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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闻溪脑海里长舒了一口气,“这家伙真是……溪溪,他说得没错,郗家几乎垄断了圣德安洲高端医疗市场。” 它顿了顿,察觉到闻溪周身散发的冷气,赶紧补充,“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研究所那边,阿纳莱医生那里虽然可能也有郗家的影子,但研究所真正的持有者和最高权限在谢珣手里,郗家插不进去的。” 闻溪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系统的解释而缓和。 郗璇这个人,只要一靠近,就让他浑身不自在,本能地将警惕拉到最高。 比起霍煊那种直白暴躁,祁彧那种野性难缠,甚至闻予安那种拙劣的表演,郗璇这种伪君子,才是最难以防备的。 …… 研究所内,直到光脑震动了一下,闻溪才短暂分了心,是闻叙白发来的消息:「临时会议延长,会晚一小时左右接你。」 闻溪简单地回了个嗯,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环顾四周。 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松懈,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他走到阿纳莱那张堆满资料的沙发旁,靠着坐了下来。 本想闭目养神片刻,但暖黄的灯光,安静的环境,加上连日来的疲惫,闻溪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抱着一个抱枕,身体慢慢滑下去,蜷缩在沙发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系统看着睡着的闻溪,它悄无声息地探出无形的手,一条轻薄柔软的恒温毯从沙发扶手里无声滑出,精准地盖在了闻溪身上。 同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休息室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阿纳莱探进头来,刚想说话,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熟睡的身影。 他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回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 谢珣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依旧是深蓝色的将官常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目光越过阿纳莱,同样落在了沙发上的闻溪身上。 阿纳莱那间杂乱的休息室里,暖黄的灯光如同温柔的纱幔,笼罩着沉睡的少年。 这段时间在闻叙白的强制调养和阿纳莱的监督下,效果是显著的。 闻溪原本过于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一点健康的血色,下巴的线条似乎也圆润了一点点,虽然整体看起来依旧单薄纤细。 此刻他缩在那条智能恒温毯下,只露出小半张白皙精致的脸,几缕黑发柔软地贴在额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他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卸下所有尖刺的猫。 这副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脆弱依赖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冷漠疏离的人判若两人。 阿纳莱小心翼翼地反手将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的景象。 他转过身,对着谢珣打了个哈哈,试图转移注意力,“那个……首席,报告室在这边,我们换个地方谈?别吵着他了。” 谢珣的目光从紧闭的门上收回,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两人移步到隔壁的报告室。 阿纳莱调出谢珣最新的身体监测数据,投射在巨大的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最终汇集成几项关键指标。
第48章 无所谓生死 “和之前一样。” 阿纳莱指着屏幕,“信息素峰值依旧在缓慢攀升,精神力的活跃度也超出了安全阈值。抑制剂的效果……在递减。首席,这不是长久之计。” 例行公事的报告结束,阿纳莱看着谢珣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谢珣,你相信缘分和命中注定吗?” 谢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室内,望着窗外研究所庭院里被灯光勾勒出的树影和深沉的夜色。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阿纳莱,只是沉默地听着。 阿纳莱知道谢珣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挠了挠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卷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严苛了,近乎自虐。但长久以往的强行压抑,你体内狂暴的信息素和精神力堆积到临界点,总有一天会彻底崩溃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需要一个能真正安抚你,让你失控时能拉你回来的存在。” 阿纳莱眼珠转了转,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八卦和探究。 “不过,话说回来,闻家这事,你不觉得透着股蹊跷吗?突然间,整个海城上流圈层都知道了闻家当年抱错了孩子,真少爷流落贫民窟这种惊天秘闻。按照闻荣毅那种唯利是图,极度看重脸面的性子,就算真的发现自己有亲生孩子流落在外,在巨大的利益和名誉损失面前,他第一反应绝对是抹杀这个污点的存在,怎么可能大张旗鼓把人接回来?” 阿纳莱啧啧摇头,“这明显是背后有只手在推动,在逼着闻家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把人接回来啊。” 他看向谢珣的背影,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这孩子也可怜。好不容易被接回来,听说在维尔德蒙还被某些人带头欺负呢?你说这暗中撺掇那些排挤情绪,想把他彻底踩下去的人,又会是谁?”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哦,对了,我还听说个小道消息,挺有意思。他入学第一天,就把霍煊给揍了?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一直沉默的谢珣终于微微侧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更加冷峻。 他看了阿纳莱一眼,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淡淡反问了一句,“你很在意?” 阿纳莱被噎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哎呀,好奇,纯粹好奇不行吗?” 他撇撇嘴,知道从谢珣这里撬不出什么,也得不到回应,干脆利落地结束话题,“行了行了,没事了,报告你也看了,情况就那样。您老请回吧,我也该去盯着我的小徒弟了。” 谢珣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垠的黑暗。 胆子大吗? 与其说是胆子大…… 谢珣的指尖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 不如说是无所谓吧。 对规则无所谓,对后果无所谓,对生死,也无所谓。 在游泳馆对霍煊动手时,他大概根本没想过后果,也不在乎后果。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被暴怒的霍煊按死在尘埃里。 这样一个人,岂是一句胆子大就能概括的。 …… 侍者引着人走到一间装潢雅致却略显偏僻的包间前,微微躬身,“闻先生,就是这里了,程先生在里面等候。” 闻予安点了点头,推开了厚重的门。 包间内灯光柔和,程奕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小安。” 他一把扶住闻予安的胳膊,“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闻予安轻轻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委屈,“已经去医院仔细检查过了,就是腹部还有些淤青,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医生说要静养几天。” 他随着程奕一起在沙发坐下。 “闻溪干的?” 程奕的声音瞬间阴沉下去。 闻予安先是下意识地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抬起头的瞬间,泪水已经无声地滑落。 “程奕哥,我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平时无视我,我也就忍了。可他特意在没人的小道上堵住我……” 他哽咽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二话不说就动手,好疼……” 他用手背抹去眼泪,声音带着委屈和恐惧:“而且……大哥他明显是帮着他的。我不敢告诉爸爸妈妈,怕他们担心,更怕大哥更讨厌我……” 程奕心疼得无以复加,此刻简直想撕了闻溪。 他握住闻予安的手,眼里爬满阴冷的算计和怨毒,“小安,别怕,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报仇。那个贫民窟爬出来的杂种,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十倍、百倍地偿还。” 闻予安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巧妙地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毒和得意。 目的达到了。 他心中冷笑。 闻溪,别怪我,是你逼我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识抬举,装什么清高孤傲。 他哽咽着,心里对闻溪的恨意却如毒藤般疯狂滋长。 他明明已经明里暗里暗示过谢知裕了,金发浅琥珀色眼眸的alpha,却表现得兴致缺缺。 只是突然…… 闻予安回想起当时谢知裕看他的眼神,依旧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眼神冰冷得毫无温度,像在审视一件死物。 谢知裕当时只问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手没有事吧?还能弹琴吗?” 闻予安当时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在对方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下,只能僵硬地点头回答,“没……没事,能弹。” 谢知裕闻言,瞬间就收回了视线,转而把玩起他随身携带的一枚小巧精致的指琴,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然后才缓缓说了一句,“那就好。” 再无下文。 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闻予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气急败坏之下,又把报复闻溪的念头捅到了郗璇面前。 心思莫测的alpha,听完他的话,却只是优雅地笑了笑,“予安,何必跟一个贫民窟出身的omega一般见识呢?平白失了身份。” 接着,郗璇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状似无意地补充道:“不过,我听说闻溪分化成顶级omega了?予安,你知道的,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的另一半,是各方面都能与我匹配的顶级omega。” 郗璇又笑,“开玩笑的,不过予安,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和闻溪帮忙。” 能有什么事情需要闻溪帮忙? 闻予安当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支支吾吾回应,又是如何狼狈地找借口离开的。 什么意思? 闻溪不是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残疾omega吗?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郗璇明明亲口承诺过,联姻对象不会更改。就因为闻溪分化成了顶级omega,难道他这十几年在闻家,在维尔德蒙苦心经营的一切,要被闻溪毁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闻溪一出现,就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偏偏闻溪是顶级omega,而他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beta。 巨大的屈辱和恐慌攫住了闻予安的心脏。他只能紧紧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了。 程奕。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满含依赖和委屈地看着程奕,声音轻颤,“程奕哥……我现在,只能来找你了。” 没关系,闻予安在心底对自己说,眼中淬着最冰冷的毒。 只要闻溪彻底消失,变成一个死人,就再也不会有人抢走属于他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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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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