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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渡怀疑沈照是有意饿他这么久,此刻在饥饿的作用下,他几乎是有些贪婪地一口口吞下送到嘴边的肉,甚至暂时抛下了那些该思考的事。 而沈照也不厌其烦地将一整块牛排切割成工工整整的小块,一块块喂到韩渡唇边。 就在这样静谧有序的喂食过程中,韩渡的注意力不禁开始跟着沈照的动作走。 刀叉都是不锈钢材质的,亮得能照见人的轮廓。韩渡曾见过沈照用匕首的样子,对方握餐刀的方式跟握匕首正好相反,这也使得他切牛排的动作看起来温情了许多。只是当对方将牛排叉起放到韩渡唇边时,不容拒绝的样子又打破了这种温情的假象。 沈照的目光很淡,却很专注,在见到韩渡的唇角沾上黑椒汁后,他的眼神里终于染上其他色彩,不等韩渡反应过来,他忽然身体前倾,用拇指擦掉了那抹酱汁。 微凉的触感在唇边划过,韩渡眉心一跳,看清沈照指腹上的污渍后,忙道:“我吃饱了,你可以说你的条件了。” 沈照觑了韩渡一眼,似乎心情变好了些。他拿起餐布擦干净手指上的酱汁,随后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只邮票大小的塑料包装袋,推到了韩渡面前。 那是一包未拆封的安全套。 韩渡脑中一嗡。 沈照说:“刚刚帮你清理厨房,在柜子里发现的。我有些好奇,家里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有这种东西?如果有的话,有多少?” 韩渡很好地将尴尬掩饰住,把那包安全套从桌面上拿下来:“这是我个人私事,跟我们要谈的条件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最早的时候,这套房子是我跟你一起搬进来的,那时候只有我们俩。可是这次我回来,却发现多了很多脏东西。”沈照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多出来的拖鞋、牙刷、剃须刀、衣服,还有安全套……就像你忽然发现,自己新买的房子里,居然出现很多蟑螂,一窝又一窝,已经没有干净的地方给你落脚。” 韩渡蹙起眉毛。 “所以,我的条件就是,我要你陪我玩个游戏,看谁能在这栋房子里找出更多的安全套。如果你赢了,我就让人医治他,还会放了你那些学生。但是如果你输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别开玩笑了……”这算什么游戏规则,在屋子里找安全套?亏沈照想的出来。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沈照看了眼腕表,“就从现在开始计时吧,一个小时为限。”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韩渡赶紧问道。 “等你输了,自然会告诉你。”沈照从餐桌边站起来,脸上笑容冰冷,“不用紧张,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你做不到,也可以拒绝我。渡哥,我不是他,没有他那么心急。” 如此一来,这规则看起来就对韩渡太友好了,韩渡却更加不敢大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敢轻信这些男人们说的鬼话,说起来总是一套一套,陷阱也是一个跟着一个。所以,韩渡也顾不了羞臊了,硬着头皮将魏从峥放在屋子各个角落里的安全套都翻了出来。 沙发里、地毯下、窗台边、玄关口……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几乎每处地方都留下了他跟魏从峥胡闹的痕迹。这家伙发起情来,从来不顾时间地点,比起卧室大床,他似乎极其热衷于开拓各个地区战场…… 当韩渡将所有找出来的安全套放到桌面上时,沈照也从书房里走出来,回到了餐桌边。 “12个。”韩渡将自己找到的数量报出来。 “真遗憾,我这边只有11个。”沈照说道,“渡哥,你果然把这些地方都记得很清楚。” 他话里的意思让韩渡无比羞恼:“我赢了,你答应我的事——” “别急。”沈照忽然伸手,从韩渡面前拿起一只安全套,放到自己面前,“厨房里找到的这个,可是我发现的。” 韩渡脸色一变:“既然在我手里,就算我的。” “最终解释权从来都在规则制定方手里,渡哥,这一局你输了。”沈照摇头道。 梦从来都是不可控的,对于魏从峥来说,有关前世的梦更是如此。 从何时起,他开始笃定这些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呢?似乎从第一次接触这些梦起,他就对此深信不疑。从培县墓穴出来后的两年,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做这些梦。梦里,他站在亓明帝的视角,跟苏临相识、相知、相爱,从锦安城结伴南游,在京城同进共退,然后是令人难忘的梅园定情,其中甜蜜往事,难以细数。 或许是太过相信这个故事了,他甚至将梦里那座仙境梅园照搬到了现实世界,仿佛如此一来,梦境与真实就能合二为一、互相印证。 只是这回,梦境却急转直下。 景和二十一年春,亓文帝在朝堂上突发恶疾,昏睡三日不醒。 景和二十一年秋,亓文帝与重臣密商立储之事。 景和二十二年,秦王母族陈氏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文帝下旨,诛陈氏九族,贬秦王为庶人。 景和二十三年,秦王以清君侧之名,在边关拥兵而起,十万大军直指京师。同年,南方诸多世家豪族响应,其中就包括永宁侯苏氏一族。 这一年,文帝从京城来旨,命寿王魏出带兵剿灭叛党,寿王领旨。当夜,苏临从寿王府离开,快马加鞭赶回锦安城。 此后两年,魏出多次寄信于苏临,均石沉大海。 景和二十六年,秦王节节败退,已露败相。牧趾一役中,寿王一箭射穿秦王胸甲,正要生擒秦王时,苏临持剑击退寿王,将秦王救回营帐。 两日后,寿王收到一封来信,约他深夜赴会。 当夜,月明星稀,小院里飘着醉人的桂花香。 寿王死死盯着苏临,饮下对方递来的酒。一杯饮尽,他眸中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湮灭:“你竟当真如此狠心。” “你生性狭隘偏执、刻薄寡恩,那个位置不适合你。”苏临执酒的手一抖未抖。 “我那个好大哥就适合?”魏出大笑三声,强忍腹中剧痛,“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我在你心里,居然只落得这八个字。” “陈氏偏安一地,怎会有反心,是你和皇后出手太毒。”苏临道。 “那又如何?”魏出喷出一口黑血,捂住胸口道,“皇权路上本就你死我活,现如今,你要为他杀我,难道你这手段就光明磊落?我早知道这是鸩酒,却还忍不住相信你,念在往日情分……” “你若不死,我们苏氏一族也难逃一死。”苏临打断他。烛灯下,他肤若凝脂,面若观音,完全看不出包藏一颗杀心,“是我辜负了你。” 魏出暴怒,扫落桌上的烛台。 守在院外的亲信瞬间破门而入,扶住魏出。魏出抽出其中一人腰间佩刀,横指苏临。 苏临淡然看他,眼中有一丝歉意和解脱,更多的,却是坚定与无悔。 “滚,”魏出狠狠闭眼,将刀甩出,“你滚,来日战场上见,这次我不会留情。” 苏临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后来,寿王大破秦军,秦王在阵前万箭穿心而亡,其党羽均缴械伏诛。 唯有苏氏永宁侯一脉,因定国公一脉有从龙之功,新帝网开一面,免其不死,却也削其爵位,举族发配流放。 而这日,苏临携秦王幼子魏熹,求见新帝。 那夜,帝王寝宫灯火长明,哭吟不止。直到翌日天亮,苏临蓬头乱发走出帝寝,在白玉长阶上三次叩首拜谢,随后决然出宫。 新帝下朝后,有暗探来报,废世子苏临已经携秦王幼子离京,不知去向。 周生梦蝶,真耶?幻耶? 魏从峥从长梦里醒来,闻到满鼻子的消毒水味。 看到病床边的岳松言后,他眼中血色未消,神情掺杂着没由来的暴戾:“怎么每次见你都是在这种地方,我们是八字犯冲吗。” 两鬓挑白的岳松言微笑道:“跟你八字犯冲的,难道不该是你那位小情人吗?” 魏从峥怔然不语,似被他说中心事。 岳松言又道:“你哥对你很不满意,这两年你玩物丧志,他都睁只眼闭只眼,只等你自己腻了收心,可在我看来,你已经玩昏头了。”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魏从峥冷笑,“你照顾好他,别让他死太快了才对。” “这么大火气,是谁惹你了?”岳松言察言观色道,“本来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现在倒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了。” “卖什么关子。” “有人送来一段视频,托我转交给你。” 魏从峥接过他递来的视频,点击播放后,第一帧出现的是韩渡的侧脸,渐渐地,拉到画面外的沈照。 视频里,韩渡坐在凳子上,而沈照半蹲着,执起韩渡的手,为他戴上了一枚做工精细的绿宝石戒指。韩渡默默看着自己的手,并未有拒绝的样子。似乎被他这种反应鼓舞了,沈照直起腰身,将韩渡推倒在椅背上,缓缓地吻了下去。 魏从峥关掉视频,看向了岳松言。 第98章 说好了只是戴上那枚戒指,可沈照却趁韩渡分心之际,偷来一个吻。 沈照之前的表现和说的那些话,无形之中还是降低了韩渡对他的警惕,以至于韩渡险些忘记,这人的性格向来是有些不驯的。 沈照轻轻地吮吻着,像在品尝一坛窖藏已久的佳酿,双臂却将韩渡牢牢禁锢在椅子上,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韩渡左右避闪不开,愈发被动。眼看着缺氧感越来越重,他狠狠心,用力闭合齿关,咬破了对方的嘴唇。 一股血腥味在二人唇间弥漫开,沈照似乎这才接收到韩渡拒绝的信号,依依不舍地将人松开。 韩渡立即站起身来,恼怒地看着他,手臂已经扬起半截,最终还是颓然落了下来。 “我倒宁可你反应再大点。”见韩渡放下那只手,沈照有些遗憾地说道。只要韩渡先对他动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做些更出格的事……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韩渡别过头去,抬腿就要离开这里。他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沈照,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让他很窒息。 “你不想救他们了吗?”沈照却在他身后说道。 “我已经输了,不是吗?”韩渡背对着他,摘下手上刚戴上的戒指。他同样无法理解,沈照为什么大费周章也要为他戴上这枚两年前送出的戒指。 看到韩渡的动作,沈照眉间笼上阴云:“我看你是吃定了我不会动他们。” 韩渡将戒指攥入手中:“沈照,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做出不能挽回的事。” “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你凭什么这么说?”沈照的声音骤然变冷,“待会儿有人过来做清洁,今晚你就跟我睡吧。” 韩渡猛地转头去看他,沈照却一言不发地返身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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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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