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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令人沉溺的安全感。 明明窗外是人间炼狱,他却像是被圈养在风暴眼中心的珍贵宠物,连一丝寒风都吹不到。 就在这时,他床头的光脑又“嗡”地一声轻震。 还是顾清风。 但这次不是视频,而是一条条加密信息,悄无声息地刷新着。 【叛军后勤补给中心,指挥官刚刚提交了辞呈。理由:顿悟,信仰了和平鸽教,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东城门防御阵地,指挥系统出现不明故障,目前正在全频道循环播放帝国国歌。士气稳定(下跌中)。】 【大皇子最后的预备队,在集结路上发生了严重的交通拥堵。据报,是有几只流浪猫在路中间打架,场面一度失控,没人敢上前劝架。】 一条条信息,都带着顾清风特有的、那种优雅又恶劣的风格。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炮火轰鸣。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幽灵,用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而易举地就瘫痪了叛军的神经中枢。那些在大皇子看来固若金汤的部署,在他面前,脆弱得像小孩子用纸糊的玩具。 宁宁看看身前战术屏幕上,萧凛那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冷酷的切割。 再看看手里光脑上,顾清风那杀人不见血的无声瓦解。 他忽然就懂了。 一个掌控着帝国最强的暴力,一个玩弄着世间最险的人心。 一个在明,是雷霆万钧的战斧;一个在暗,是缠绕绞杀的蛛网。 这两种力量结合在一起,就是无坚不摧。是足以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颤抖的绝对力量。 而此刻,这股力量,正完完全全地、毫无保留地,为他一个人所用。 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自豪感,猛地冲上心头,涨得他胸口发酸,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为自己的选择而骄傲。 “元帅……”战术屏幕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军官有些迟疑的声音,“皇宫外围的叛军已基本肃清,大皇子……被活捉了。” 萧凛“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刚要下达新的指令,整个指挥系统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比刚才的防-空-警-报还要尖锐刺耳的警铃!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最高紧急事态的血红色图标,在皇宫西侧的一个区域疯狂闪烁。 “报告元帅!”一个通讯员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彻底变了调,“第九平民避难所发生剧烈爆炸!是……是叛军余孽引爆了备用能源库!初步估计,那里有超过五千名平民!” 屏幕瞬间切换。 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倒塌的建筑废墟。 画面不再是冷静的红点蓝点,而是高清的实时影像。无数惊慌失措的人影在废墟里奔跑、哭喊,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那不是数据。 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正在经历地狱。 萧凛的黑眸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第一军团正在执行抓捕任务,无法立刻回援!” “第三军团被皇宫的能量屏障阻隔,需要十五分钟才能绕过去!” “元帅!现场已经失控了!恐慌正在蔓延!” 一条条坏消息传来,萧凛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能碾碎一支军队,却无法瞬间扑灭一场燃在平民区的大火,更无法瞬间安抚五千颗绝望的心。 他猛地转过头,想对宁宁说句“别怕”,却一下愣住了。 只见宁宁已经掀开了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没有看萧凛,只是定定地看着屏幕里那片火光冲天的废墟,看着那个抱着孩子哭泣的母亲,看着那些在绝望中奔逃的人群。 他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安心与骄傲,也没有恐惧和慌乱。 那是一种……被狠狠刺痛后的悲悯。 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法被忽视的责任感。 “萧凛,”宁宁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得过去。” 萧凛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他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宁宁面前,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不行!”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源于童年创伤的恐慌。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宁宁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身体里。 “那里太危险了,宁宁,我不准你去!” 他可以为他荡平天下,为他杀尽所有敌人,但前提是,宁宁必须待在他能看见、能保护到的地方。 宁宁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抬起脸,看向萧凛,那双紫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奇异而温柔的光。 “可我是‘月神’啊。” 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豪言壮语,只是一种陈述,一种理所当然。 “如果……大家都在受苦,神明却只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那这个神明,又有什么用呢?” 这句话,像一道温柔的闪电,劈开了萧凛所有偏执的、想要将他禁锢起来的念头。 是啊。 他是他的宁宁,是他想用生命去锁住的珍宝。 但,他也是所有人的“月神”。 不等萧凛再说什么,宁宁已经试图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战术屏幕前,显得那么单薄,可他走向门口的姿态,却无比决绝。 就在这时,光脑又一次亮起。 是顾清风。 “殿下,别怕。”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镇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皇家护卫队已经在元帅府外待命。他们会为您清出一条最安全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像是说给宁宁听,又像是说给萧凛听。 “去做您想做的事吧。” “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在。” 顾清风的话,成为了压倒萧凛最后一道防线的稻草。 他懂了。 他可以为宁宁挡下刀剑,顾清风可以为他扫清阴谋。 但有些事,只有宁宁自己能做。 比如,安抚一颗绝望的、破碎的、属于帝国万民的心。 萧凛看着宁宁决绝的背影,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那只紧扣着宁宁手腕的大手,也缓缓松开,转而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轻轻地、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去吧。” 萧凛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元帅大氅,快步走到宁宁身后,将带着他体温和冷冽气息的、厚实的衣物,紧紧地裹在了宁宁单薄的身上,几乎能把小小的他整个埋进去。 他替他拢好衣领,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宁宁柔软的脸颊,眼神深得像一片海。 “我让第七军团的‘守护者’小队跟着你。”他低声命令,更像是一种恳求,“保护好自己。” “然后回来。” “一定要回来。” 宁宁点点头,小脸埋在宽大的大氅里,鼻尖萦绕着萧凛身上那股让人无比安心的气息。 他没有再回头。 推开门,走向了那片属于他的,混乱又盛大的舞台。 第102章 月神降临 夜风是冷的。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从远方飘来的、越来越浓重的焦糊味。 军用悬浮车在帝都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沉默的直线,没有鸣笛,没有警示,所有航道却在它出现的前一秒自动为它清空。 这就是元帅座驾的特权。 宁宁缩在宽大的后座里,身上还裹着萧凛那件带着男人体温和冷冽气息的元帅大氅。 厚重的布料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都埋进去,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让人无比心安的、独属于萧凛的冷杉味信息素。 可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和如同末日般滚滚升腾的浓烟。 那里,就是第九平民避难所。 那里,有五千个活生生的人。 宁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大氅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这辆车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股沉默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是萧凛派来的“守护者”小队。 他们就坐在前后排,穿着漆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作战服,从上车到现在,没有发出过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们就像是融入了阴影里的幽灵,是萧凛意志的延伸,是绝对忠诚与绝对武力的化身。 悬浮车开始减速,一种剧烈的、嘈杂的声浪瞬间穿透了隔音层,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 是哭喊声。 是尖叫声。 是建筑物在火焰中坍塌的轰鸣声。 是无数绝望情绪混合在一起,发酵出的、地狱般的交响曲。 宁-宁的心脏被这声音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阁下。” 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在驾驶座响起,是守护者小队的队长。 “我们到了。外围已被当地警备队和媒体完全堵死,情况非常混乱。”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请您待在车里,我们会为您清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车的两侧车门无声地滑开。 “呼——” 灼热的、夹杂着浓重烟尘与血腥味的气浪,猛地灌了进来。 宁宁被呛得咳嗽了一声,眼前的一切,让他瞳孔骤然紧缩。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街道了。 四处都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他们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烟灰和血迹,眼神里是同一种被恐惧吞噬后的麻木与疯狂。 警备队的成员试图拉起警戒线,却一次次被绝望的人潮冲垮。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胡乱闪烁,那是嗅到血腥味的媒体记者,正不顾一切地往前挤,试图拍下这人间惨剧最核心的画面。 混乱,无序,恐慌。 就像一锅煮沸了的、名为“绝望”的粥。 而就在下一秒。 十二道漆黑的影子,如同十二把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从悬浮车里融入了这片混乱。 宁宁甚至没看清他们的动作。 他只看到,十二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护者”,以一种绝对不容置喙的姿态,瞬间在这片沸腾的混沌中,楔入了一个尖锐的、稳定的阵型。 他们没有喊叫,没有推搡。 但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无论是疯狂的平民,还是焦头烂额的警察,又或是打了鸡血的记者,都在接触到他们那冰冷、非人的目光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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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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