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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南布政使遇刺身亡。 京兆衙门和内卫都出动查案,但现场愣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没有线索只能在京中大肆搜捕,按理说,只要人还没出城,就一定能找到。 找不到也无所谓,楼双阳奉阴违的事情干多了。 城中人心恍惚,刚至傍晚,街边店铺就统统关门。 转了一圈也没买到糖糕的楼双遗憾退场。 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做饭吧。 反派的生活,也是朴实无华的。 到巷子口,往里走了没几步路,就听见门口有动静,楼双握住袖子里的峨眉刺,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走。 仇家找上门了?可是此住处隐秘,几乎无人知晓。 他突然想起,不是没无人知晓,他近日亲口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一人。 好孩子,这么快就把他卖了吗? 当他拐了个弯看到门口的景象,发现完全不是设想的那么回事。 少年低着头,颇有些可怜兮兮的地坐在他家门口,手边放着个拆开的纸包,怀里还抱着另外一个。 “小公子?”楼双有些疑惑,就凭崇远侯对他的控制力度,能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简直是个奇迹。 少年下意识想回避楼双的目光,把自己的面孔隐藏在阴影里,“你没事就好。”他站起身来,把怀里的纸包挂在门上,“这个……挺好吃的,送你一包。” 说完就要走。 楼双拉住了他,“来都来了,进门一起吃个晚饭?我下厨。” 夏时泽望着那那扇门,迟疑许久,抬起了腿。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别人家来。 这座小院楼双精心打理过,落英缤纷绿意盎然。 “随便坐。” 楼双挽起袖子做饭去,夏时泽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于是选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楼双边切菜边逗他,“小公子怎么这次,不欲杀我了?” 夏时泽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小声说,“我没想杀你。” “那再好不过了,多谢小公子留我一命。” 夏时泽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只是自己暗地高兴,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他凑上前去,想给楼双帮忙,学着楼双的样子,拿起了一棵蒜,无比认真地开始扒蒜。 那顿夜宵吃的是小馄饨配酸梅汤,还有夏时泽买回来的糖糕,看着抱着饭碗的少年,楼双扬起慈爱的微笑,一边捻起块糕,一边开始打探消息,“身上的伤可是好了?” 楼双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怀疑夏时泽就是刺杀布政使的凶手。 京兆衙门全城戒严,内卫看守侯府大门,他无处可去,所以才到自己这儿来。 雨点打在窗纸上,突如其来的大雨解了夏日的闷热,隔着小窗送来一丝凉爽。 夏时泽喝了口酸梅汤,“应该是好了。” “伤那么重,怎么会好这么快,把衣服脱了,我再给你换次药。” 夏时泽真的很乖,乖到楼双舍不得对他说重话,把人哄到一旁,解开他的衣裳一看。 楼双当即决定要往死里阴崇远侯,这老玩意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你就这么坐在门外等吗?”带着这样的一身伤。 “没有就这么,我吃着点心等的。”夏时泽用手卷着自己的头发玩。 “我给你重新上药。”楼双找出块干净棉布,叠了叠送到夏时泽面前,“咬着这个,可莫要咬自己了。” 夏时泽摇头,“咬着,我就不能跟你说话了。” 楼双沉默了一会,“我会轻一点。” 系统吱声了,[老大,你的心跳在加速。] “哦,可能是我摄入咖啡因过多。” [这是古代……] “古代也有浓茶。” 胡搅蛮缠果然是反派的必备修养。 夏时泽的身材模样,其实都挺好,这样的人总被崇远侯那个老王八关着,实在可惜。 楼双又起了念头,把人接到自己身边来。 “今天天太晚了,住下吧,明日我送你回去。” 夏时泽猛地回头,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开裂,“不要去,你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楼双低头擦去夏时泽背上渗出的血,“好,听你的,我不去。” 看着夏时泽沉寂在阴影里的侧脸,楼双开始思索,京中多少密闻都从他的手里经过,但却找不出一点夏时泽存在的踪迹,初遇夏时泽时,他就着内卫秘密调查,一无所获,到现在仍然是一头雾水。 京中各派宗族谱系分明,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没有谁能逃脱这张名为权势的大网。 除非从幼时,夏时泽就被崇远侯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楼双继续问,“那些人为什么怕你?” “可能……见过我杀人吧。”夏时泽歪头思索了一阵,回答道,“但你不怕我。” 楼双心想,可能是因为我杀人比你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才放晴。 夏时泽很早就醒了,他躺在陌生的房间里,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与快乐,但他需要马上返回侯府。 他穿好衣服,准备跟白大夫告别。 楼双昏昏沉沉地披上衣服出门,“小公子怎么醒这么早,慢走啊。”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摸出些瓶瓶罐罐来,“白瓶是伤药外用,红瓶解毒内服,拿来应急可以,要真受了伤还是要来找我。” “以后不用在门外等,翻墙进来就是了。”楼双生怕他受伤了还傻乎乎的在外面等,又嘱咐了一句。 他一弯腰,从外袍里掉出来昨晚逛街随手买的琉璃小兔,骨碌碌滚到夏时泽脚边,被他弯腰捡起。 小兔子圆滚滚的,很可爱,夏时泽到底是少年脾性,一时爱不释手。 “喜欢?一起送你了。” 楼双动用内卫的马车将夏时泽送出城,反正江南布政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的那些事足够判个五马分尸。 如今这么轻易死了,反而是便宜他了。 他看着城门口焦头烂额的京兆衙门,毫无愧疚之意。 楼双回了内卫阁,前几日二人的头颅已经被斩下,用箱子装好交给楼双过目。 “拿给我看做什么?送到崇远侯府上吧,就说这是打着侯府名号作恶的凶犯,内卫秉公执法,为府上出了口恶气。” 这根本就是踩着鼻子上脸,赤裸裸的挑衅。 “大人……这样会不会影响不好?” “内卫还需要什么名声吗?”楼双把毛笔搁下,对着冯仪笑道。 “属下明白了。” * 夏时泽把药罐和小兔子都揣好,满载而归地往回走。 收了朋友的礼物应该要回礼,他要给白大夫回什么礼物好呢? 这个问题还没有思考出答案,夏时泽就看见义父的怒容。 “昨晚,你去哪了?”梁权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碧色的冷光跳动了一下。 “府周与城外,皆戒备森严不敢擅入,怕惊动内卫。”夏时泽把头埋在地上,下过雨的石板还是湿的,又冷又硬。 “确是如此,但你去哪了?”崇远侯又问了一遍,声音居高临下,未有和缓。 绝对不能把白大夫的事说出来。 “……在城中四处躲藏了一晚,今晨混在京兆衙门的车队里回来的。”夏时泽如此回答。 梁权点点头,神色怪异,“你倒是命大。” 良久,夏时泽才被允许回去,站起身时,鞋袜裤脚已经沾湿了大半。 梁权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转身问一旁的属下,“你闻到了吗?” 属下一头雾水,“不知侯爷指的是?” “一股陌生的药味。” 那人彻底傻了,“侯爷多虑了,不过是药味而已,或许二公子受伤后自己去寻药了呢?”您管天管地,不会连人家用什么药都要管吧。 “也是。”崇远侯叩击着桌面,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没在府内,因此没有亲眼见到楼双送去的大礼,但事后得知,仍提剑把桌案砍的七零八散。 “竖子!尔敢造次!” 身旁幕僚劝道,“侯爷慎言啊,内卫指挥使深得圣上宠信,耳目遍布朝野。”他环顾四周,低声说,“府内未必没有他的探子。”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梁权咬牙切齿道,“他如今是威风了,我倒是要看看皇帝用完了他,会落个什么下场。” 这样的人,皇帝能留他多久,用完了,必定会杀之以平民愤。 帝王心术,一贯如此。 楼双看着凭空上涨的积分很是满意,果然这些老登最为脆弱,稍稍一刺激就恨他入骨。 他站起身来,准备去昭狱逛一圈,再积攒些仇恨。 第4章 楼双平常不爱穿官袍,正值夏日他拖着双木屐,穿了件白色细纱的袍子,腰上挂了条青色丝绦,“给我从昭狱挑一个合适的倒霉蛋。” 系统认真翻看了资料,[这人比较不错。] 楼双看了眼系统界面,“杜文心,广运三年进士,因其父贪污被连坐。” [这家伙主要是倒霉,倒不是什么坏人,但他从狱中出来后就飞黄腾达了,宿主你此刻落井下石获得的反派积分比较多,胜在性价比。] 楼双眯了眯眼,“不错,就他了。” 不过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收着点就是了。 他拖着木屐,一路踢踢踏踏地进了昭狱。 杜文心在昭狱呆了三个月了,从初春到入夏,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他从未受过父亲的一丝恩惠,现在确实结结实实被连累了。 还要在这儿呆多久,不知道,这条命能不能保住,也不知道。 他很久都没晒过太阳了,每天都望着手掌宽的石窗,运气好的时候会有只鸟停在上面,多数时候只有一截窄窄的天,投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光。 今天昭狱阴暗幽长的走廊里传来一阵不一样的脚步声,带了点清脆。 内卫的靴子踏在石室上是无声的,与勾魂的厉鬼并无二致。 这人不是内卫,他是谁?杜文心的注意力被脚步声吸引了,那人路过了一间又一间的石室,都没有停下脚步。 会不是来找我的?杜文心突然生出些期待来,但他官场上的朋友见他避之不及,又岂会来牢里看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居然在他身前停下了! 杜文心几乎是扑向铁门,把脸贴在栏杆上。 楼双低头看了眼蓬头垢面的男人,“杜文心是吧?” 杜文心猛地点头。 不是熟人,他的眼睛紧盯着楼双,想从脑子里翻出有关这个人的,好像确实在哪里见过,但究竟是在哪里呢? 楼双有些犯难,倒不是下不了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叫了个狱卒进来,“让他去洗个澡。” 狱卒不知楼双身份,心想这人谁啊,好大的口气,刚想呵斥,就被刚好巡视经过的内卫比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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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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