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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治不好?他只是吐了两口血,又不是断胳膊断腿,我看你就是个庸医。”晏越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庸医”把手里的箱子向他手里一塞,头都不回地往门口走,“你厉害,你治吧,老子不干了。” 楼双只觉得耳边聒噪,把头转了过去,这里面的场景熟悉,如今此等境地,居然有一种故地重游的诡异体验。 真是没想到,皇帝居然没直接杀了他,而是把他关在昭狱中。 恐怕是想用他做饵,逼夏时泽出来吧。 楼双费力地活动下自己的脖子,他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着,他此时身体虚弱,即使系统帮他屏蔽了痛觉,但四肢还是动弹不得。 “你醒了?”一张挂了彩的脸凑过来,见楼双目光疑惑,他居然颇有些不好意思,“来见你的路上,突然有乌泱泱一群人窜出来,要与我比试,才成了这样。” 楼双听到这话突然有些感动,打他的人估计是冯仪他们,但这也没什么用,眼前这傻小子明显就是被推出来顶锅的。 “你别担心,我听人家说了,你就是个从犯,说不定过几天就放出去了。”晏越居然在鼓捣医官留下的箱子,“别担心,那庸医不靠谱,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他笑得傻憨,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与对方有仇。 “我出不去了。”楼双此刻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笑着对面前的人说。 “啊?为什么,你犯啥事了?”他睁大眼一脸懵地看过去。 楼双费力地冲他招招手,“想知道啊,凑过来,我告诉你。” 晏越好奇地凑上前去,片刻后,他听完楼双的叙述,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沉静地可怕,转眼看向楼双,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对不住你,我救你出去。” 若是早知道如此……若是早知道,他直接放楼双走又如何? 楼双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人居然比夏时泽还傻。 “别白费力气了,不如等吧。” “等什么?” “等我的小猫杀进来。”楼双仰面躺倒,看着昭狱烟熏火燎的天花板。 当年九月,西北叛了,随后西南因洪灾后不堪重税也跟着叛了,诺大的王朝居然只剩下中原。 消失的白冉重新出现,他现在叫:夏时泽,作为主帅,率兵南下。 从雁门关到京城,狼烟四起,战火纷飞。 次年初,年关将至,但宫中没有一丝欣欣向荣,大殿之中,群臣慌乱,六神无主,人人都在哀嚎,“陛下,西北叛乱,我朝无人可用啊!” 皇帝一脚踹翻几案,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沉重的桌面滚下阶梯,发出巨大的闷响。 殿内顿时寂静下来。 “朕有什么好害怕的,楼双还在朕手里,夏时泽若是再敢擅动,朕砍楼双一只手,下次就是一条胳膊,一条腿!”皇帝的怒吼回荡在大殿上。 众臣鸦雀无声。 杜文心却站出来大喊,“陛下万万不可。” 皇帝并未听其多言,黑甲的士兵马上上前,堵住嘴将其拖了出去。 皇帝一挥袖子,“下朝!”也不管身后群臣如何沸反盈天,快步走向后殿。 是时候去见一下他的好臣子了。 之前从未有人,能劳他大驾,去昭狱探望,如此殊荣,还是给了他啊。 皇帝的行仗停在了昭狱外,皇帝踏入昭狱浑浊污秽的空气中。 若是其他人进了昭狱,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好在楼双此前对底下人还不错,多有恩惠,这几个月过得还算凑合,还有一个晏越借着审讯的名头,整日来探监。 但那毕竟是昭狱,楼双身上毕竟有旧伤未愈,还要带着沉重的镣铐枷锁,不过好在系统给力,始终屏蔽了他的痛觉。 因此昭狱里的那些手段,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他怎么样?”皇帝穿行在监牢之中,随口问狱卒。 “楼……啊不犯人是难得的硬骨头,而且,他对昭狱里的手段太熟悉了,属下拿他没有办法。”狱卒睁着眼说瞎话,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本人从来没给大人上过刑。 他往日受过楼双照顾,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做不来。 “硬骨头?”皇帝闻言笑出了声,眼中显出几分阴毒,他倒是要看看,楼双的骨头能有多硬。 狱卒为皇帝打开监牢的门,他想守在门口看看,万一不好,也能去报信,但皇帝斜视了他一眼,怒斥道,“狗奴才,滚下去。” 待身边全是自己带的人了,皇帝才步入这间石室。 石室的大梁上吊着一个人,全身的重量只靠手腕支撑,脚尖只能略微点着地面,这个姿势很折磨人,但在昭狱里面算温和的了。 “楼卿,许久不见,可还好。” 手下人转动铰链,将楼双从大梁上放下些来,皇帝漫不经心地扯住他的头发,抬起楼双的脸来。 “嗯,气色不怎么样。”皇帝扯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即使被放下来了,楼双双膝着地,两手仍被吊着。 皇帝拎着把匕首,皱着眉头比划着,“再往下放些。” 额头上的鲜血糊住了楼双的视野,他眯着眼确定了皇帝的位置。 我能不能直接用铁链将他勒死,但四肢发软,无心无力,只好作罢。 皇帝缓缓开口,确定着下刀的位置,狞笑道,“感恩戴德吧,朕要送你的一部分去见你的情郎了。” 火盆的光打在他的沟壑纵横的脸上,映着他眼中的疯狂。 “我们不如打个赌来猜一猜,朕切下你多少肉,你的好情郎才会乖乖就犯。” 楼双费力抬起头,看了眼老皇帝的脸,又看了眼他手里的刀。 皇帝这一辈子恐怕就没拿过刀,一点章法都无,他目露凶光,刀刃对准了楼双的右手。 没事的,右手不行就左手,手不行就胳膊,胳膊不行就大腿,就算胳膊腿都没了,他还有内脏。 就这么一刀刀剁碎了他,朕就不信,夏时泽不为所动。 剧烈的血腥味炸开,汹涌的动脉血奔涌而出。 皇帝浑身是血,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空空如也。 那把刀插在楼双右胸上,奔涌的鲜血在他身下炸开,楼双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一手撑地借力,用自己的要害,撞上了刀尖,他扑在了皇帝的刀尖上。 他不会让自己,变成要挟夏时泽的工具。 可惜……被困久了,眼睛不太好,失了准头。 皇帝惊魂未定,龙袍上全是迸溅的血液,大袖翻涌,指着地上的楼双大吼,“砍了他的脑袋,朕要他的头!!!” 手下上前查看,“可是……陛下……他还活着……” “那又如何?!”皇帝怒目圆睁,“把他的头砍了送去阵前,尸身挂在城墙外!!” 第62章 “等等, 不行,他现在还不能死!”盛怒之后,皇帝的理智终于回归, 他睁着发红了的眼睛, 对着手下人怒吼, “赶快找太医救活他!” 楼双是他的筹码, 只要楼双还活着,夏时泽就不敢轻举妄动, 绝对不能自毁长城。 手下人拖拽的动作停了, 但不敢说话,因为他看见楼双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这人要死了, 或者正在死亡,找太医想必也无济于事。 死亡是什么感觉? 楼双感受不到痛苦,死亡就如同一阵轻风,带走了他的生机, 缓慢的,轻柔的, 灰色轻纱一样的风,蒙住了他的五官,遮掩了他的躯体,将他带入温柔的永恒深夜。 心脏不再跳动, 血液不再流淌, 一切悲欢离他而去。 他好像已经脱离了躯体,飘在半空中,从第三视角看着这间血腥浓重的石室。 他看见老态龙钟的太医慌慌张张跑来,探上他的脉,睁大眼睛, 但又只能做一些无用功,最后颤颤巍巍地说,“圣上,他没救了,虽然还剩一口气,但与死人无异了。” “怎么这么快?”皇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慌张,但他迅速找回了尊严,皇帝不会犯错,他所有的错误必定是意有所指,另有图谋,于是他镇定自若地说,“无妨,那就按原来的计划办吧,动作快点。” 楼双的意识飘在半空,他的眼神从所有人头顶划过,从第三视角看自己,这种体验属实很奇怪,原来他的样子居然这样凄惨,血花在地上炸开,拖拽留下一条干涸了的血痕,他浑身上下全部都是血,双眼无神涣散。 皇帝盯着楼双的面孔,眉头紧锁,“给他梳洗一下,特别是头发,别让他那好情郎认不出来。”说完甩甩沾了血的袖子,走出监牢。 今日,前任内卫指挥使,要被皇帝秘密处死了。 得知此事,内阁上奏,请圣上收回成命。 张玉涛跪地启奏,“陛下,楼双虽可恨,但杀他百害而无一利。” 皇帝一脚踹翻桌子,恶狠狠地想,他是自己找死,撞到我的刀尖上,谁想杀他了?不过是要剁他个手脚罢了。 “爱卿若是说完了,就到外面自己领六十庭杖去吧。”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张玉涛。 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不如一条路走到黑,他就不信了,叛军虽然势大,但其中也是盘根错节,区区一个夏时泽,一个黄口小儿,能在其中占多大的分量? 不过是个略有武力的匹夫罢了。 他就是杀了楼双,把头颅给夏时泽送去,又能如何? 诺大的军队,那么多的派系,西北,江南……还有文禾公主那个贱人在,如此难对付的人,制住一个夏时泽,恐怕轻而易举,必定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他就是杀了楼双又如何,夏时泽能如何奈何他?不过是盘踞了些偏远地方,还真以为自己能动摇了真龙天子?! 他走下龙椅,往张玉涛心窝里踹了一脚,弯腰对着他说,“滚。” 张玉涛嘴角溢出一丝血来,叩首告退。 六十庭杖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去,被抬回府邸前,他望着那块四四方方的天空,长叹一口气。 我朝亡矣。 刑场内,刽子手们从来没接过这样的活,一个死人被送来,要处斩,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太监,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说,“圣上可吩咐了,这人的脸不能伤到一丝一毫,头发也不能。” 刽子手砍过很多人的脑袋,皇亲国戚,高官显爵,即使这次要砍的是个死人,也并未奇怪,反正钱一样是算的。 那是一个正午,他将那人的头发撩到一边,举起刀来,喷了口酒,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太监带走了他的头颅,黑甲的士兵带走了他的躯干。 红色的宫墙中,太监手里端着个大漆盒子穿行其中,走到一处门前,推门而入。 这里面是从楼双宅院抄没来的东西。 好歹送人一程,选些他熟悉的物件戴着,也走得安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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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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