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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顺便逗一下小孩,谁知道夏时泽一下子不气了,两眼放光,过来牵楼双的胳膊,“那说好了的,一定要来啊,不准骗我。” 但话说出口,又觉得这话很不吉利,呸呸两声,“刚才说的不算,哥哥要长命百岁,而且要一直陪着我到老,怎么都不能丢下我。” 他伸出小指,“我们拉勾。” 楼双低头看向兴致勃勃的小孩,心中突然无限悲凉,他伸手勾住夏时泽迫不及待的小指,“我认真的,不是哄你,若是有朝一日我真死了,别去给我报仇,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会回来的。” 夏时泽目光茫然,但凭着对楼双的盲从,还是重重点了点头,过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要继续装病,又哼哼唧唧地躺倒在楼双怀里,声音虚虚的,不似刚才中气十足。 楼双也只是笑,并没有拆穿。 * 同年六月,西北匈奴南下,雁门太守弃城投降,只剩下长公主与王朗苦守。 西北刚经历战乱,还未休养生息过来,此次更是雪上加霜。 朝中官员把能打的武将挨个码了出来,放着让皇帝选一个能主事的。 皇帝这次终于没再作妖,挑个个中规中矩的老将,正当群臣松了口气时,皇帝大手一挥,又加了个人进去。 “朕看金吾卫的白冉不错,让他当监军去吧。” 朝中一片哗然。 白冉入仕途不过一载,却已经连升三品,就算他兄长是楼双,这也太过了,这样下去,恐怕他的势焰要比楼双更甚。 朝中怕就是他兄弟二人的天下了。 “圣上三思啊。”大臣们纷纷跪下。 楼双今日就在侧房里站着,听到皇帝这话更是大惊失色。 老皇帝真是蔫坏,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更重要的是,夏时泽根本离不得他,这要让他去了西北,不得天天以泪洗面? 楼双深呼吸,松开攥住的袖子,将它捋平,如今再想这些也没有用了,他总不能从小侧门中冲出去,求皇帝收回成命。 那他可死得更快了。 皇帝的旨意比楼双回去的快,等楼双迈入金吾卫时,就见到人群拥簇中,神色恍然的夏时泽。 等人群终于散尽了,夏时泽拉着楼双进了屋,倒了一杯茶,茶杯里泡是酸酸甜甜的乌梅山楂,他一向喜欢甜的。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夏时泽才低着头说,“放心哥哥,我很会杀人的,我很快就能回来。” 楼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傻孩子,你是监军,不是让你去杀人的。” 夏时泽低低哦了一声,还是没抬起头来。 楼双眼尖地发现,夏时泽衣襟上湿了两滴,是流的眼泪。 无声流泪是最让人心疼的,他也不啜泣,不闹,说什么就应什么,楼双说他傻他也应着,自己却低着头偷偷掉眼泪。 楼双起身,把坐着的夏时泽拥入怀中,“没事,等过段日子,我就向皇帝上折子,去西北找你。” 夏时泽不着痕迹地擦干腮边的眼泪,仰起有些通红的眼,把自己倚在楼双怀里,“可我没有你抱着,睡不着怎么办?” 这纯纯是说瞎话了,夏时泽前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并没有失眠的毛病,他睡眠质量比谁都好,挨着枕头就呼呼大睡。 “那怎么办?”楼双反问。 “我要带走你一件衣服。”夏时泽坏笑,两手伸向楼双的衣襟,“就要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 楼双倒也没直接拒绝,只是捂住自己衣襟,缓声劝道,“回去再说好不好?” 夏时泽切的一声坐了回去。 小坏猫又开始打主意,“我不占哥哥便宜,我把我衣服也给你。”然后哼哼一笑,歪头去看楼双,“你不要就是不想我。” 接着两眼一瞪,马上就要闹了。 楼双扶住自己的头,果然是幻觉,刚才居然还觉得小孩可怜,让人心疼,“好,回去换给你。” “这才差不多嘛。”夏时泽满意地喝了口小甜水,“我回来是不是就是大官了。” “嗯,是大官了。”楼双忍笑回答。 “那我要是官比哥哥大了,我就指挥哥哥,天天跟着我,一步不能走远。”夏大官发表了他第一条升职感想,然后嘿嘿发笑。 楼双也陪着他闹,起身给他一行礼,“那属下就多蒙夏大人照顾了。” 夏时泽一脸红,马上趁机搂住楼双脖颈,“真的吗,真的吗,我要是官比哥哥大,哥哥真的听我的?” 那可太爽了,他要每天命令哥哥亲他一百下,睡觉必须抱着他,禁止给他喂苦药,葡萄他要吃扒了皮的,他想吃什么菜楼双就做什么饭。 小猫难得胆大一次,但他还是用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的屁股,并预备着要跑,害怕楼双生气揍他。 果然楼双的巴掌马上呼啸而至,轻轻落在他腰上,“死孩子,还是先有那一天再说吧。” 第44章 战事紧急, 也由不得再做拖延,夏时泽这就急赴西北。 楼双对此并不担心,毕竟有公主与王朗照拂着, 不会出问题, 何况论起武艺, 也没有几个能敌得过夏时泽的。 城外, 杨柳依依,春色昂扬。 在皇帝说完一些场面话后, 楼双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一身黑甲的夏时泽。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站在那里杀气毕露,好若武曲临凡, 但你知道平时他又喜欢软糯糯地黏着你,要装病,并使一些小手段,好要你多看他一眼。 就好像你家爱贴贴的夹子小猫, 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老大,一条街上属他最能打。 谁不喜欢自己的爱人对自己是独一份的温柔呢, 反正楼双拒绝不了。 于是他陡然心跳如雷,走上前去,手指划过黑甲,替夏时泽正了正披风。 无数双眼睛正看着楼双, 不能多做一事, 要说的话也堵在喉间,犹豫后也只吐出三个字,“多保重。” 夏时泽点头笑起来,“哥哥也是。” 春草碧色,春水渌波, 送君南浦,伤如之何。 送行回来,楼双颇有些闷闷,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切陈设都没有变化,却总觉得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些什么,连空气都停滞下来,没有往日欢快了。 “怎么回事啊?”楼双长叹气,把自己瘫倒在椅背上,“这才第一天呢。” 事实证明,思念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淡的,就跟锅里的糖浆一样,只会越煮越浓稠,然后糊了。 半月后,与捷报一同来到京城的,还有一个牛皮小箱子。 “楼大人这是您的信。”送信的人把箱子放到楼双书桌上,又补充了一句,“监军大人给您的。” 信多到要拿箱子装,这真的很少见……但总算是能一解他的相思苦。 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塞了一沓信纸,另外还有镶宝石的匕首,拿草编的小兔子,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和吃的风干肉,总之杂七杂八塞了好多东西进去。 楼双先把角落里的一大沓信解救出来。 夏时泽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毕竟孩子没怎么正经上过学,他只会说: 我一想你就有些心口疼。 然后密密麻麻写上一大堆车轱辘话,什么今天喝了马奶酒,吃了烤羊肉烤牛肉,我今天很棒,杀敌不少,他们都被我吓着了。 楼双一张张翻过去,夏时泽把他每天干了什么,早饭午饭晚饭吃了什么都一股脑地写下来,隔着信纸似乎都能听到他叽叽喳喳的声音。 但只觉得可爱,不觉得聒噪。 最后一张纸上他写,“哥哥千万不要忘了我,赶快回信,不然我就哭。” 楼双把眼睛一闭,往后一仰。 不想在京城呆了,他要马上过去,跑到西北去…… 写什么信啊,信跑得慢,不如我自己过去。 夏时泽还有半月就要及冠,该行冠礼了,虽然有长公主在,只要条件允许,会给他好好办的。 但楼双总是止不住去想,我捡回来的人,冠礼合该我来办,他又突然想到,寻常人家这个年纪早就要准备成家了。 最近也有人各种旁敲侧击,要给夏时泽介绍婚事,虽然都叫楼双堵了回去。 一种酸溜溜的,十分罕见的情绪此时突然覆盖了楼双的心口,他猛地咬牙坐起来。 隔日就上了折子,然后顶着皇帝震惊狐疑的目光,出发西北。 “你看看,人一旦耽于情爱,借口都变多了。”皇帝随手把折子往桌上一扔,对着身边的太监哈哈大笑,“不就是搞个男人嘛,随他去吧。” * 北寒之地,盛夏犹有飘雪的时候,更何况这才五月。 夏时泽身上的甲粘上了血,隐隐结了一层冰,不敢用手去碰,否则容易粘住。 今日大捷,他一仗打得匈奴再不敢冒进,西北此困算是解了。 他初入军中时,不少人都对他有意见,只是碍于长公主权威,敢怒不敢言罢了,只敢不轻不重地使些眼色。 但夏时泽打完一场仗,就再也没见过一人朝他露出白眼。 军中就是谁拳头大,谁说话管用。 碰巧的是,夏时泽最大的优点就是,他能打。 战场归来,他还未来得及卸甲,就被拉到营帐中,“监军大人,今日有宴庆贺大捷,就等您了。” 夏时泽皱眉,“血腥味大,等我换身行头。” 回到自己营帐后,他先卸下甲来,里面的衣服被血腥味浸染,他低头皱眉,解开,扔到一边,心里庆幸道,今日还好没穿哥哥的衣裳。 目光不由得转向一侧的架子上,那里挂着件白色丝质袍子。 心念一转,夏时泽的手已经挨在了衣裳上。 今天高兴,我就穿一下。 夏时泽三下五除二跑去冲了个澡,把自己擦干净后站在衣架前。 哥哥的衣服就是不一样,香香滑滑的。 小猫从衣裳里抬起头来,一边偷笑,一边穿上,随手套了件外袍,再着上轻甲。 这下去赴宴,总算是妥当了。 大帐里燃着不知名的油脂,暖融融,带着一股隐约的松木香,还充斥着烤肉的香味,光线也是暖融融的,上下暖成一片,一进帐内就觉得浑身舒畅。 夏时泽的嗅觉总算从血腥味中活泛过来。 正想寻个位置坐下,长公主向他招手,“赶紧过来,挨着我坐。” 长公主那边炭烧的也旺,映在瞳孔里一片橙红色。 她将一杯葡萄汁给夏时泽推过去,“这边酒劲大,尝尝可以,别喝多了,还是先喝这个吧。”然后一仰头,自己灌了口烈酒进去。 “正巧你明日及冠,双喜临门。”公主颇为慈爱地看向夏时泽,“楼双前几日来信,说是要过来,但恐怕赶不及你的冠礼。” 夏时泽听到哥哥要来,立马喜不自胜,但还是低头答道,“在军中还是一切从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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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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