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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念叨完,揉揉自己的脑袋,就长吁短叹往回走了。 * 夏时泽坐在塌上,看着那还在不停晃动着的帘子,冯仪跑得太快,带起的风把门帘吹得直飞。 “哥哥你看,冯仪从牢里出来,还挺有活力的。” 他低头替楼双理理鬓角的发丝,随即轻吻那冰凉的唇。 飘在半空中的楼双也看着他。 在楼双眼里,夏时泽身上的色彩比他人鲜艳许多,即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分辨出来,那是楼双眼中模糊世界里唯一的彩色。 他就这样看着夏时泽抱着那具冰冷的躯壳,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换衣裳洗漱都要带着。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老大,不能让他这么下去,那具身体是靠系统能量支撑的,但现在已经报废的差不多了,也不能用来复活,很快就要销毁了,你得跟他解释清楚。] 如果夏时泽某一天醒过来,毫无预料地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化为灰烬,系统都不敢想象他会疯成什么样子,又能干出些什么。 楼双盯着夏时泽看了很久,点点头。 烛火倒映在夏时泽的瞳孔中,让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睛多了几分神采。 临睡前,夏时泽搂着楼双,眼角含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总之把自己蜷缩着强行塞在哥哥怀中。 尽管这个怀抱触手生寒,与柔软温暖的锦绣被褥格格不入,夏时泽还是欢欢喜喜地抱着他,手指把玩着垂在枕上的长发。 夜色渐浓,多饮了几杯酒,他也沉沉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夏时泽突然有雨水滴在他身上,或者像某人望向他垂泪。 夏时泽揉揉眼角,睁开睡眼迷蒙的眼。 还未来得及看清,一双带着温度的,柔软的手细细抚上他的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孩子,等我回来好不好?” 夏时泽就像即将溺死的人看见了那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奋力抓住楼双的手腕,却只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夏时泽抓住楼双的手,贴上自己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那些都是噩梦对不对?你没死对吗?哥哥明明活的好好的,他们为什么都说你死了?” 楼双将他抱起来拢在怀里,就像曾经无数个日夜那样做的一样,“我死是真的,我会回来也是真的。” 夏时泽紧紧握住楼双的衣袖,不肯撒手,“你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为什么我还要等?”带着哭腔,但声音小小的,只是在喉咙里呜咽,像头受伤了的小兽。 “我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夏时泽擦擦眼角的眼泪,扯出来一个微笑,“哥哥的身体我都留得很好,可以随时回来。” 听到这句话,楼双的眼神微微一滞,只能抚上他的额头,慢慢说,“放手吧,那具身体撑不住了,它陪不了你。” 夏时泽愣住了,他猛地从楼双怀中抬起头来,“为什么?”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若是让外人看见这一幕,恐怕打死都不相信,那个可止小儿夜啼,凶煞至极的夏时泽,会缩在哥哥怀里泣不成声。 “那你是想要与以前一样的哥哥,还是想要那具身体?”楼双循循善诱地问道。 “自然是想要哥哥。”夏时泽攀上楼双的脖颈,把头埋在衣领间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味道没问题,这就是哥哥本人。 楼双松了一口气,他的时间不多,刚想抽身离开,夏时泽却扣住他的手。 “哥哥你是真的吗?这是不是梦,是不是等我醒过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夏时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紧紧握住楼双的手,就是不松。 楼双无奈,只好坐回去,像他之前做了无数遍那样,用袖子罩在夏时泽眼前,“没关系,睡吧,就当全是噩梦。” 夏时泽再次睁眼时,看见的就是营帐帘外,漏进来的那丝天光。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触觉和温度,果然是梦吗…… 夏时泽怅然若失地转过头去,对着楼双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反正……哥哥还在我身边。 其他的事情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夏时泽像往常一样,抱起楼双将他放到素舆上,准备一起出去散步。 系统静静俯视着这一切,[你准备好了吗?] 楼双的意识神色不明,“这句话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他……” 两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对于夏时泽而言,还是太过残忍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那具身体能撑多久撑多久,这样接二连三的刺激,我怕他彻底受不了。”许久后,楼双开口道。 那具身体恍然已经成了夏时泽的精神支撑,若是这个时候动了,楼双是真的害怕他一时想不开。 [没问题,但是现在不动手,那具身体顶多还能撑个三四天,就要变化为灰了。] 楼双揉揉自己的额头,尽管他现在没有实体,但依旧感觉头疼欲裂。 大军在继续前进,夏时泽还是像以前一样,每休整一次,都要去马车里看看楼双。 这一点,也被朝廷的探子发现了。 “那马车里面是什么?” 探子挠挠头,“因严密防守不能靠近,属下不清楚,但随行的车内装的都是粮草。” 对面拍着大腿,哈哈一笑,“那可真是天助我也,传我的命令下去,先火攻粮草,再顺带烧了那马车。” 管他里面是什么,一把火下去,都烧得个干干净净。 起义军这边,车队还在继续行进,一切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前面要经过一处峡谷,地形险峻陡峭。 夏时泽勒马停下,见远处山间惊起飞鸟,心知这谷内必定有埋伏,需要更加小心,便传令下去,“大部队留下,先让粮车通过。” 这是为了引蛇出洞,牺牲这点粮草,诱敌深入,相当值得。 果然,粮车刚慢慢悠悠地驶入谷地,就见谷内黑烟冒起,刚才派去的赶车人隔着老远就开始挥手,“主帅,有埋伏!” 夏时泽调转马头,作势后撤。 埋伏之人果然上当,准备乘胜追击,他手里摩挲着一把独特的弓弩,嘴角上扬,有了这玩意儿相助,必定能把那马车连带夏时泽一起炸上天。 他举起马鞭,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杀十人者,当百夫长,杀百人者,官拜大将军,杀夏时泽者,封侯拜相!” 夏时泽隐隐听见他的喊声,只是觉得好笑。 他的命,可没有那么好取。 混战之中,烈火熊熊,夏时泽身骑白马,四周无人胆敢近身。 倒真应了古人那句,千军万马避白袍。 他远远看见,对方将领,举起了一个样貌怪异的弓弩,瞄准了自己。 夏时泽心中一阵不屑,拿弓弩来对付他,未免有点太小瞧人了,他随手一挥马槊,准备迎战。 但事情与他预料的不同,在他取下对方首级之前,那人已经按下了弓弩。 模样怪异的黑色弩箭从夏时泽耳旁划过,是临死之际失了准头,还是目标根本不是他? 一阵爆炸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时泽茫然回过头,看见了熊熊火海之中的车架。 那人的鲜血已经喷涌而出,又落到地上,滴答滴答汇聚成一小滩。 但夏时泽只能看见眼前的火。 “哥哥!!”他扑向火海,就像飞蛾心甘情愿葬送在烛光中。 没人为他,怜蛾不点灯。 “按住他。”岳芝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整个人全部压在夏时泽身上,但下一秒,他就被掀开。 “哥哥!”声音凄厉,几乎把岳芝的眼泪喊下来。 “拿绳子来,捆住他。”岳芝大喊,纵身再次压制夏时泽,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但奈何夏时泽天生神力。 “滚,你们都滚,哥哥在里面!!”夏时泽声嘶力竭,手指青筋暴起,指甲在沙地里翻折,伤口混进沙砾,像凌迟般的痛。 “夏时泽你冷静点!楼双他早就死了!” 焦土,鲜血,桐油,那一天的味道是这样的。 第68章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把夏时泽勉强摁住, 他力气大得惊人,但始终没有出手伤人,暂时压制后, 岳芝用手指粗细的绳索将夏时泽双手捆在身后。 “冷静下来没有?”他拽住夏时泽的衣领问。 那群人不知道往车上扔了些什么东西, 让火烧得这么大, 贸然进去, 简直就是找死。 夏时泽目光涣散,只是盯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 双手不断挣扎, 手腕皮肉外翻,被磨出鲜血来, 又渗进粗糙的麻绳里。 夏时泽反身一挣,就掀翻压着腰腿的几人,其他人随即也摁不住了,眼见反绑双手的人踉踉跄跄奔向火光。 爆炸后的大火, 留下一股极刺鼻难闻的气味,浓烟弥漫, 马车本来就没多少木头可烧,已然留下黑色的残骸。 夏时泽一脚踹开马车燃烧着摇摇欲坠的门,岳芝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疾声道, “你冷静。” 轰的一声, 被大火洗礼过的门应声倒下,盖住门后的火焰,使二人看见车内的景象。 并非是他们想象之中的,车内正是化为焦土的尸骨。 被火烧过变色的首饰,散落在地上, 丝绸的织物烧成一团,但唯独不见首饰和衣裳的主人,只剩下一地银白色的闪耀粉末,映着火光,发出金石般的冷色光芒。 在焦黑一片的马车里,简直就像盐碱地里的绿色,沙漠里的一汪清泉。 突兀,荒诞,又让人拔不开眼。 “这……”岳芝瞠目结舌,惊讶过后,他先是把他看过的典籍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师弟这是?羽化登仙了? 我怎么不知道师弟有这种本事?师父是不是偷偷传给你什么神功了? 夏时泽的眼里却突然冒出光来,他愣愣地转过身去,对岳芝说,他的语气中,有按耐不住的欣喜与愉悦,“哥哥要回来了,他与我梦中说过。” “对的,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哥哥与我梦中说过……”夏时泽转过头去,不停喃喃自语,随后又如梦初醒,“大哥快把我手解开,来人,去找个盒子。” 岳芝被夏时泽突如其来的镇定吓到了,转到夏时泽身后,替他解开绳子。 现在,他总应该不会干什么危险的事吧? 夏时泽也不顾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他捂住口鼻,接过递来的盒子,将马车厢内的银色粉末,小心翼翼用双手捧进盒中。 银色的粉末触手生凉,像是寒冰铲下的碎屑,隐隐有股冷香。 夏时泽双手将盒子抱在胸前,目光急切地看向岳芝,声音颤抖,“哥哥让我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以往听见这样的话,岳芝一定会觉得他疯了,但如今他居然也有几分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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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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