说的什么话,什么狗屁的花魁娘子,二爷不是要我寻个借口把那郭盛打一顿吗?我正好瞧见他买了花魁回去。” “然后你就和他争起了花魁?” “嗯。”白泽说得实诚,似乎并不在意什么花魁,就单纯是找了个借口,“我直接就跟他说我也看上了那花魁要他割爱,他不愿意,我就把他揍了一顿。” “那花魁呢?” “在门口呢。” 裴朔:“……” “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 白泽撇撇嘴,“她非要跟着我的,她说愿意为奴为婢伺候我,我想着茅厕那还缺个扫洒的,我就把她带回来干活了。” 他说得极为骄傲一副求表扬的模样,一分钱没花就买回来一个婢女。 裴朔脸上的表情过分精彩,就连元宵都没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你的意思是你要人家花魁娘子扫茅厕?” “嗯,她自己说的。” 裴朔一扶额。 他是怎么把这个孩子养成一个钢铁直男的? “你不喜欢她?这么漂亮的娘子,你真舍得?” 白泽闻言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当场生起气来,“我为什么要喜欢她,是她说她什么都能干,非要跟着我。” 一个暮年老头,一个清秀少年。 那花魁只要不是傻子,都愿意选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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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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