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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长眼啊?” 带着腥气的粗犷男声炸响在耳边,云莯转身,正对上一张肥头大耳的脸。对方脖颈堆着肥肉,鼻子像猪拱嘴,肩膀上扛着柄钉耙。 “抱歉,没注意。”云莯后退半步。 这地方鱼龙混杂,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抱歉就完了?”猪脸修罗咧嘴,獠牙露出来,“老子看你脸生,是刚刚堕入修罗道的修罗吗?先交了保护费再走!” 他晃了晃钉耙,耙齿擦过云莯衣角,“五块中品灵石,少一个——” “你看你也说了,我就是个刚入修罗道的小喽啰,哪有这么多钱。”云莯叹气,“要不……我请你喝个茶?这个我还请得起。” “喝屁的茶!”猪脸修罗怒吼,钉耙带着风声砸下来。 云莯惊得眼皮直跳,他本能地想要运用灵力抵挡,可想起自己现在隐藏身份假装修罗族,一旦动手极有可能暴露身份,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就在钉耙要砸中他胸口的瞬间,一道银芒破空而来,精准挑开了钉耙。 “梅川枯察,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
第90章 你跟他们不一样 女声清冽如泉,云莯抬头,就见个穿着露脐月白裙的姑娘站在茶摊旁。 她耳尖长着细小的鳞片,发间别着朵血红色的曼珠沙华,手里银鞭还沾着点茶渍,显然刚从茶碗里捞出来。 猪脸修罗的钉耙被拽得差点脱手,脸涨得紫红:“辛吉雅!你管什么闲事?!” “我爹说,修罗族不欺弱。”辛吉雅歪头笑,银鞭在指尖转了个花,“还是说,你更想试试我新炼的鞭?” 猪脸修罗小声骂了几句,喷着粗气,扛起钉耙就脚底抹油了。 云莯这才松口气,朝辛吉雅抱了抱拳:“多谢姑娘解围。” “谢什么,”辛吉雅收了银鞭,上下打量他,“你这做派真不像修罗族的人,倒是跟外面那些仙门修士有点像。” 云莯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该不会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吧? 辛吉雅的目光像针尖麦芒一般,在云莯脸上打量了很久,她觉得云莯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云莯略显尴尬地朝后挪了几步,后槽牙轻轻咬住舌尖,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紧张时用痛意压下表情破绽。 “别紧张嘛!”辛吉雅突然笑出声,指尖绕着发间的曼珠沙华转了个圈,“我阿爹说过,修罗道最讲究缘法。不管你从前是人是妖,既然堕进来了,就是咱们族里的泥,搓圆捏扁都是自家的。” 她银鞭往肩上一搭,歪头看他,“还没问你叫什么?我叫辛吉雅,是修罗族族长瓦瑞固德的女儿。” 云莯悬着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早从耿锻那大致了解过修罗族的情况,修罗族族长最是护短,能住进族长家,等同于摸到了族内核心的门槛。 “在下云……阿木瓜。”他顺口编了个名字,“刚堕进来没两天,目前确实无处落脚。” “那正好!”辛吉雅眼睛一亮,折起的银鞭戳了戳他肩膀,“跟我回去吧。” “我那处院子角落里还空着间偏房,你先进去住着,等摸熟了族里规矩再搬不迟。”她转身时,露脐裙下的蛇纹腰链叮当作响,“走啊,我带你认认路,咱们修罗城可不像外面的仙门世家那么死板。” 云莯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 凌光被掳、苏雁芹的线索,以及耿锻提过的“勾结天机老祖的长老”,哪桩都得往族内核心钻。 辛吉雅这梯子递得正好,他哪有不接的道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中心走。 街道两旁挂着造型古怪的青铜灯树,幽蓝的火苗舔着灯芯,把肉摊飘来的香气都染得泛腥。 有长着蝠翼的妇人蹲在摊前挑妖兽腿,指甲盖大的鳞片簌簌掉在秤盘里;戴骨冠的少年拎着串血珠似的果子跑过,发梢扫过云莯手背时,他触到一片细密的鳞片。 “那是朱鳞果,蘸着兽血吃最甜。”辛吉雅顺着他的目光指过去,银鞭敲了敲路牌,“前面那座红墙院子是族学,专门教小修罗控火化形的;再往右——” 她突然顿住,鞭梢猛地缠住个跑过的小娃娃后领,“小滑头,又偷我晾的银线?” 那孩子长着对狐狸耳朵,被拎起来时还攥着截银丝,见是辛吉雅,立刻扁了嘴:“阿姐的银线串编铃铛最好,我阿娘说……说我要是能编个脆响的,就给我买糖人吃!” “糖人?”辛吉雅被逗笑,从腰间解下块琥珀色的糖递过去,“馋嘴的娃,下不为例啊。” 她转身时,那孩子已经抱着糖跑远了,发顶的狐毛在风里一翘一翘。 云莯望着那道小身影,突然想起岁聿小时候偷溜去后山摘野果,也是这副机灵又委屈的模样。 他指尖微颤,赶紧低头看鞋尖,现在可不是想徒弟的时候。 “发什么呆?”辛吉雅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到了。” 云莯抬头。 所谓的族长家,比他想象中显得朴素,青灰石墙爬满暗红藤萝,门楣上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铜匾,刻着‘修罗堂’三个篆字。 守门的两个修罗族护卫见了辛吉雅,立刻躬身放行。 其中有个长着熊耳的壮汉还冲她挤眼睛:“大小姐又带新人回来啦?上回那个说要给您驯黄毛魇虎的家伙,现在还在马厩里扫粪呢。” “去你的!”辛吉雅踹了他小腿一脚,转头对云莯解释,“我爹总说族里要多纳新人进来培养,所以我也带过几个投诚的散修。不过……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看着像能成大事的。” 云莯跟着她穿过月洞门,绕过满院开得正艳的曼珠沙华,在偏房门口站定。 “委屈你住这儿了。”辛吉雅推开窗,风卷着花香灌进来,“我爹这两日去了北境矿脉,说是要查最近矿石减产的事,大概后日晌午回。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你是我新认的族弟。” “族长近日总往北境矿脉跑?”云莯顺口接话,心底却不由得翻涌起来。 耿锻提过的长老库尼基洼,不正是负责修罗族北境矿脉监管的么? 若是族长瓦瑞固德去了矿脉,那库尼基洼会不会被留在城内…… “是啊,也不知那些矿奴又闹什么幺蛾子。”辛吉雅蹲下来帮他理着床铺,“对了,你要是在城里逛,看见穿墨绿纹袍的老头躲远点。那是库尼基洼长老,最会在我爹耳边嚼舌根。上回我养的火鳞豹咬了他的鸟,他能念叨半个月——” 云莯的手指在窗台轻轻叩了两下。 墨绿纹袍,库尼基洼……这线索来得正好。 他正想继续再问,院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姐!”梳着双髻的小丫鬟捧着个青瓷罐跑进来,“夫人说新腌的酸角蜜好了,让您尝尝。” 她瞥见云莯,猛地顿住,耳尖的鳞片刷地竖起来。 “这是新来的阿木瓜,以后就是我的族弟了。”辛吉雅接过蜜罐,“去厨房拿两个碗,再切点果子来。” 丫鬟应了声跑开。 云莯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那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有双眼睛正隔着墙盯着他。 “怎么了?”辛吉雅递来碗蜜,“看你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许是路上累了。”云莯接过碗,指尖却悄悄掐住掌心。 “对了,你有家人在外面吗?”辛吉雅舀了勺蜜,“我听那些散修说,总有些旧人找过来——” “没有。”云莯打断她,喉结动了动,“我无亲无故的。”
第91章 阿木哥哥转个圈看看 修罗主城最繁华的血月楼二层雅间里,岁聿捏着茶盏的指节泛白。 青瓷盏底与檀木桌沿相触,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难以控制的情绪。 “岁师弟,”江远道推了推他发颤的手背,“这茶都凉了。” 岁聿没应声。 他盯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修罗族人—— 长着蛇尾的妇人提着银线灯笼,蝠翼少年扛着半扇火鳞豹肉,连跑过的孩童耳尖都缀着细碎鳞片。 这些他曾在典籍里见过的异族特征,此刻将无比真实的画面一幕幕刺进眼底。 数月前,坠崖时的剧痛还铭刻在骨子里。 他在血潭里泡了七日才醒,睁眼时只看见苏衡玉正用佩剑挑开压在他身上的断木。 众人寻了多日,翻遍二十里山涧,连云莯的半片衣角都没找到。 “师尊定是被修罗族的人掳走了。”当时他蹲在焦黑的崖底,满心自责与愧悔,“他们是不是要拿他来威胁我?!” “也不一定,咱们才刚刚踏入修罗族,几乎无人相识,云莯他未必就会被人掳走,说不定他也在找我们,只是一直没能碰上呢!” 少年的袖摆扫过碎石,沾了满手血迹,苏衡玉递来帕子,却被他挥开。 陆知秋提议:“不如我们先去最近的城镇休整几天再作打算?” “我不休整。”岁聿站起来,衣袍上的血痂簌簌掉落,“我要去找师尊。” 后来他们确实去了,一路从修罗族的边境城镇找到了主城来,而岁聿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每一天都似乎在爆发边缘。 沈秉章用十颗养魂丹换了一些修罗币,在繁华地界上的血月楼租了四间上房。 每日派琉夙和陆知秋混进肉市里去打听八卦;江远道带着商禾去药铺查药方;陆知雪则扮作卖银饰的姑娘,专往族老常去的茶馆钻。 “今日打听到,”沈秉章推开门,腰间的玉牌撞出轻响,“族长瓦瑞固德去了北境矿脉,族里如今由长老库尼基洼暂时管理。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岁聿,“有人说族长的女儿辛吉雅带了个新人回去,唤作阿木瓜,模样生得极俊。” 茶盏‘咔’地碎在岁聿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像朵正在绽开的曼珠沙华。 “阿木瓜?”他低笑一声,指腹抹过唇角,“阿莯?师尊啊,你可真是让弟子好找!” 陆知雪忙掏帕子给他包扎:“许是巧合呢……云莯仙尊怎会用这种名字?” “他会。” 岁聿盯着染血的帕子,眼前浮现云莯说谎时的模样,耳尖泛红,眼尾微垂,还偏要装出一副坦然真诚的神情。 “他总是怕我担心。”岁聿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沈秉章咳嗽一声:“血月楼顶层今晚有宴,据说是那辛吉雅包了场子,与人相约共进晚餐。不管那个叫阿木瓜的会不会去,至少我们可以跟着辛吉雅去打探一下,即便没有云莯仙尊的下落,说不定也能打探到关于凌光的。” 岁聿突然站起来,碎瓷片扎进掌心更深。 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袍,玄色衣摆扫过案几,茶盏茶碟叮叮当当落了满地:“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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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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