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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庙突兀地挤在羊肉火锅店和彩票站之间,褪色的朱漆门半掩着,檐角铜铃在清风里轻晃。 一个晃神间,那座小庙已经消失在视线里,眼看沈照握着方向盘就要转弯,韩渡蓦然开口道:“麻烦在前面路口转回去,我想下车一趟。” 沈照看了眼韩渡,说道:“好。” 两人前后踏进这座小庙时,恰好有一只乌鸦从树头飞走。 韩渡买了几炷香,点上香火,插进满是香灰的铜炉里,郑重拜了拜。 沈照并不信佛,站在一旁看着他。 庙里香客极少,香火看着已经是冷的,韩渡敬完香,走进了庙里头那座不大不小的正殿。 正殿里头供奉着一尊硕大的金身佛像,佛本无相,人心有相,这尊世人雕琢的大佛眉目低垂,似悲似悯,仿佛包容地看着脚下的韩渡。 韩渡围着佛像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口的两只蟠龙梁柱前。沈照也正在仰头看着梁柱上的楹联: 「励志修行何须遍游东土,诚心向佛即此便是西天」 韩渡怔怔地望着这对楹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摄住了心神。 “渡哥。”身旁,沈照低声喊他的名字。 韩渡回过神,好巧不巧,衣服里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名字:张凭。 韩渡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接起电话,张凭焦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韩总,不好了,高小姐出事了……” 韩渡挂断电话,一刻不停地拨给刘智:“帮我订一张去温昌的机票。” 蒲贡彻底乱了,光荣党作为南方毒枭的马前卒,彻底搅乱了局势。前不久刚赴温昌洽谈生意的高薇不幸被封锁在了原料厂里,已经很多天没有消息。 第112章 茶香氤氲的书房内,魏氏两兄弟正在对坐交谈。 老管家敲了两下门,在门外道:“周协来了,要见二少爷。” 魏从峥眉峰微挑,将茶盏轻轻搁在了案几上:“大哥,这件事下回再说,我先出去一趟。” “什么要紧事,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能等?”魏江图的声音低缓沉肃,他下颏微收,镜片后的目光却向上抬起,“性子还是这么急躁,让我怎么放心把这个家托付给你?” “您做事就是太稳当了,少了点雷霆手段,闹得有些宵小不把咱们魏氏放在眼里,秋后的蚂蚱也敢蹦跶。”魏从峥不甚在意地笑笑,“人讲先来后到,事情却有轻重缓急,周协在这时候来找我,恐怕是遇到了急事。” “我是管不了你了。”魏江图左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两下:“行了,忙你的急事去吧。” “我去去就回,”魏从峥推开椅子站起来,“您保重身体,有些事急不来。” 魏江图摇了摇头,不再跟他说话。 出了书房,魏从峥来到门厅,给端坐在沙发上的周协使了个眼色。 周协握着膝盖从沙发上起身,跟随他来到这座老宅的后院。 山石掩映的后院里,魏从峥负手站在池边:“什么事,说吧。” 周协低头呈报:“下午的时候,沈氏来找韩先生,他们开车往城南的方向去了,后来临时拐进了一座小庙,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这边没打探清楚。出了庙,韩先生就直接去了机场,现在已经在飞机上。” “坐个飞机而已,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魏从峥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里淬着冰碴。 周协头颈压得更低:“这次是临时行程,我们查到……那趟航班是去温昌的。” “温昌?”魏从峥语调上扬。 “是。”周协道,“温昌已经被打成了筛子,韩先生这时候过去,实在让人不放心。” “……不放心?”魏从峥笑了,“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既然敢去,就是心里有托底,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周协垂着头,不敢说话。 魏从峥提起唇角,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他眸色愈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后不用再跟我说。” “是我莽撞了。”周协闷声道。 周协正要往后院外走,突然又被叫住。他转身恭敬地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魏从峥问:“他一个人去的?” “是。” “沈照死哪儿去了?” “啊……?”周协先是一愣,随即回道,“韩先生执意要一个人过去,沈氏没有办法,只好安排了人在温昌接应。” “废物。”魏从峥道。 周协说:“这会儿韩先生应该刚下飞机,我联系咱们那边的人,让盯紧些。” “盯什么?不该管的事、轮不到咱们管的事,你少插手。从今往后,他的事——”魏从峥看着周协,话音顿了顿,“不必再报,把人手都撤回来。” “这……”周协露出为难的表情,他看了眼魏从峥,心里一吓,忙道,“好的,我知道了。” 周协再次转过身,准备离开后院,可是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不知道这脚步该不该往外迈了。 他揣摩了一下,还是返身说道:“有件事,还得跟您汇报一下。” “还有什么事?”魏从峥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头也不抬地问。 “还是关于韩先生的事。”趁着自己老板还有耐心,周协噼里啪啦倒豆子般说完后面的话,“几天前,荣少约了韩先生一起看音乐剧,韩先生赴约了,他们还一起喝了咖啡。”他只管汇报客观发生的事,其余的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魏从峥依然盯着池子里的鱼,什么反应也没有。 周协等了半天,没等到任何话,意识到自己多嘴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魏从峥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韩渡这一离开,半个月后仍未回国。 虽说上头下了命令,不让再关注韩渡这边的事,但周协到底多留了个心眼。收到底下消息说,韩渡还未归国,周协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不对劲。 这天,王舍正在公司里开会,接到周协的电话。 要说魏从峥和韩渡分手,夹在中间最难做的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他王舍。他在韩渡手底下做总经理,甚至也入了股,论谁对公司最上心,除了韩渡,下一个就是他。对于有些事情,他的态度要比韩渡更保留一些,所以一直跟老东家这边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 王舍出门接电话:“周哥,您什么事找我?” “韩总吗?他还在国外。”王舍走到消防通道,望着窗外的楼宇,“是啊,已经快一个月了,不知道被什么给绊住了,估计还有阵子呢。” “安全问题?这您放心,那边有张凭照看着……周哥,是不是魏总那边有什么意思?” “啊,惭愧惭愧,是我多想了,您就当我没说……”挂了电话,王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轻叹了口气。 韩渡离开燕城时还是五月初,回来的时候,燕城已经入夏。 他并非一个人下飞机的,身边还带回来两个人:高薇和阿桑。 回来的第二天,高氏和曹氏同时对外宣布了两家小辈离婚的消息。 此后,韩渡多次陪同高薇出入医院。 俊男美女频繁出入医院妇产科,十足的醒目,少不了惹来一些目光。 “焦冬东,你看什么呢?”一个纤细靓丽的女生不满地戳了戳焦冬东的手臂。 “我在看稀罕事儿。”焦冬东站在对面回廊,望着搀扶高薇走进门诊室的韩渡,眼里闪过兴味的光芒,“你自己进去吧,我去办个事儿。” “你什么意思啊?说好了陪我看医生呢,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女生气鼓鼓地瞪他。 “我家的医院,你怕什么?你还怕有人割你腰子?”焦冬东不着调地敷衍着女伴,“行了行了,我去找院长说句话,马上就回来。” 当晚,魏从峥手机里收到焦冬东发来的两份检查报告单。 其中一份,魏从峥只扫了一眼就过了,另一份却让他眉头一皱。 燕城国际会展中心,一场关于贸易与人才全球化的主题论坛落幕之后,主办方在偏厅举办了酒会。 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将空间巧妙区隔,韩渡穿着低调的雾霾灰西装,其乐融融地跟论坛与会者们谈笑。西装单排两粒扣的设计老式而优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的腰线,他微微倾身与人握手时,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喉结线条十分清减干净。 魏从峥是在偏厅通往吸烟室的路上遇见韩渡的。 彼时,他身后跟着一群溜须拍马的人,而韩渡正陪侍着一位西装紧绷、身型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含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为对方递上一支烟,腕骨在袖口处突起一道锋利的弧度,像一段冷白的玉。 乍一看也是曲意逢迎的举止,却被韩渡做得十分好看,做得浑然天成、清雅而有气度。 他听见韩渡在迎合那位中年老板,平淡圆润的低音,既不冷淡,也不过于热情:“郑总,您今天下午提出的人才属地化培养方案,其实也是我们公司最近研究的方向……” 郑总接过韩渡递来的香烟,姿态并不高傲,和气的笑一直挂在脸上。 韩渡起初并没有留意到魏从峥,直到那道视线如芒在背,他机警地回首,目光冷不防撞上了不远处的魏从峥。 有人曾说,日子是一天明白过一天的。距离那场撕心裂肺的分手,已经过去了许多个“一天”,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足够韩渡把自己的心梳理明白。再次偶遇魏从峥,在韩渡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情况下,他已经可以淡然地冲对方点头微笑,随后继续回到跟郑总的对话里。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魏从峥静静地看着指示牌上吸烟室的标志,在身边人异样的目光中,启唇说道:“走吧。”说着,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酒会一周后,燕城机场,韩渡拎着行李箱,在闸机前跟沈照告别。 “渡哥,上了飞机就好好睡一觉,就算是出差,也不能把自己累着。”沈照叮嘱道。 韩渡笑道:“你最近总在我耳边唠叨,上了飞机,我也能清静点。” “好啊,开始拿我开玩笑了。”沈照嘴角噙着笑,“落地了跟我说一声,知道吗?”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我看着你进站。”沈照往后退了两步,向韩渡挥手。 韩渡通过闸机,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沈照依然立在原地。对方红唇微扬,目光像浸了墨的湖水,平静中仿佛含着未尽之言。 韩渡这次出差的地点是与图瓦桑托接壤的斯威索托,当地盛产天然钻石。樊期年如今已经离开图瓦桑托境内,正在此地调研,他们约好了在这里见一面。 本以为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差旅,韩渡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刚一出机场,就被斯威索托当地的警察铐上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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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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