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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他一语道破心思,以至于裴琴表情都没管理好,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他。
“刚才陆家威说过,给我好的生活,只这一句其他没有了,的确是这样,只是照顾我吃喝住行仅此而已,他不会培养我的,裴老爷子会喜欢一个废物吗?还是他会给我这个废物遗产?”
听他提到遗产,裴琴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不过掩饰得很快。
“你这孩子怎么会这样想家人呢?你太小失去母亲,可能许久没体会亲情,家人不会总把利益挂在嘴边的,亲情远比金钱更重要,而且你现在还小,的确担当不了大任,这些东西自然不会给你,没有谁一步就登天的,肯定要慢慢接手工作……”
“裴女士,”裴珂站立太久,双手揣进口袋,不再一直低头看她,微微斜着扬起下颌,“我不是维系裴家跟陆家合作的工具人,无意参与你们豪门之间的事情,更不想以后承担所谓裴家后辈的职责,住在陆家已经算我的极限,你不要再试图将我拉进另一个豪门了。”
“生养我的是我母亲,我母亲已经跟裴家没有关系,这是她的选择,所以我现在也没义务去见什么爷爷,或者利用陆家帮裴家谋什么利益,我的话讲得很明白了,以后再见不要这样亲昵,我们不认识。”
裴珂对着女人身后做出个送客的手势。
他这般不给面子,让女人的热脸贴了冷板凳。
就见裴琴脸上变了几变,撤去伪装,愤怒地看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外甥。
“远远看着还以为是个可塑之才,谁知道这么不争气!呵,谁知道当年风华绝代的二姐生出这么个扶不起的不孝子来,裴家找你是看得起你,给脸不要脸!跟你妈一样,一辈子的贝戋命!”
裴珂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讲的这些话,影响不了我母亲一分,却完完全全展现了你对同胞姊妹的恶毒嘴脸,如果裴家都是你这种无情寡义翻脸狗,看来母亲离开得对。”
被骂狗让裴琴气得怒火上头,仿佛平日从来没人这样不尊重过她。
“哈哈,真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就听她阴阳怪气地掩嘴尖笑几声,“你还真以为你妈冰清玉洁跟裴家不同流合污是吗?哎哟哟,真会烘托自己,你妈根本就是被扫地出门!未婚先孕,大着肚子该谈婚论嫁了被抛弃,裴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她还不肯堕胎!”
裴珂第一次听到这回事,诧异的表情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脸上。
上一世与裴家接触的一幕幕画面从眼前掠过。
威严的爷爷,慈祥的奶奶……
裴琴还在讲:“不堕胎难不成想把野种生在裴家?没尽联姻的义务帮助家里做些什么,反而带来骂名添一桩丑闻,甚至让人诟病家教,还会影响到我的嫁人!裴家不要这种废物!”
所以?裴珂呆滞地看着她。
所以,就把怀孕的二女儿赶出去,当作没有这个人,让这件事淡下去?
“家里也不是真想把养大的女儿白白扔掉,如果她乖乖堕胎以后风头下去再找个离异的男人,一切都好说,谁知道她非得生你呢,那晚被赶走就彻底消失了,说起来还是你害死的你妈,不然她现在还是个豪门夫人,跟我喝茶聊天呢。”
裴珂被她戳着肩膀,身体跟着摇晃。
是这样吗?是他害死的妈妈?
不。
是裴家。
裴家从来没爱过他的母亲,也没有爱过他。
赶他怀孕的母亲出门,冷眼旁观他负债被卖。
他的母亲,给他起名的时候,是将他跟表哥裴琛一起对比的吧,希望他也能像对方一样过上少爷般的生活,成长为聪颖优秀的孩子。
甚至可能,希望有一天他能回到裴家,得到认可,成为优秀的继承人。
她的母亲也想回家。
谁想因为没钱生产落下病根,谁想自己孩子跟着吃苦受罪,谁想劳累过早病逝丢下亲生骨肉。
但她回不去。
裴珂回神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趾高气扬讥讽他的裴琴,他也无暇去回忆对方让他痛苦的畅快得意。
只麻木地往自己房间走。
关上房门,刚走几步,就仿佛失去力气般跪在地上,仿佛回到了跳海前的混乱思维。
他的妈妈知道吗?付出生命换来的孩子,最后落得什么结局。
私生子,仿佛万恶之源,从出生就注定一生有罪。
假如时光倒退,他胎死腹中,就好了啊……
*
陆予越目前的状态,用暴怒都无法形容,他竟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刻薄尖利的女人胜利一般转头就走,对自己姐妹无任何同情之心,甚至陆予越猜她会高兴少了个继承者还能多分些遗产。
这他妈简直不要脸!
贝戋人!毒妇!
他双拳攥紧,即便控制住了自己没跟上去揍裴琴两拳,但额角的青筋没少跳。
刚才在会场见裴珂转身走,他就想拉裴珂重新回去,至少面子上要维持下,免得落个他小团体抱团挤兑人的名声,他是正派少爷,得有大气的态度。
结果把这俩人的对话听了个全程。
连他这种没什么道德感的人都听不下去了,即便过去的事发生了,你别再提嘛,还非得拿出来刺激人,还亲人呢,都不如狗!
裴珂心里肯定恨死裴家了,这就是直接害死了他妈啊。
本以为裴珂肯定讨厌陆家,毕竟自己父亲抛弃了他妈,结果现在爆出个这样的深仇大恨来,这么一比,变心的陆家威只能算薄情了点,毕竟哪个男人不花心啊。
现在怀孕分手堕胎的也不少,他爸都算正常人了。
陆予越到底年龄小,完全没考虑时代因素。
他快步往裴珂房间走去,想安慰下这个仿佛失了魂的哥哥。
推开门,厚重的窗帘拉着,房间里阴暗,隔着镂空墙,什么都看不到。
陆予越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见床上没有人。
他走到床另一侧,才看到坐倒在地上的裴珂,他枕在自己手臂上,往日几乎没有表情的冷艳面颊上尽是泪痕,亮晶晶的眼睛放空地直视前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能破碎掉。
那是一双无助绝望的漂亮眼睛。
看不到一点的光。
仿佛平日坚硬的外壳全剥-掉了,只剩下柔软的内里。
陆予越长这样大,从没看过这样的眼神,事实上,他的生活一帆风顺,连个绝望的人都碰不上,接触到的普通人不是仆人就是服务人员,而这些岗位上,不能热情微笑待人一定会被撤下。
电影里是看过,但那种演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跟……
跟这种知道自己母亲悲剧原因的哥哥比呢?
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相连,让陆予越跟着都难受起来。
他张了张口,整个人变得无措,伸出的一双手停在半空,上下打量着不知道怎么处理,最终只能跪下将躺着的裴珂拥进自己带有温度的怀里。
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悠扬的会场音乐一点传不到这里,就仿佛前后庭院是两个世界。
在这种独处的空间里,陆予越听到了——
轻轻颤-抖地口耑息。
他的哥哥,在哭。
一颗从来没体验悲伤的心,第一次碰上就受到了重击,彻底碎成了无数片。
救下他的哥哥啊,小半生孤苦的哥哥,惨痛到麻木的哥哥。
陆予越感觉自己眼眶好像也湿润了起来,越发用力地拥紧怀里的人。
哥哥不哭。
即便所有人都对你不好,我也要对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努力帮小主人提防的冯青:???……少爷,您完了啊
格勒:有些事,它此刻就注定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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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狗子的小迷弟、葭月潜龙、叶砸的地雷!
谢谢安的手榴弹和火箭炮!
第四十七章
裴珂在明岚的东西没多少,七楼的员工柜里有两套服务生的制服,宁丞远卧室有几件奢侈品牌外套,再无其他。
他走之前去找了趟陈生,俩人一起在走廊窗旁聊天。
“你还有多少债务?”裴珂动作娴熟地点了支烟,月要抵在窗台上,下巴微一收敛。
家里已经给他找了礼仪老师,他也不用再掩饰。
多年的风雅从容,从一举一动中能窥得见。
陈生歪头打量着他,拿过他的烟盒,自然地抽出一根叼在唇间,在这儿呆久了,他不可避免地染上那些少爷公主的习气,手上离不开烟。
“登喜路?”他确认了下品牌,想起什么,乐道,“上次客人离开,我在包厢顺了半盒,结果拿回去还没尝就被抢光了。”
裴珂看着他单薄的衬衣制服,随手将半阖的窗户关上。
陈生深口及一口,眯着眼睛很是享受:“裴珂你不用担心我的债务,还剩八十多万,再呆两年就能还上了,我能自己搞定,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两年也不短,干这个跟其他行业不同,很糟蹋身体。
裴珂摇头:“就是问问,你出去想做些什么?”
“不知道,也没有拿手的技术,像餐馆理发店之类的都行吧,只要能收我,我可以先当学徒,反正从我们村出去的青壮年都做这些。”陈生想了一阵儿,“到时候再说,还久着呢。”
裴珂听他没打算在这行捞钱,心底欣慰:“我想问你要点东西,吃的药有吗?”
他手向下一指。
陈生瞪着圆圆的眼睛,左右看了下走廊,压低声音:“给宁总用?”
在外人眼里,一米九的宁丞远就像黑脸煞神,是不能触碰的存在。
裴珂见他这样大惊失色,被逗笑:“我用,怎么了?”
都是男的,药物区分没有男女那么清楚,在上在下,谁吃都行。
“你用,那不也还是对宁总用,”陈生摇头,“我去帮你拿,但你悠着点,这东西用多对身体不好。”
裴珂点了点头,他上辈子吃过很多次,知道会亏空得多厉害,即便用一次,打乱身体内部平衡和节奏,都得很多天才能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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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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