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现在正蹲在廊下,用树枝边戳蚂蚁洞边犯愁,所以并不知道,他忧虑的事情其实一句话就能解决。 “那就去找,顶多是个骗钱的,能出得了什么大麻烦?” 楼双点头,“也是,有几个敢打内卫主意的。” 总之,这事算是提上了日程。 夏时泽这几日都不敢黏着楼双,生怕楼双嫌他烦,每日规规矩矩地读书习字,顺便让楼双给他讲诗文。 但认亲的日子还是要到了,夏时泽简直愁眉不展,只想回去让之前的自己把嘴闭好,别瞎说些愿望。 楼双还挺高兴,把孩子好好打扮了一番。 毕竟是见自己亲人,一定要穿的漂漂亮亮才好,省着家人见了心疼。 “穿这件吧,蜀锦的,颜色比较雅致,那件有些太花哨了。”楼双把衣裳摆了一床,对着闯入决赛圈的几件,皱着眉头挑挑拣拣。 夏时泽跟个大号布娃娃似的,乖乖站着,楼双让他换衣服他就换,让他脱下来他就脱。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才来了这些日子,楼双居然给他买了这么多的衣裳。 明明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小箱子,现在他的东西,估计要叫辆马车来拉,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浑身轻飘飘软绵绵,想把自己躺倒在床上。 但他没有那个条件,很快又被指挥着原地转圈圈,楼双全方位观察了一番,总算是满意了,夸赞道,“我家小夏长得真不错。” 夏时泽本就气质偏冷,就算易容刻意软化了些冷峻,往那一站也是生人勿近。 一听这话,夏时泽顿时喜笑颜开,跟在楼双身后,“兄长选好了吧,我不想再换了。” 长了这么冷的一张脸,偏偏最喜欢撒娇,小猫似的。 “好了,就这件,拿上行李我们走吧。”楼双坐下喝了口水,笑着对夏时泽说。 两人走出门,将院门锁好,把包袱放到马上。 要去的地方比较远,不在京城,还是要准备好路上吃的口粮。 长途跋涉对夏时泽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有人与他同行却是头一次,夏时泽手里握着缰绳,眼睛看着的却是楼双的背影,看他的头发在腰间晃来晃去。 他在想,兄长好细的腰。 楼双有意带着夏时泽在路上游山玩水一番,见到一处地方风景不错,有山有水还有桃林就下了马。 “累不累?先歇一会儿再赶路吧。”楼双把水囊给夏时泽递过去。 夏时泽往日里都是连夜赶路,刮风下雨都不得停,一路上只换马不换人,从来没有过刚走没多久就停下歇脚。 兄长还是把我当小孩哄呢。 不过既然楼双说他累了,那他就是累了。夏时泽接过水囊,喝了口水润润喉,环视四周,看见湖水清澈见底,一时心动,偷偷捡了几块石头想打水漂玩。 岳芝说,楼双打水漂一块石头可以打到湖对面去,夏时泽没玩过,他甚至都不知道有打水漂这个游戏。 他手里握着几块圆溜溜的石头,经年湖水的冲刷让它们变得光滑可人,握在手里还挺好盘的。 他看楼双没有注意到这边,掂量了下石头,把它扔了出去。 但直接沉底了……还发出来好大的扑通水声。 发现楼双往这转头了,夏时泽马上把剩下的石头塞袖子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有点丢人。 “打水漂玩呢?”楼双问。 夏时泽轻轻嗯了一声,他还是被发现了,便低着头装作要寻找一颗适合的石头。 “我小时候在山里,山里无聊,我和师兄有空就去河边打水漂。”他低下头捡了块石头递给夏时泽,“用这块。” 丢人就丢人吧,夏时泽硬着头皮接过石头,做好了被笑的准备。 但楼双却扣住了他的手腕。 “来,你腿弯一下。”楼双站在夏时泽身后,拖着他的手腕,说话语气是一贯的轻柔,“好,现在扔出去。” 扁扁的石头旋转着飞了出去,捡起几朵水花然后沉入水底。 石头居然真的可以漂过水面啊…… “好厉害。”楼双站在他身旁轻轻拍手,“你想继续玩还是去摘桃子吃?” “摘桃子。”夏时泽不假思索就得出了答案。 夏天里桃子熟了,圆滚滚的挂在树上,看起来格外喜人,夏时泽站在树下,掀起衣摆准备去接扔下来的桃子。 楼双无奈,“这是好不容易挑的衣服啊,去拿个布袋来。” 夏时泽直奔马旁,从包袱里找了个袋子来。 楼双从树下往下扔桃,夏时泽就跑去接,每一个桃都稳稳地落进了布袋里。 “小公子好功夫啊。”楼双夸道,他从树上跳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桃来,“我去洗一下。” 粉嫩的桃子浸在水里,颜色显得格外鲜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楼双自己咬了一口,又给夏时泽递过去一个。 “路边的野桃小,但味道尚可,尝尝。” 夏时泽接过来,他没直接啃上一口,而是把桃子托在手里先看了一圈,然后才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可能单纯是想留住这颗桃,夏时泽心里想着,这桃核可以留着,种在院子里,来年会不会长出一颗桃树来。 桃叶复桃叶,桃叶连桃根。① 玩够了,就接着赶路,装桃子的布袋就挂在夏时泽的马后,他总害怕马背颠簸,把桃子给颠坏了,于是摸摸黑马的脑袋,小声说,“我给你买糖吃,你走得缓一下好不好。” 几经波折,他们总算找到了地方,根据内卫查到的地址,两人走进一条石头砌成的小巷,在小巷右手边,有一户人家。 楼双上前,扣响了房门,夏时泽跟在他身后,心中不免惴惴。 门内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开门声,从黑沉沉的木门后,一个中年人探出头来,“两位,找谁?” 楼双打量着眼前人,他并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与夏时泽的相似之处,但还是开口问道,“请问阁下是田宁吗?” 听到这个名字,中年人一下把门大敞开,“是我,两位是?” 中年人是细作出身,他接到的任务是,有一个貌丑的,与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会找上他寻亲,让他假冒那个貌美男子的叔叔。 但他看着眼前两个人,都是貌美,哪有貌丑的啊? 这可怎么演?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第20章 “两位是?”中年人问道。 夏时泽将那块玉佩拿出来,男人惊呼一声,“这不是我娘传下来玉佩吗?前几天也有人来打听。” 他拿着玉佩,对光端详了番,又还给夏时泽,“我那块没碎,不过我可不卖,多少钱都没用,两位公子还是请回吧。” “阁下会错意了,我们是来寻亲的。”楼双打量了番男人,他身量不高,面容普通,属于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这样的人,倒适合当细作。 男人可能是脑子转不过来了,表情呆滞了一瞬,然后直拍大腿,“那你是我侄子啊。”感情丰富堪称是声泪俱下,但这句话是对着楼双说的。 楼双往后退了一步,“阁下认错了,这位才是。” 男人挠挠头,尴尬地笑着,马上转向夏时泽,拉着他进屋。 心里却暗骂他的雇主,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这两人相貌都好,但明显是眼前这位更符合漂亮二字,另外一位长相更偏俊朗些。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反正是失散已久素未谋面,认错了也在情理之中。 “这位公子不进屋吗?”见楼双站在院子里,男人有些疑惑,回头问道。 “我看这院子里的花不错,你们先聊。” 楼双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就先不要打搅人家亲人团聚了,就找了个借口在院子里赏花,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二人面对面坐着。 出乎意料的,夏时泽并无多大心理波动,刚坐下就见对面的男人朝楼双的方向指了指,问他,“大人物吧?” 夏时泽微皱眉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没由头地问这么一句,“为何这样想?” 那人轻轻啧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带锁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与夏时泽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他望着盒子里的玉佩,长叹一口气,低声说,“我就没想到,你还活着,故这么多年也没去找你。”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谁把你从……” 男人突然变得紧张兮兮的,声音压得极低,夏时泽隔着桌子几乎听不清他的话,向前探身,离近了一些,才听清后半句,“……是谁把你从内卫手里救出来的?” 夏时泽皱眉问,“什么意思?” 同时脑子在疯狂旋转,难道他的家人曾被内卫追缉? 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兄长,兄长应是对他的身世一无所知,楼双不比他大多少,对内卫的旧事恐怕也不够了解。 他的身份要是被有心之人查出来,必然会用来中伤兄长。 对面的男人接着说,“你全家,当然也是我全家,是内卫抄的家,杀的人,你当时只有一岁不到,也被这帮畜牲扔牢里了,我当时出海做生意去了,好多年才回来,这才逃过一劫。” 夏时泽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有一把短刀。 他捡起那块别无二致的玉佩,握在手里,笑道,“我父母姓甚名谁?” “你母亲木涟,父亲夏欲阳。” 这两个名字是写在内卫陈年卷宗上的,确有其人,不过后人早就失散,杳无音讯。 当年的卷宗繁杂,十几年前战乱案子格外多,记载也杂,裕王爷一家都死得不明不白,王侯之尊尚没个水落石出,更别说下面的小门小户。 想查也无从下手。 男人仔细打量着夏时泽的神情,想以此判断他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话,“能把你从内卫捞出来的,一定是个大人物,所以我才如此问。” 他本意是想挑拨夏时泽与内卫的关系,谁知道夏时泽第一反应是担心牵连到楼双。 或许还觉得不够,他继续说道,“当年的案子牵扯大,你能找到我,内卫也能,我现在怀疑啊,前两天问我玉佩的人就是内卫派来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四下打量,好像害怕马上就有内卫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把他摁地上。 夏时泽往窗外看去,楼双还在院子里看花,正用手拨弄着草叶,夏时泽用目光描摹着楼双的侧脸。 感受到目光,楼双转过头来,对他翘了翘嘴角。 他的哥哥真好看。 他又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好烦,想把他头切下来。 男人也看见了两人的动作,也感叹了一句,“送你来的这位公子,真是难得的好相貌。” 听到这话,夏时泽改变了主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