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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的正中央,一棵通体金色的巨树赫然矗立,树冠直抵洞顶,无数粗壮的金色枝干向四周延伸,散发着磅礴而温润的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而就在那金色巨树的树干中心,一道模糊的人影被禁锢其中。 她的四肢百骸几乎与这棵树融为一体,从她的后背,延伸出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的脉络,这些脉络深深地衔接着巨树的每一寸肌理,仿佛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她的生命力,再通过大树朝着四面八方输送出去。 以金色巨树为中心,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极其繁复庞大的阵法。 那阵法的纹路走向,那些能量流转的节点,云莯只看一眼,便觉通体冰寒。 这阵法,与他在血月楼密室里看到的修罗族全境沙盘上的阵法,一模一样! 岁聿担忧地望着云莯,几乎不用猜测,他也能断定,那被囚禁在树中的女人,便是云莯心心念念寻找的母亲,苏雁芹。 她被困在这里,承受着与巨树同化的痛苦,已然超过百年。 光是看到眼前这非人的一幕,就足以让任何有血有肉的人感到窒息。 岁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的云莯,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云莯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棵金色巨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金色的光辉潋滟,映照在他的脸上,也让他终于看清了树中那个女人的样貌。 尽管她面容消瘦,神情麻木,但那轮廓,那眉眼,分明就是他记忆中、血脉里最为亲近的模样。 他虽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却早已将自己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原主的一切纠葛与情感,他都感同身受。更何况,前世无父无母的孤寂,让他对亲情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望。 此刻,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囚禁、折磨,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整个灵魂。 他恨,恨修罗族的歹毒,更恨自己的无力,恨不能亲自冲进去,替她承受这一切的苦痛。 “娘……”一声嘶哑的呼唤,终于从云莯干涩的喉间挤了出来。 他抬起颤抖的手,抚上冰冷的树干,隔着这层无法逾越的屏障,徒劳地描摹着母亲那张苍白消瘦的容颜。 树中的女人似乎听到了这声呼唤。 她那如同蝶翼般洁白的眼睑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双麻木而空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直到对上了云莯那张写满痛苦与思念的脸。 一点点、一寸寸,细碎的光芒开始在她的眸中重新亮起,从迷茫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的神情变得无比复杂,有重逢的喜悦,有对自己如今模样的畏惧,更有一种即将解脱的释然。 “莯儿……”她轻声唤道,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母子二人,相隔百年光阴,一朝再见,竟是此等光景,怎能不叫人唏嘘断肠。 苏雁芹看着云莯,眼中蓄满了泪水,断断续续地与他诉说着思念。 周围的陆知雪、商禾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警惕地查探着四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唯有岁聿,始终寸步不离地站在云莯身边,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的力量。 短暂的叙旧之后,苏雁芹仿佛猛然回过神来,神情骤然变得急切而恐慌:“莯儿,快走!你快带他们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不是你该来的!” 云莯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不,娘,我一定要救你出来!告诉我,修罗族到底在图谋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这个阵法,上面似乎还蕴含着浓郁的生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雁芹看着他坚决的眼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用的……以你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破开这棵与修罗全境阵法相连的建木。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维系整个修罗族境域,抵抗天道的压制与抹杀。” 她喘息了片刻,继续说道:“修罗族本就是超脱于六界之外的异类,从诞生之初,就不为天道所容,本该早就覆灭了。 但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上古神木‘建木’的灵魄拥有创世与维系世界的能力,便开始疯狂地在诸天万界寻找有关建木的消息。 奈何……奈何不巧,我便是苏家那个最特殊的存在。我并非寻常胎生,而是在苏家古宅的一棵奇树之下诞生,自出生起,我的魂魄便比常人多出一道,那便是……建木灵魄。 苏家将我保护得很好,视若珍宝,一直娇养着,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说到这里,苏雁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追忆与苦涩。 她看着云莯,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悔恨:“苏家将我保护得太好,他们能防住天下所有的敌人,却没能防住……却没能防住,我自己那颗不听话的心。”
第109章 先成圣后成仙 苏雁芹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穿越岁月的力量,在他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家族中的精英弟子外出历练,偶然遇见了你的父亲云之远。” 她的眼神落在云莯脸上,温柔而苦涩,还有对心爱之人的眷恋。 “他不是什么大能修士,只是一介普普通通的散修,但即便资源匮乏,他也历经刻苦修到了元婴后期。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闲暇时会陪我坐在山崖边看星星,在我被族人误解时会站出来替我说话。他说我不该是任何人的祭品,也不该为了家族牺牲自己。” 岁聿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其余人时刻严守着出入口,同样也在竖耳倾听这桩掩埋了近百年的前尘往事。 “我曾满心欢喜地回家,请父亲为我们的感情做见证,但父亲却坚决反对这门婚事,甚至不惜以断绝血脉相逼。”苏雁芹继续道,“我知道是自己不顾大局,太过自私,可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云之远私奔了。我以为,只要我们逃得够远,就没人能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们在雁云山安了家,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每天都过得蜜里调油,毫无意外,我怀孕了。”她望着云莯,眼中泛起泪光,“我和他都很开心,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想着哪怕一生漂泊,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我就满足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可惜,一切就如父亲所言一般,散修背景单薄,光靠元婴期的实力根本护不住我,也挡不住那些觊觎我体内灵魄的人。” “当时的天机老祖是正道仙门的楷模,是洛玄宗的宗主,他曾经常出入苏家,我对他并不陌生,当然也不曾设防。”苏雁芹语中含恨,“我以为他是父亲拜托而来当说客的。” “没想到,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的灵魄异质,伪装成黑袍修罗,竟然趁我不备,在我身上下了‘六欲断魂咒’。”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 云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上古禁术,可以控制人的七情六欲,一旦发作,痛不欲生。更可怕的是,它可以通过母体传给胎儿。” “我是在生产后才发现你身上有这咒术的痕迹。”她的声音哽咽,“我和你父亲四处想办法求人,希望能够解开这个禁术。走投无路之际,天机老祖出面提议将你收为关门弟子,言明他会想办法帮你解咒。 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真的有希望了,但他给出的条件却是要我去修罗族,自愿为他们重建屏蔽天道的小世界。这些人达到目的后,直接暴露了本性,我到了失落仙都才恍悟,但已为时晚矣。那时我们的小家早被付之一炬,你父亲为了救我们而身陨。” 她的眼泪滑落,滴在树干上,化作点点金光。 “修罗族的人把我带到这里,用魂植之术将我与这棵仿造建木的金树融为一体。他们说,我是连接修罗界和现世的‘锚’,只要我还活着,他们的世界就不会崩塌。” “莯儿,能见到你,娘亲很高兴,我真的很想你。”她说完,轻轻闭上眼。 云莯跪在金树前,心中翻江倒海,泪珠一颗一颗坠地。 “娘,我也想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您救出去的。” 话音落下,司禹剑已经握在掌心。 岁聿默默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只要云莯一声令下,他就敢斩断整片北境。 白婳欲言又止,神色复杂,而苏衡玉则低声劝阻:“此阵非你我所能破,贸然出手只会惹怒修罗族。” 但云莯已不再听任何人的话,他起身时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我是她儿子,我不救她,谁来救?”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了。 苏衡玉皱眉欲劝,却被琉夙轻轻拉住。 这位平日寡言的首席弟子轻声道:“有些路,他必须自己走。” 苏雁芹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颤抖:“莯儿……你可知道,这阵法连着整个修罗族的命运,你要破它,等于是与整个修罗族为敌!” “我知道。”云莯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誓言都坚定,“但娘亲,我也知道,你被困百年,日日受困于金树之下,若我不救你,便枉为人子。” 苏雁芹眼眶红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明明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如今却站在她面前,甘愿以身对抗整个世界,只为救她。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缓缓道:“若想破开金树封印,你必须将炼体修为提升至混沌圣骨。” “混沌圣骨?”云莯皱眉。 苏衡玉也变了脸色:“那是上古炼体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寻常修士就算天赋卓绝,也需要百年苦修才有可能触及门槛。” “我知道很难。”苏雁芹苦笑,“但这便是代价,先成圣后成仙。” 这时,白婳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这段时日我已经将此处摸索了个透彻。矿脉深处有一处链接附近火山的岩池,普通人当然无法承受岩池的灼烫,但若是锻体的修士便可借用功法,让自己的躯体更加强化,悟性好的或许还能连跨好几阶。”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她。 “你是说……那个地方可以助云莯完成混沌圣骨的锻造?”岁聿开口,声音低沉冷静。 白婳点头:“没错,但风险极高。一旦控制不好火候,恐怕不只是经脉尽毁那么简单。” 云莯却没有犹豫:“我去。” 岁聿立刻蹙眉:“不行。” “担心我?”云莯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却认真得可怕,“我当然也知道危险,但我不能退缩。娘亲被困百年,我不能再让她多受一天苦。” 岁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脸深深刻进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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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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