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东西你也配!”裴珂用挣脱获得自由的手狠擦完唇,一拳打向眼前人的脸,打偏朝向一方,身体气得发抖。
他没放弃挣扎,但所有的努力却都像是徒劳。
嘴间已经能嗅到烟的味道,裴珂月匈膛快速起伏着,偏过头感触到陌生的唇划过面颊,然后落在耳珠上。
他重活一世,怎么能死在这种人的手中?这种低贱的爬虫不配当他的对手。
“要不您答应我,我再重新考虑一下。”
湿热的气息往耳中灌,但裴珂却知道那是虚假。
对方明明可以杀人后离开却非要抱着必死的决心与他共赴黄泉,就不能期待对方会回心转意。
不过是想看他忍辱负重的神情罢了。
裴珂最懂得欺辱的方式。
身体上方的青年狂热地看着他,仿佛在期待他的答案。
裴珂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他不是曾经的自己,再也不允许自己顺应别人想玩弄他的心意,这是属于现在的他的骄傲。
“你不配。”裴珂蠕动唇,在火焰的燃烧声中冷静吐出这三个字。
“那太好了,青年眼中闪动着喜悦,“您还是高高在上不肯看我一眼,真好,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模样,难以征服,那我心底最后一丝愧疚也没有了。”
对方的手落在裴珂身穿衬衣的月要间:“我能跟您永远在一起了,离开陆家,离开公司,离开那些男人和这个世界,您永远都不会难过了。”
裴珂拿胳膊抵着对方的脖颈,感受着那只手四处流连,闭上眼睛。
是病态的人同类相吸引吗?自己就足够沉郁阴暗,竟然遇到个比自己更扭曲的人。
呵,裴珂泄出一丝笑容,睁开泪意阑珊的眼睛,松开手。
青年吻去他的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裴珂询问。
“嗯?你想知道我的名字?”青年抬起脸,眼中闪过惊喜和难以置信。
烟雾在房间里弥漫,所幸两人位置较低,但还是吸-入几口。
裴珂咳嗽几声,看着天花板,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笑道:“我忘了,不必问你,回去查就可以,陆宅的名册上一定有你的信息。”
说完他移动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勾起唇。
“我不会跟你去死,我会活着离开,然后下令让你想救的人窒息而亡,让你这条命白白浪费,你最珍贵的是什么,我就把什么摧毁,她叫周璐是吗?”
青年听着他这般恶魔的话语睁大眼睛,张开口准备反驳。
千钧一发之际,裴珂用所有力气挥起右手的东西,趁其走神不备用尖角击打在眼前人太阳穴上。
身上人被打得一摇晃,陷入受击后短暂的停顿中。
裴珂闷喝一声咬牙再挥出一击,用上力气拽住他的衣领,身体翻转换作自己压在他的上方。
月光下,光洁惨白的额角渗出血丝,生出一片靛红。
对杀人凶手不必带任何一丝怜悯,二者只有赢家才能存活。
裴珂挥出第三击,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这一下带走,换来的是急速地喘气。
燃烧的烟火被吸入肺部,引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裴珂伏在青年肩头,将鼻梁贴在地上,贪婪地从空气中捕捉为数不多的扬起,等咳嗽平息。
身下人不再动弹,仿佛陷入昏厥。
裴珂松开手,古铜色的金属火机从指间滑落在地上,发出“咔嗒”一声。
幸好,选的是方形,裴珂在朦胧中想。
他从眼前人身上抬头,从已经降低能见度的房间里看到门口所在的方向,撑起上半身,恢复跪姿。
“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裴珂抬手捂住鼻尖将咳嗽憋回肺里,他这才意识到,眼下这间封闭房间中最大的威胁似乎不是越来越少的氧气,而是——
让人头晕腿软的一氧化碳。
他想起身,结果身体不受控制地趔趄倒地。
完全没有力气了,他的头脑晕得也分辨不出方向。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就令人倒下再也无法爬起,刚才不该浪费时间平静口耑息,应该抓紧向外走。
只是走到外面,就能逃掉了吗?
裴珂倒在地上,从头到指尖都乏力,只剩睁开的眼睛,虚弱地看着天花板。
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就竖立在自己身旁。
今晚他想来烧掉他,谁想他也要被烧掉。
也许人面对死亡总能想开一些事情,裴珂终于跟自己和解。
其实,无论哪个他,都是他自己。
裴珂伸手握住画架,一下,又一下,摇动着它三分之一的支脚。
他想跟曾经的自己在一起,无论对方多么不堪,那都是他自己,都是一个叫裴珂的人。
他停下酝酿几秒蓄力,终于在第三下将它摇倒在地上,画板就跌在他的身上,担着他的一边肩膀,而画则紧贴着他的身体。
真好,他们,合二为一了。
裴珂哭了,带着笑容。
他移动手指在失去意识的边缘触摸不平的画面,攥起一个角。
他想,自己真是没有出息,第二次死了,还是会流泪。
但这次,他对自己同样短暂的人生很满意。
这次他去见母亲,她一定不会觉得他懦弱无用了。
裴珂笑得开心,紧紧闭上了眼睛,涌出积攒的更多泪水。
尔后他再没有动作,像平静地睡着了,只剩唇上最后一丝笑,凝固住。
*
表弟的生日宴闹得很晚,以往秦衍不愿陪同到这个时间,但今日不知怎么,可能也因为他心情不佳,多喝了几轮酒到了最后。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还一直持续。
惹得男人皱起眉头,这个时间还敢来骚扰他,如果没有要紧事,他一定会动怒。
掏出口袋,屏幕上显示着不久前还通过话的名字。
秦衍有些懊恼地将头转向一侧,攥紧手机,指间用力。
他发现无论自己多么不耐,似乎都无法真的挂掉这个电话。
即便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管这个人的任何事,但轮到裴珂罕见地亲自拨来电话,他还是无法拒接。
不如这样,无论什么事情,他都搁到明天处理,然后警告对方不要在这个时间拨来,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就直接转交给助理。
他们是可能会有联系,但只可能在商务上,而且不必非要侵占私人时间。
裴珂几个小时前还一副醉酒的模样,都还没到明天,这家伙就要来跟他吵吗?
秦衍心中千万般不愿,仍离开乱糟糟的包厢厅内,来到安静的走廊上。
门一关,就好像两个世界。
如果裴珂是找他发酒疯,他一定不会客气。
不必跟一个醉鬼讲什么礼貌,再说他也醉了,没必要谁谦让谁。
半醉的秦衍按下接通键。
对面传来一阵沙沙声,好像手机在与布料摩擦。
是误触吗?
‘深夜送我来香樟路我名下这套住宅,你早有预谋对吧?’
秦衍昏涨的头脑猛然惊醒。
裴珂的话明显并不是与他对话,却是暗中讲给他听的,以某种隐蔽的方式。
他凝神一秒,表情变得严肃,一瞬间想到裴珂指的地点在哪里。
保持着举起电话的姿势,他左右看了下走廊,确认出口的位置,选择了个方向迈开步伐。
身后包厢里表弟推开门找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哥,看到一道远远的背影。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我想要您,能满足我吗?’
听筒内传来陌生的男声,秦衍坐进车中,心底浮出一层怒火。
这哪里来的下贱东西,也配提这种要求?
他将蓝牙耳机塞进耳中,快速地倒车。
酒精的作用残存,让他失了准头,驶出停车场时车身擦着栏杆而过,留下一道长痕迹。
人的意志力是有无限可能的,即便以秦衍脑海的混沌度不足够将车开稳,但他还是强行提起精神,让超速行驶的车固定在两条行车道线中间。
至少不能没见到裴珂,把自己再搭进去。
最终的目的是救人,而这件事的前提是他能够安全抵达那处住所。
已经给自己保镖队下达命令的秦衍将车窗打开,借夜风冷静头脑,如果不出意外,他到那边更近一些,他的掌心已经摩擦方向盘在思考选后车厢哪件武器。
风将他整齐的发丝吹得蓬松,人前不苟言笑的男人从未有过这种不羁的造型。
面前是红灯,左边有辆油罐车初露车头。
秦衍踩下急刹车,车辆猛然漂移,倾斜横在车道上,远超出斑马线的范围。
他感觉整个人格已经一分为二,一半是清醒,一半是狂乱。
耳机里传出身体倒地的声音,以及裴珂的呵斥。
男人的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在深夜的十足路口发出一声长笛。
秦衍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他向来是看不起无能狂怒的,他不想自己成为这种人。
但是,他是真的很气愤。
裴珂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
本以为醉酒的深夜,人会安稳回到家中,怎么又突然发生这种情况?他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吗?难受不直接休息吗?为什么要往那儿跑?口中“不要碰它”是谁?
是画吗?
画重要吗?
他生他的气,却更气耳机里那个满口是您以下犯上的卑鄙小人。
已经遭受过那样难的经历,为什么还要让那个人再体验这种事情呢?
秦衍扪心问天,问命,问轮回,问宿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
长相绝艳就命中注定遭遇这样的折辱吗?凭什么呢?
灯倒计着秒数,他在最后几秒猛打方向盘,踩着火快速起步,五秒上百迈,第一次将自己的车开出它本身应有的性能。
等他到了那里,一定要先狠狠揍那小人一顿,再狠狠教育裴珂。
何至于激怒凶手,骄傲地一点都不愿低下头颅。
好像,的确是只有他会做出的举动,
‘我不会跟你去死,我会活着离开……’裴珂的声音镇定清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