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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是过眼繁华,清亮的眸中清楚地映出靳澜的面容,像是盛满了他的全世界。 靳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忘却了周身的喧嚣,也忘记了自己的心事重重,眼中的世界专注地容纳下面前一人。 “傻子。” 似呢喃般的声音转瞬即逝。 殷余听不真切,不明所以地歪歪头,嗫喏道:“对不起嘛...” 靳澜没说话,将糖葫芦抵住殷余的唇瓣,缓声道: “没有不高兴。” 殷余下意识咬了一口,就着这个姿势舔了口糖葫芦,甜甜的。 靳澜飘忽的目光落在他红润的唇瓣,眸色沉沉,低声道:“自己拿着。” 殷余怔了下,腾出一只手接过糖葫芦。靳澜转过身,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气声转瞬即逝。 殷余恍惚听到了,凑到他身边,梗着脖子问:“靳澜,你累了吗?” “没有。” “糖葫芦,你吃嘛?” “不用。” “那花呢,给你。”殷余将花塞给他,笑吟吟地,道,“你高兴的话,我就不给你好吃的了,都是我的了。” “...好。都是你的。” 殷余扯住他的衣袖,二人并肩走着。 “...余英,我讨厌被耍。” “昂?我不会再耍你的……我保证。”
第11章 江湖有毒(11) 时间就是这么快,距那日夜市的行动过了又一个月半。 一路的刺杀,一路的相护,殷余渐渐融入了靳澜的世界。 至少,他还没有被靳澜当面怀疑过。至少不像贺玉欢,与靳澜有了明显的隔阂。 此去京城,路长也不长,耗时短也不短。终归还是到了地方。 京城的余家世代经商,而今余家家主余世杰曾是江湖人士,在正道联盟还是排得上号的,势力也不小,故而余家也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余家只有有两位公子,大公子余昊,二公子余英。不过,二公子曾被算命道克亲人,故自小在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的成州乡野地方寄养。 而这寄养的二公子,最近被余家家主召回,这会儿应该到了…… “靳澜,我走了。”殷余跳下马车,回眸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塞到靳澜手心。 他轻声道:“这是额外的谢礼。谢你一路相护。” “不许拒绝!” 靳澜怔然地看着他,似还要再说些什么,唇瓣微启,最终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着殷余转身像个野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走远,黑红色的发带随着飘摇,眼前有一瞬的恍惚。 靳澜垂下眼帘,看着手心的白玉簪,不自觉想,他一个男子,要漂亮簪子做什么。 “舍不得吗?” 贺玉欢忽然出声,看着靳澜面无表情的收起簪子,对方没答,只道:“该办正事了。” 贺玉欢也不再多问,下了马车,跟在靳澜后面走,经过了数家酒楼,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去的那家。 京城有一家格外出名的酒楼,叫迎春楼。里头的老板脾气很好,待人真诚,来的客人也就更多些、更好些。 靳澜去时,径直向柜台,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同他对了几句话,那老板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看了眼贺玉欢,目露探究之色。 靳澜回眸,道:“你等下。” 贺玉欢:“嗯。” 靳澜接着跟着老板上了楼,随意看了眼楼下的热闹,便收回目光转而打量四周。 “你师父呢?” “家师已逝三年。” “啊,死了啊...难怪能被偷到。” 靳澜闻言,手指毫无所觉地蜷缩起来。确实是他大意,没有本事守住师父的遗下的宝藏。 “不过啊,”那老板,单秋生忽而道,“其实找不找回来都一个样...打不开,它就是个空盒子。” 单秋生领着他到了一个隔间,招呼他坐下,倒了杯茶水给他,自己跑到了有着野松图样的屏风后方,不一会儿就拿出一沓纸来。 靳澜注视着被他展开的纸张,是装宝物的盒子的设计图。 “...盒子里装的是本绝世秘籍。”单秋生轻轻抚摸着设计图,“没有‘钥匙’,谁都打不开……” “钥匙,前辈可知在何处” 单秋生眼睛眯成一条缝,慎重道:“似乎在...魔教。” …… 靳澜出来时,贺玉欢在喝茶,姿态悠闲。 他隐隐有所猜测贺玉欢的身份,但未证实,便姑且不谈。 京城这里本也没有别的事。正道盟在武州,据说魔教据点也在那里,距京城好一段距离。 江湖与朝廷终究还是有别,否则一旦联合,天下便失了秩序。离得远倒也最正常不过。 靳澜本打算隔日就离开,想办法进魔教。然而,不过一夜,就听闻余家忽然发了大火,家主被烧死了,刚回来的二公子也吓疯了,就靠大公子稳着。 “真是巧了,那余二公子刚回来就出事...凶手也不知是谁……” “这余二公子当真是克星啊!” “...要说起来,那余家人也是遭报应了!活该那么多缺德事儿……” 靳澜静静听着,眼里逐渐浮现出一层阴霾。他在客栈里喝茶,陆陆续续的消息便四面八方的传来。他静静听着。 此刻,正当午时。 贺玉欢吃了几口饭菜,注意到靳澜的心不在焉。他已经夹了同一道菜十次了,面上看不出一点明显的情绪。 “靳澜,你担心他” 靳澜动作一顿,放下筷子,半阖着眼,道:“明日离开。” 贺玉欢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很在意他吗?我可不认为一个能躲过刺杀从成州安然无恙一个人到礁城的金贵少爷能出什么事。” 靳澜听了,沉默不语。 他眸子微动,目光落在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看着他们来往,脑海里闪过那人近乎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飘扬的黑红发带。 他想起了那玉簪,那玉佩。 还是...还回去吧。 只是还回去。 就今夜。
第12章 江湖有毒(12) —— 夜色深沉,骤雨忽下,伴着电闪雷鸣。 这不是个好时候,但靳澜还是去了余府,雨水湿了一身白衣,庭院里静静站着的他,倒像个十足的溺死鬼。 府里木制的建筑已泛黑,有烧灼过的痕迹,家具杂乱无章的摆着。府邸被烧毁,下人们几乎都被遣到别处,只留余英这个既倒霉又没靠山、无人问津的二公子留在尚且完好的院子里住。 不过一天,余英刚回家,就遇见了这样的事...实在不幸,不如不来。还要再背上克亲克己的包袱。 好在听说余英没事,只是在偏院缩着不敢出门,吓得有几分疯癫。 靳澜进别院时,黑色的夜幕再次划过一道白光,接着是闷雷声。 他放轻脚步进了房,目光落在床上的一个鼓包,细看还微微发着颤。 靳澜犹豫了下,轻唤了声:“余英” 裹着被子的人抖的更厉害了,一颤一颤的,努力往墙角缩。 靳澜蹙眉靠近,手放在被上一抓一掀,那人吓得一跳。 “哇啊啊——!” 靳澜一滞。 不是他! 靳澜眸中的平静凝成了冷意,眉宇冷厉,揪住那人领子,冷声问:“你是谁,余英呢。” “那个、那个,我...我就是余英……”那人吓得不敢动弹。 他寻思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这么刚回来就死了爹烧了家啊!现在还被一个鬼一样的人吓! 雷声轰隆一声响,余英猛得缩了缩。他怕打雷,身子抖个不停。 靳澜慢吞吞地松开揪衣领的手,闪电的光自窗外照亮室内大半,映衬得他的半张脸忽明忽暗。 “...又耍我。” 闪电划过,闷雷声接着响起,靳澜湿答答的身子还在滴水,一身白衣显得有些可怖。 余英心惊胆战的,看了眼他,却听他吐出一句:抱歉。 就眼见对方步履急促的走了出去,沿着来时路,留下几道水渍。 * 天地轰鸣,雨水倾泻。 自破庙通往林间,泥泞的道上,血液混杂着泥水顺着坡度绵延而下,宛如一小段潺潺的流水。 湿漉漉的尸体遍地,一人单手掐着一个黑衣人的脖颈,不断收紧力度。 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余英。” 殷余一滞,空寂的眼神恢复些许光彩,僵硬的扭过头,看向声源。 白衣男子就那么站着,抬眸看着不堪的他,夜色下,辨不清情绪,偶尔的闪光依稀看得见对方平静的面容。 他身上也湿透了。 殷余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毫不留情地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 他嫌恶的取出帕子擦掉些许手上的鲜血,丢掉帕子,再看向靳澜,心虚的移开眼,扯了扯嘴角: “要杀我吗?” 靳澜握着剑,久久不动,他压抑着心里即将翻涌而出的怒气,声音低哑暗沉: “火你放的吗?” “对。” “人,你杀的吗?” “是。”殷余背着手,靳澜想,对方此时定然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殷余问道:“靳澜,你要为民除害吗?” “...为什么这么做。”靳澜不应,只问他。 “有点仇。”殷余直接道,“不过又与你无关。你要是想杀我,我们改天吧。怎么样?” “不怎么样。跟我走。” 殷余听了,警惕地看着他,小声道:“...我才不去自首。” 靳澜:“……” 靳澜把剑背在身后,殷余疑惑地看着他,不理解对方的举动...不打架吗不反目成仇吗? “跟我走。不伤你。” 殷余狐疑的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凭什么?” 声音还弱弱的。 他不免环顾四周,看看凭自己现在这样跑不跑得掉。两人离得不远,大概五步左右。不过一个在坡上,一个在他下方。 靳澜不答,只一个劲儿的靠近殷余。他的白衣已经沾了湿泥,步履不紧不慢,泛着寒意的眸子紧盯着面前狼狈的人。 殷余慢慢后退,目露警惕之色。 他忽的感觉浑身发凉,也不知道是这雨水还是面前的人造成的。 他只知道,这下子麻烦了,要是打起来的话……自己刚中了点软骨散,还没完全缓过劲来,现在好像打不过他。 凭感觉,殷余打不过靳澜。 但殷余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快认怂,大着胆子后退两步,再两步。靳澜只是一步一步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殷余的心尖上。 雨水冲刷下的夜幕朦胧,清清凉凉的气息充斥着这方天地。殷余头脑清醒着,身体泛起酥麻的感觉。 软骨散对他的影响还没有散去,他对这东西免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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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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