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这么担心他?”魏从峥声音沉冷。 “我不能理解你。”韩渡说,“我跟荣逸飞是你情我愿,谁都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在这里唱什么戏?” “你觉得我在唱戏?” “这回有一船的观众看着,你不做点什么,你自己都不甘心吧。大张旗鼓地把我和苏郁明架上去,大张旗鼓地把荣逸飞拉出来当靶子,你还想干什么?何必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折磨我,干脆出去做!让所有人都看着,看看你是怎么欺负人的!”韩渡声色俱厉,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魏从峥用拇指擦了擦韩渡的眼角,“荣逸飞说什么你都信,那你不如听听我说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说我欺负你,那么多人巴不得被我这样‘欺负’,除了你,我还在乎过谁?”魏从峥说,“自从跟你在一起,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个,我如果只是跟你做戏,何必一天到晚往蒲贡飞?何必在你身上花那么多心思?” “谁知道呢?”韩渡挡开他的手,“你就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疯子,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只有我一个?那苏郁明算什么?” 魏从峥脸上神色变换,似乎是有些气恼地盯着韩渡。 韩渡麻木地提起自己的裤子:“或许你对我也有过一些感情,就像你养了一只猎犬,开心的时候你也会去逗逗它,谁能说你不喜欢它?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其他人,是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每次我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你,却总会遭到当头一棒。你这个人自私冷酷、反复无常,你从来就不懂理解和尊重。” “所以你要因为最近这些烂事,就把我们的过去全都否定掉?”魏从峥按住韩渡的手,逼迫韩渡看着自己。 韩渡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满是沉恸和未尽的遗憾:“我没有。” 魏从峥被那样的眼神慑住,心驰神往地低下头,想去吻他的眼睛。 韩渡撇开眼:“但我也走不下去了。过去的事我不会忘,未来……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魏从峥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才过了几天,这才几天?你就能把这样的话说出口,结束、分手、走不下去,车轱辘话一说再说,你还有什么新鲜词?韩渡,真正没有心的人是你,三年时间你说翻篇就翻篇,稍不顺心就要跟我划清界限。”魏从峥冷笑着松开韩渡,往后退了两步。“你说我不理解你、不尊重你,你尝试过理解我吗?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我如果再纠缠下去,在你眼里,是不是比狗皮膏药还难甩了?”最后一句话,魏从峥说得仿佛比空气还轻。 韩渡忽然觉得身体很冷,比刚才被按在墙上还要冷很多倍。 身体像是不再属于他自己,他的魂魄轻轻飞了出去,像一个局外人,回头看着这句身体吐出那样的话:“是,你再纠缠下去,我就看不起你。” 他知道,此话一出,有些事情,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死寂的房间里,魏从峥脸上的情绪已经全部消失,那些或戏谑或骄矜的神色,那些阴鸷与暴戾的痕迹,通通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片纯粹而陌生的冷漠。 “好,我知道了。”他说,“既然这样,确实没有必要再流放荣逸飞。” 韩渡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胸腔里陡然一轻,却又在转瞬间被掏得干干净净,一颗心变得空荡荡,只余下穿胸而过的凛冽寒风。 他低下头,系好裤子,把上衣衣角规规整整地塞进裤子里。 他等了半天,却不见魏从峥有离开的打算。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终于,魏从峥开口道:“你也说了是交易,是交易就要讲买卖公平,我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接他,但后面几天,你务必陪我玩尽兴。” 韩渡愕然抬头:“什么叫陪你玩尽兴?” 魏从峥嘴角浮现一丝讽笑:“跟我装傻玩清纯?人都要走了,我总要一次收回本。” 韩渡抵上背后的墙:“你说过不会再纠缠我,而且,你刚刚已经……”他的腿间现在还是湿的。 “荣逸飞一条命,哪能这么便宜就答应你?”魏从峥抬手扯了扯领口,修长的手指开始解自己的衣扣,“愣着干嘛,等我帮你脱?” 韩渡下意识地想逃走,却听对方说道:“今晚你敢走出这扇门,刚刚我们说的话就全部作废。你不是想摆脱我吗?最后这点都忍不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韩渡牙齿都在打颤。 “我们做过没有几千次也有几百次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魏从峥斜睨过来,“现在你就是求我进去,我也懒得给你做清理。” 不得不说,这句话就像支镇静剂,成功让韩渡冷静下来。 魏从峥唇边的笑更显得讽刺,他转身在床边坐下,翘起腿,黑色皮鞋正对着韩渡:“过来。” 韩渡默然地看着他,半晌道:“荣逸飞是死是活,我不在乎,你别想用他威胁我。” 魏从峥歪了歪头:“刚刚还拿这个来堵我,现在又不在乎了,韩渡,谁能有你反复无常?” 韩渡说:“我不想我们连和平分手都做不到。” “你想和平分手?”魏从峥道,“行啊,跪着给我舔出来,陪我玩最后几天,我就如你的愿。你要是不同意,现在出去,我不拦你,但你要知道后果。我如果执意跟你作对,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韩渡喉咙一痒,鼻头一酸,茫然地看向漆白的房顶。 一连许多天,韩渡都没能走出这间舱室。 这间就像禁闭室的逼仄内舱,果真如层层叠叠的蚕衣,将他缠在里头无法脱身。 他们没日没夜地纠缠在一起,每次结束,魏从峥都会将韩渡紧紧抱在怀里,汗湿的身体、如烙铁般滚烫的双臂,将韩渡捂得喘不过气。 韩渡累极了一头睡过去,再次醒来,仍要面对阴晴难辨的魏从峥。 魏从峥的睡眠质量已经肉眼可见地比当初刚回国时更差,稍有动静就会睁开眼睛,往往韩渡睡时他还没闭眼,韩渡醒来时,他已经醒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消停,变着法地折磨韩渡。 韩渡恍惚着又想起了曾经被困在蒲贡的日子,那段暗无天日的情人日子,到头来竟是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这回,心里有杆东西在支撑着他,只要熬过这几天,等邮轮一靠岸,就全都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海上行程的第六天,魏从峥离开了这间内舱。 离开之前,他背对着韩渡,一件件穿戴好自己的衣服:“明天这艘邮轮会在纽塔斯亚靠岸,在纽塔斯亚,同性结婚是受到祝福的,我已经看好了教堂。韩渡,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改不改主意?” 韩渡侧躺在床上,同样背对着他:“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你想知道什么?”魏从峥问。 “那看来是有了。”韩渡低喃。 “韩渡,你想探知一个人全部的秘密,这个想法就是错的。”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跟我坦诚。” “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一辈子。”魏从峥将最后一颗袖扣系好。 韩渡将被子裹紧了些:“你走吧,我不改主意了。” 下船那天,纽塔斯亚海港晴天碧海,美得如同油画。 韩渡带着当初登船时的行李,随着人流往通道处走。 澄碧的海水好似也洗净了他满是尘霭的心,他想着,不管怎么说,这次上船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途中,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李庸,对方也看到了他,朝他感谢地点头。 韩渡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他联系了韩卉,得到的回复是要跟程松一起走,让他先找个当地的酒店落脚。 韩渡无奈,经过了繁琐的入境检查,刚从楼里出来,就在前方平坦的海港广场上,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渡看了又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广场中央的雕塑喷泉池边,孑然一身的沈照正站在飞溅的水花前,冲他静静地笑。 沈照像是终于开始活动筋骨的猫,夸张地原地伸了个懒腰,向韩渡走过来。 “惊喜吗?渡哥。”他笑着跟韩渡打招呼。 韩渡仍然有些状况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雅克图直接飞过来的,飞机比船快,也就赶在了你前面。”沈照目光瞥过韩渡犹有吻痕的脖子,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笑道,“事情都解决完了?” 韩渡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毕竟当初就是沈照劝自己回国找魏从峥问清楚。 “解决完了。”他说。 “那就好,”沈照点头,“渡哥,那你接下来的时间可就属于我了。” 第109章 潮声漫过耳际,韩渡提着鞋,光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沙砾穿过趾缝,逐渐淹没他的脚面。 沈照陪在他身边,从沙滩的这头走到另一头,如果看到什么有意思的风景了,就会抬手指给他看。 “好看。”他往往会这么说。 他们已经离开了纽塔斯亚主岛,辗转来到附近一座私人海岛。 说是“附近”,其实也距离主岛很远了。这座名为“露娜狄亚”的海岛,位于广袤汪洋之上,与世隔绝,距离它最近的岛屿都有至少两百海里。 “露娜狄亚”是音译过来的叫法,原义为“月光倾泄的梦境”,有希望、梦幻的意思。过去两天,韩渡也确实体会到了这座海岛的月夜之美,月光仿若仙雾,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片幻境之中。 登陆这座小岛后,沈照才告诉韩渡,这座岛已经被他着人购买下来,如今岛上除了些后勤人员,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岛上几乎没有信号,近距离沟通靠嗓门,远一点就得用对讲机。 前方金蓝色的海面上,忽然有波涛起伏,田旭驾驶着一只小型海钓船,绕过礁石,出现在韩渡视野里。 “到了,咱们走吧。”沈照向韩渡招招手,涉水往海钓船的方向走。 上次见田旭还是在禹州那会儿,韩渡对这人的印象就是年纪轻、爱凑热闹、下手没轻没重,如今跟着沈照历练了些年,已经有了正形,稳重了许多。 田旭接上韩渡和沈照二人,行驶到一方海域,从船上放下一只皮划艇,里面备好了海钓的各种工具。他抬了抬自己的遮阳帽,笑着说:“老大、韩哥,太阳落山前,我来接你们,有什么事你们就用对讲机呼我。” 沈照扶着韩渡小心坐进皮划艇,对他说道:“行了,你走吧。” 田旭贼笑着缩了缩脖子,驾船离开。 海风裹挟着海盐的味道扑面而来,韩渡顺了顺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阳光照在他身上,暖得有些发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3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