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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抱着饭碗直愣愣地问,“你们是来抓大人的吗?” 冯仪很少见到这种实心眼的傻孩子,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准备把人敲晕。 谁知小孩走到树边坐下,“你们等一下,我吃完饭,带你们进去。” 冯仪立在原地发愣,这孩子人这么好吗?不会有诈吧? 少年边往嘴里塞土豆,边说,“我不想当坏人的,当初人家说这里给饭,我才过来的。” 他抬起头来,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你们也是大人吧?能不能帮帮我,把我大哥也救出来?他是为了我才过来的。” 楼双和夏时泽被单独带进了一间小屋。 封闭空间,没有闲杂人等,是个暗杀的好地方。 楼双已经在心中预演,自己的峨眉刺从哪个角度刺进他的心脏。 那蒙面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发出类似夜枭的笑声,捧着个碗走到楼双身前,碗里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红色液体。 他用手指沾着红墨,先在自己印堂上画了一道,口中念咒。 将手指伸向楼双。 楼双即将要发难之际,他却像触电一样蹦开,手里的碗也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的眼睛瞪着浑圆,“你身上怎么会有?” 此人像是癔病发作一般,指着楼双大喊大叫,“岳芝!岳芝是你什么人?” 楼双听闻这话一挑眉,看来这次是沾了师兄的光了。 楼双缩骨脱开了绑他的绳子,顺便把绑夏时泽的绳子断开。 夏时泽还是很乖,就算如此情景也要先问问楼双的意见,“要留活口吗?” 楼双点头,但他还是拦下夏时泽,毕竟大人在这儿,没有让小孩干脏活的道理。 蒙面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打开门大喊,“赶快来人啊。” 楼双疑惑,提着峨眉刺站在他身后,“你的邪术呢,怎么不用了?” 夏时泽站在他身后,顺手将自己的短刀递上。 真是贴心的好孩子。 楼双接过刀来,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不用你的邪术了?”说着将峨眉刺插入,又将短刀抵在他右眼前,“我不会问第三遍。”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咒,诸邪不近。” 嚯,听起来师兄还真是个厉害人物。 楼双满意地笑了,短刀换了个地方刺入,无视了他的哀嚎,跨过他去,走向大厅。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看来此人,人品败坏,人缘极差。 冯仪这时终于到了,进门就看见自家大人坐在上首,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 下面是并不做抵抗的手下,和一帮绑架案的受害者。 再往下是被五花大绑的罪魁祸首。 嚯,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这都解决了。 身后小少年哇的一声扑向他大哥。 冯仪凑到楼双座前,小声道,“大人威武。” 长公主的侍女燕回,却越看楼双越觉得眼熟,猛地一拍大腿,这位不会是内卫指挥使楼双的姐妹吧。 怪不得,楼大人一家都是好人。 第26章 楼双去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梳了头,扶着自己的肩膀把缩骨解了,才慢悠悠地带着另一队人马回来。 见夏时泽在他门外伸头探脑地等,顺手把当初插在发鬓上的兰花塞到他衣襟里。 夏时泽怕花掉出来,捂住衣襟快步跟上,“哥哥等等我。” 被绑来的人已经送回京城,屋内人多却安静非凡,妖人的“同党们”都被分开,单独看管起来。 但只有两个人除外。 “大哥,我们会被杀头吗?”灰扑扑的少年抱着身边的人胳膊,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虽然人是他带过来的,但亲眼目睹这种阵仗还是把少年吓得够呛。 毕竟来的是内卫,所有孩子睡前故事里的大魔王。 说话间灰衣少年抬头,看见楼双走进来,吓得立刻噤声,鹌鹑一样低下头来。 楼双余光瞥见两人,走了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两块糖来递过去,“吃不吃糖?” 糖是平时用来哄夏时泽的,拿来安抚两个吓坏了的孩子也顺手。 少年心惊胆战地接过糖,递给身边人一颗心想,他人还挺好的。 楼双蹲下,与二人视线齐平,问,“我的副官说你们二人是被骗来的,这里有多少人是这样进来的?” 少年嘴里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的,“我不知道,反正跟我一起来的都是被骗的,不给那个大人干活,他就要施妖法杀人。” “那你知道他抓人是为了什么吗?” 少年摇头。 “好,别害怕,你和同伴也是受害者,不会有事。” 等楼双离开,小少年彻底放松,把自己靠在旁边人身上,“大哥,太好了,这个大官是个好人,我们不用死了。” 身旁沉默寡言的人,罕见地回搂了他。 行到拐角处,夏时泽拽拽楼双的袖子。 楼双一副了然的表情,又从袖子里摸出块糖来,“肯定少不了你的。” 夏时泽低头偷笑,把糖塞嘴里,继续尽职尽责地给楼双充当护卫。 人找回来了,公主那边已经可以交差了,但楼双还有一件颇为急切的事情想知道。 他师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楼双此前一直认为,岳芝只是个很会忽悠的大神棍,但现在看来,显然没那么简单。 起码在业界很有威名,能把人吓到面如土色慌不择路。 在将此人打入昭狱之前,楼双要审一遍,一是怕此人到处攀扯,把岳芝的事说出来,二来他真的好奇师兄的情况 把夏时泽留在门口,楼双自己开门进去,审讯可不能带着孩子,不利于身心健康。 里面的人已经被铐得严严实实,一身行头也被扒下来,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来,身上的伤草草涂了些草木灰止血。 楼双也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开门见山,“你抓人,是为了什么?” 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炼蛊,最毒的蛊要在有情人身上炼就,要有阴阳两隔天各一方之苦……” 他极为艰难地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指,“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毒上加毒。” “可惜叫你们搅了局……” 楼双轻笑,又问道,“岳芝是谁?” 那人却突然反应剧烈,浑身的铁链被他扯的直作响,身体向前倾,“那你要先回答我,那女人是什么人?” “居然与内卫讲条件?”楼双轻笑一声,“还是不识时务。” 他走到窗边,从窗外横斜的桃树上,随手折下一根枝条,慢慢踱步过去,扒开那人的眼皮,拿稍尖钝的那一头抵在眼珠前,细条慢理地说,“你猜猜,钝器会不会比刀刃更疼。” “你不敢如此!” “内卫的规矩,犯人留下右手画押即可,其他的部位,不甚重要。” 楼双用力撑开他的眼皮,看着那颗浑浊发黄的眼球,心里生了几分厌恶,“你害了多少人,犯了多少次案?” 树枝的一头已经戳在了他的眼球上,触及到树枝前端那种粗糙的质感。 “等等!我说!” 楼双并未将手放下,他歪头饶有兴致地问,“你知道伯劳吗,这种鸟就喜欢把猎物串在树上挂起来?” “情人别离,也叫劳燕分飞,你既然那么喜欢什么阴阳两隔天各一方,不如试试当一回伯劳爪中的猎物。” “不要!我都要交代了!你让我说!” “你说啊,本官又没堵住你的嘴。” “岳芝本人颇有道行,信众甚多,已成气派,北方玄门隐隐以他为首。”他几乎不断气地一口说完。 “你为何这么怕他?” “玄门之首,还不够我怕吗?”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战。 楼双手摁住他的后脑,这种用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去触及硬物的感觉,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等等等等!我说。” 还以为是个硬骨头,结果也是不经吓。 他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我当初的地盘和信众就是被他打没的,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来,我招惹不起。” “我要是再见到他……一定会死的……会死……”他好像突然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境地,眼里泛上让人发怵的恐惧,嘴里喃喃自语着听不清楚的经文。 这家伙怎么回事,胆子这么小,提起岳芝来就吓疯了? 楼双不欲与他再纠缠,转身离去。 夏时泽规规矩矩,抱着剑守在门口,见楼双出来立马迎上来。 “不用担心,审完了,这就启程回去。”楼双又见夏时泽低着头支支吾吾,想必有话要说,“怎么了?” “我当着那个妖人的面……说我是哥哥的情人……兄长不会在意吧?” “为何在意?本来演的就是夫妻。” 夏时泽的眼神顿时暗淡了几分,但他又转念一想,不在意才好呢。 要是连这都感到难受,他就更没机会了。 于是夏时泽又高兴起来,走路都要贴着楼双。 没关系,哥哥迟早是他的,没有第二个人能抢得过他。 楼双岂能不知道夏时泽的小心思,但他名声不好,又大夏时泽几岁。 跟他搅在一起,对夏时泽而言,没有一点好处。 他有这样的武艺,前途无量,又何必与自己厮混,白白坏了名声。 楼双难道就不想吗? 他自然想过。 这样至诚的心脏,足够融化多年的冰冻三尺。 但楼双辗转反侧后还是决定,算了吧,维持现状就很好。 别害了他,自己是反派,注定身败名裂,指不定死了还要被人开棺戮尸。 他能为夏时泽做的,就是给他铺一条好路,顺便多留下点东西。 别全被男主爆了金币。 一想起男主来,楼双就气得牙痒痒,再看看身边乖乖巧巧的夏时泽,感慨万千。 都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夏时泽这么招人喜欢,男主就如此惹人厌。 还是我家小孩好,谁家孩子都没有我家的好。 他目光柔和,低头看向夏时泽,“回去换身好看的衣服,今晚长公主设宴,你也一起去。” “啊?”夏时泽睁大眼睛,他从来没去过这种场合,多少有些无所适从。 “别怕,长公主很是和蔼,宴上也没有外人,只有公主,岳芝,和我。” 夏时泽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又开始紧张,“我会不会给兄长丢人。” 他目前经历的人数最多的聚餐,就是和楼双岳芝三个人,再多一个长公主,好像也还好。 “有你这样的弟弟,怎么会丢人。” 夏时泽脸一红,低下头,“我哪有那么好,反正兄长最好。”要是能爱我,就更好了。 他哪知道楼双不止爱他,甚至还盘算着把遗产都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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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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