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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直到走进教室。 祁彧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闻溪旁边的座位上,动作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前排几个同学纷纷侧目。 霍煊最近倒是没出现在闻溪周围晃悠。据说是霍家内部有些事务需要处理,被他老爹直接逮回家帮忙去了,短期内恐怕分身乏术。 没一会儿,谢知裕的身影也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教室内扫视一圈,目光在闻溪身上短暂停留,随即依旧选择了闻溪后排的位置,安静地坐下。 祁彧心气不顺,板着脸,但全部的注意力依旧牢牢地钉在闻溪身上。 闻溪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身边这个巨大的低气压源,拿出书本,目光专注地投向讲台,认认真真地开始听课。 别说哄他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祁彧看着闻溪的侧脸,专注的神情,微微颤动的睫毛……他满腔的憋闷和委屈,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真是疯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难道还奢望着闻溪会转过头来哄他两句?会因为没去他的生日会而露出哪怕一丝愧疚? 认清现实后,祁彧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一些。 下课后,祁彧恢复了以往那种模式,和谢知裕一左一后,不远不近地缀在闻溪身后走出教学楼。 然而,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大门,脚步便同时顿住了。 他们眯起眼睛,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正朝着闻溪靠近的身影。 是程翊承。 他依旧穿着维尔德蒙的校服,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躲在阴影里。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简洁却看得出用了心的白色小方盒,微微低着头,走向闻溪。 那眼神,那姿态…… 祁彧和谢知裕几乎是瞬间就解读出了其中蕴含的意味。 祁彧的拳头瞬间握紧,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程翊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两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危险视线。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闻溪身上。 他在闻溪面前停下,鼓起勇气将手中的小盒子递了过去,声音不大,带着紧张和期待。 “你……你喜欢的樱桃。”被闻溪“请”去宿舍吃了好几次饭他自然也发现了闻溪的口味爱好。 闻溪脚步停下,目光落在那个白色的小盒子上。在祁彧和谢知裕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闻溪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 他接过了那个盒子。 程翊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闻溪拿着那个小盒子,转身继续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程翊承也没有再跟上去。他就站在原地,看着闻溪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转角。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满足地、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旁边花坛的阴影里,再次将自己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留下祁彧和谢知裕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却驱不散两人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和浓浓的敌意。
第128章 补充一下 自从上次警告之后,来自程翊承那种如影随形、时刻被阴暗目光追随的黏腻感消失了。 “这小子学乖了点,但没完全乖。” 系统吐槽,“他现在改策略了,不玩全程跟踪了,改成守株待兔了。他会在你每天必经的某个点提前等着,比如图书馆后门那条小路,或者食堂去教学楼的拐角……就为了看你走过去那几秒钟。” 闻溪对此没什么反应。只要程翊承不再像幽灵一样贴上来碍眼,他爱在哪个角落蹲着看就看吧,闻溪懒得管。 然而今天,情况有点不同。 闻溪刚走出图书馆,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穿过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的空中长廊,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从廊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是程翊承。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低着头,但这次没有缩回阴影,而是拦住了去路。 闻溪脚步顿住,眉梢微挑,眼神里带着询问。 程翊承似乎怕他误会,立刻开口解释,声音又快又低,“程奕……你想见吗?” 他问完,嘴唇就紧紧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其实是想问闻溪,要不要亲手去处置程奕。 他把程奕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像对待一摊垃圾。他对如何折磨程奕毫无兴趣,复仇的快感早已在漫长黑暗的等待中消磨殆尽。 如果不是闻溪说过把他变成废人,他可能早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让程奕去死了。 闻溪没有回答,他恰好正低头点开光脑,准备查看信息。一条通讯请求无声地跳了出来——是谢珣。 闻溪随手接通。 谢珣的身影尚未完全清晰,倒是先听到了程翊承的话,谢珣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来,抢先一步回答了程翊承的问题。 “闻溪,不要见。” 闻溪本就没有要见程奕的意思。一个在他眼里如同尘埃般无足轻重的程奕,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秒的时间。 他只是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光幕中的谢珣。 此刻的谢珣正坐在行驶中的悬浮车里,他穿着便装,今天是闻溪预约去阿纳莱那里进行定期身体检查的日子,谢珣之前说过会亲自来接他。 谢珣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光幕,精准地落在闻溪脸上。他的想法与闻溪不谋而合,程奕算什么东西?也配让闻溪亲自去见?那只会玷污了闻溪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谢珣不希望闻溪过多地沾染这些阴暗血腥的纠葛。 闻溪身上的谜团和那份难以捉摸的淡漠,让谢珣始终无法完全放心。 只要闻家真假少爷那摊烂账一天没有被闻溪亲手了结,只要闻溪对闻家似乎还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超然物外的旁观姿态,谢珣的心就一天悬着。 他害怕闻溪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对那个冰冷“家”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期许或执念。 谢珣有绝对的自信和能力,让闻予安乃至整个碍眼的闻家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在闻溪的世界里,如同程家一样灰飞烟灭。 但这把双刃剑,他不敢轻易挥下。闻溪的心理状态太特殊了,他那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般的漠然,那份随时可能放弃一切的自毁倾向……谢珣不敢赌。 他害怕强行剥离闻家这个存在,无论它多么不堪,是否会对闻溪造成无法预料的,甚至是毁灭性的冲击。 他选择将所有的主动权交给闻溪自己。可闻溪偏偏是个随心所欲到了极点的人。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旁人的目光,甚至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命。这种近乎无牵无挂的状态,让谢珣既心疼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那些属于程翊承的、属于程家的、属于闻家的肮脏阴暗,谢珣则认为,它们应该被牢牢隔绝在闻溪的世界之外。 闻溪安静了一会,最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简短道:“马上就到。” 说完,便切断了通讯,光幕消失。 他这才重新看向一直僵立在原地、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声音、只专注等待他回答的程翊承。 “不用见了。”闻溪的声音平淡无波,“别放过他就行。” 程翊承点头,“好。听你的。” 闻溪不再多言,绕过他,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程翊承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只是默默地、长久地注视着闻溪逐渐远去的、清瘦挺拔的背影。 阳光穿过长廊的玻璃顶棚,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着那背影,程翊承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傍晚。 在遇到闻溪之前,程翊承的心早就死了。如同行尸走肉,在程家这座冰冷的坟墓里,在日复一日的欺凌和绝望中,麻木地等待着腐烂的终点。 他甚至不再觉得身上的伤痕疼痛,因为内心的空洞早已吞噬了一切感觉。 但那天,闻溪的出现,闻溪那句大胆随意、仿佛谈论天气般的“想不想程奕死”,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微弱的涟漪。 他开始……反省?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第一次开始厌恶自己身上的伤痕,觉得它们丑陋不堪。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懦弱,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束光。 回到程家后,在巨大的混乱和麻木中,他鬼使神差,如同梦游般,走向了程老夫人那间弥漫着药味气息的房间。 他知道老夫人并不喜欢自己,程老夫人有时候施舍的温情像个笑话,他那时不明白其中缘由。 程家所有人欺凌他时,老夫人有时会看到,会象征性地制止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他站在老夫人床前,看着那个曾经雍容华贵、如今却枯槁衰败的老妇人。她似乎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单,眼睛紧闭着,嘴里发出惊恐的呓语:“别杀我……不是我……兰……饶了我……” 他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名字。 他神游天外,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在老夫人床前站了一整夜。 直到天色微明,老夫人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看到伫立在床头的他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恶鬼。 但紧接着,那恐惧中又闪过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几分钟诡异的死寂后,老夫人用尽力气嘶哑地宣布,以后由程翊承照顾她。 程老夫人是彻底害怕了。她做了一辈子慈善,捐了无数善款,享尽了“大善人”的美誉。 可那些善举,究竟是为了在午夜梦回时安抚自己沾满罪恶的灵魂,还是想用这虚妄的功德,去填补害死威尔兰小姐那深不见底的血腥罪孽?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她老糊涂了,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巨大恐惧中,竟然荒谬地以为,让受害者唯一的儿子来照顾自己,就能获得某种救赎? 程翊承想,如果那天傍晚,他没有遇见闻溪,没有听到闻溪那句仿佛拥有魔力的话语,他绝不会踏进这间充满腐朽气息的房间一步。 他会任由自己在程家崩塌的废墟里,在阴暗湿冷的角落中,无声无息地腐烂、消亡,如同从未存在过。 是闻溪,让他停下了走向自我毁灭的脚步,也阴差阳错地,让他看清了程老夫人临终前那可笑又可悲的恐惧与挣扎。 他看着闻溪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阳光刺眼。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闻溪走过时带起的、极淡的、令人心安的清冽气息。 他转过身,再次将自己隐入廊柱的阴影里,像忠诚的影子。
第129章 唉,任重而道远 闻溪走到维尔德蒙校门口时,那辆熟悉的深黑色悬浮车已经安静地停靠在路边。车门无声滑开,谢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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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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