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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样的情况,跟着大部队一路下飞机,来到一处空地。他们这些乘客被要求集中站在一起,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在他们四周,约有三十名持械的武装人员将他们团团围住,眼神冷酷,肃立不动。 这阵仗实在有些唬人,韩渡看到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念佛,也有人跟亲人搂抱在一起,眼神里透出惊恐。 韩渡摸着怀里有些搁人的旅游手册,观察那些像士兵一样的武装人员,心里的困惑不断扩大。既然是排查,怎么没人来检查他们?排查什么,难道是有光荣党的人混进了他们中间?不怪他这么想,昨天包雷说的话他还记得很清楚。 很快韩渡就知道了答案。没让他们等多久,只见远处又走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各个军容整肃,显得走在中间的王舍格格不入,就像乱入狮群里的猎犬。 还未走近,王舍的目光就与人群中的韩渡对上,接着,他与身边的军官说了句话,竖起手指遥遥指向韩渡。韩渡脑中警铃大作,很快就有两名士兵出列,走到韩渡身边,目光森然看着他。 见他们要动手,韩渡道:“我自己会走。” 那士兵听不懂韩渡的话,举起机枪紧紧抵在韩渡后背,推着他往前走。 王舍望着乖乖配合的韩渡,眼里神色很复杂,倒没有说什么奚落的话,而是说:“韩总,这趟飞机,您恐怕是赶不上了。” “我只是想回国,你要干什么?”韩渡皱眉瞧着他。 “您刚到温昌,回什么国?” “你跟魏从峥说,这工作我不做了。” “您还是自己跟魏总说吧。”王舍双手交握,垂目道。 韩渡被塞进一辆防弹车里,一路带到一处郊野别墅。两名士兵将他推进屋里后,转身就锁上了大门。 韩渡使劲拍了拍房门,对外喊道:“让我见王舍。”可是屋外毫无动静。韩渡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人回应他。王舍派人把他带到这里,却又不跟着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不过是想坐飞机回国,怎么就被关到了这里?韩渡不解又恼火。 整栋别墅空无一人,他的手机、行李等等东西,在上车前就被王舍带着人拿走了,他又不甘心地在楼里上上下下找了几圈,果不其然,没有发现固定电话、电脑之类的可以跟外界沟通的东西。 这栋合院别墅有个露天的庭院,院子里栽满了叶茎硕大的热带植物,韩渡走到院墙下,目测了一下高度,当即踩上假山石,想从这里翻出去。 可是等他攀到墙头,却发现墙外是一处断崖,崖下是森繁茂密的灌木丛林,不远处甚至能听见湍急的水流声。 韩渡在庭院里枯坐了一整天,坐到圆月在夜空中升起,薄雾从林间蔓延至院内。 门外终于响起开锁的声音,有人走了进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穿过门厅,径直来到庭廊。 时隔近一个月,韩渡再一次见到了魏从峥。对方穿着合身的黑色衬衣,领口微松,衬衣下摆干净利落地折进了黑色西装裤里,显露出峻拔的腰身,眉眼间仍是桀骜,跟上回比似乎没什么变化,也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果然是你。”韩渡沉声道。 魏从峥站在屋檐下,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韩渡,嘴角不觉扬起:“在这儿做什么?欣赏月色?” “我为什么在这里,不该问你吗?”韩渡反诘道。 魏从峥望着韩渡隐含愤怒的眼睛,笑问:“听说你想离开蒲贡?” “是,这份工作我做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当初是谁答应我的,说什么愿赌服输。我连王舍这样的人才都拱手让出来了,你现在说这样的话,真让人伤心。” 韩渡正要反驳,魏从峥已经从廊上走进了院子:“王舍也是该死,连个人都看不好,差点让你跑了。” 韩渡一听这话不对,站起了身:“你把王舍怎么了?” “这么担心他?”魏从峥目光落在韩渡脸上,似乎在琢磨他的表情,“老丁对你动过手,我们罚他一根手指,王舍人没看好,不如罚他一只眼睛,你看怎么样?” “你疯了吗!”韩渡压抑了一整天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厉声道,“关他什么事!魏从峥,你脑子有病吗?他们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奴隶,你凭什么说罚就罚!还有,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魏从峥观赏着韩渡在月色下气得晶亮的眼睛,忍不住笑道:“我哪里疯了,倒是你,先消消气,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真拿掉王舍一只眼睛,他还怎么帮你做事?” “开玩笑?”韩渡被他气笑了,转而拉平嘴角,冷声道,“有你这样的领导,真是可悲。你不是在燕城吗,来这里干嘛。” “我再不来,王舍能镇得住场子?”魏从峥嗤笑了下,又往前走了两步,却见韩渡随之后退,不由歪了歪头,“退什么,你怕我?” “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跟我闲聊?” “咱们也算久别重逢,你难道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韩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魏从峥眼中笑意变淡,环视了一圈庭院,回头望向韩渡:“走吧,既然不想闲聊,跟我进屋,我们谈点正事。” 第51章 书房内,韩渡和魏从峥对面坐着,中间的桌面上平铺了一张蒲贡地形图。 魏从峥将手指点在一个标注着三角形的位置:“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温昌。温昌是军政府的中央驻地,西、北两面地势险峻,是天然的军事屏障,向东乘船,一天能抵达莱农;向南是岗狄平原,蒲贡百分之四十的水稻和罂粟都产自那里。十年前,军政府下令削减罂粟田面积,改种经济作物,现在确实多了一些香蕉园,但是收效甚微,蒲贡的生产销路打不开,养不活那么多烟农,所以当地跟军政府的摩擦越来越大。” 韩渡的视线跟着魏从峥的指尖,在地图上走了一圈。“除了温昌,军政府在其他地方的控制力怎么样?”他问。 “不错,会问问题。”魏从峥赞了一句,手指描着地图上一条蓝色的水线,“还记得这里吗?我们上回就是沿着这条帕什河,一路乘船往东。帕什河是蒲贡的母亲河,把蒲贡分为南北两部分,各方势力划水而治,北方基本被军政府掌控住,南方的情况就要复杂一些,有大大小小的民间武装力量,并不严格听从军政府号令。” “比如什么情况?”韩渡仔细察看地图,发现蒲贡的地形分布也很好理解,帕什河发源于西北方向的高原山地,北方多山脉,南方多平原,再往南就是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 “我举个例子,上一次发生武装暴乱的地方在这里。”魏从峥点出地图上一个位置,“当地发现一座金矿,军政府派兵来驻守,结果不出意外,被当地势力打回了温昌。” “金矿?”韩渡略感诧异。 魏从峥点头:“蒲贡有很深厚的资源禀赋,金矿、石油、玉石、山货,开采出什么都不奇怪。虽然各地毒品猖獗,但真正支撑起一个武装组织的,往往还是这些自然资源。土地才是财富,这也是军政府跟各个势力的根本冲突所在。” “军政府现在是怎么想的?”察觉到魏从峥的目光,韩渡抬眸望了过去。 “蒲贡资源丰富,但工业化程度低,资源利用率不高,军政府想把这种资源优势转化成经济优势,本身力量又不够,所以正迫切寻找合伙人。”魏从峥看着韩渡,唇角牵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所以,你们就跟军政府达成了合作。”韩渡想到上回,军政府首长在机要大楼接见了魏从峥等一行人,晚宴谈笑风生,很可能是之前谈妥了什么。 魏从峥在桌面轻叩手指,强调道:“是‘我们’,不是‘你们’。” “我说过,我能力不足,帮不了你。”韩渡平静地看着他。 “借口。”魏从峥吐出这两个字,随即将话题拉回今天,“现在能说了吗,为什么要跑?” “你不是最清楚原因吗?” 魏从峥笑了下,目光锁住韩渡:“真怕了?” “是,我是怕了。”韩渡不想跟他兜圈子,直言道,“我不想哪天醒来,突然发现自己缺了根手指,或是被人弄瞎一只眼睛。” “韩渡,这里是蒲贡,不是国内。”魏从峥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冷笑,“在这里,人命都是小事,一根手指算什么?我只是给你上盘小菜,你就已经吓成这样,那你确实不适合这里。” “既然这样,就放我走。” “不可能。” “你也说了我不适合——” “我把副主席的位置给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你自己看看。”魏从峥手掌拍在地图上,“蒲贡现在就是块送上门的无主地,这么大一块地方,只要你想,我可以给你足够多的权力,你尽管施展抱负,没人能束缚你的手脚。别人努力一辈子也看不到的风景,现在就放在你面前,你再问问你自己,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为什么一定是我?”韩渡迎上他的目光。 魏从峥戏谑道:“上回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要是想听我再夸你一遍,可以直说。” “谁要你夸?”韩渡瞪他。 魏从峥望着这熟悉的表情,笑道:“原因很简单,你总能做出最对的选择。” “第一次在兰溪水榭,尽管你很愤怒,但是遇到突发事故,还是能冷静地跟我们周旋。让你去跟踪江筹,你一开始做的很好,更好的是,你能逐渐形成自己的判断,而不是盲目听从指令。上回来蒲贡,你做得就更好了,学习速度、适应能力非常强,遇到问题站得出来,这很重要。最让我刮目相看的,是你明明可以借我的手轻松解决何安,最后还是选择自己去。”魏从峥说得极为流畅,似乎早就打好了腹稿,“至于你说的能力不够,如果你是指业务能力的话,那是最不重要的。” 韩渡原本还能冷然看着他,这番话听下来,已经垂下眼睛,陷入沉思。 魏从峥将地图缓缓卷起来,放到一边:“我可以给你时间思考,只是,当别人提出一项要求的时候,如果你没有立刻拒绝,往往就说明你能够接受。” 韩渡暗叹,魏从峥太擅长用话术拿捏人心。他的立场确实没有那么坚定,不然也不会在这间书房里,明知是与虎谋皮,却还听对方说这么多关于蒲贡的事。其实还有一件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在这件事上,韩渡根本没有选择权。他的东西现在都被魏从峥扣押住,对方连航班都能直接拦下,如果韩渡今天不答应,恐怕连这栋房子都走出不去。魏从峥之所以花费口舌跟他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蒲贡。 “代价是什么?”韩渡抬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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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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